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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我救不了你 她没能救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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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救不了你
薛亭晚看着紫蕊跑出屋子,才略微冷静下来一点。
开始细细查看绿萼的情况。
绿萼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无论薛亭晚怎么叫、怎么推都没有反应。
而现在原因不明,薛亭晚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忽然,薛亭晚看到绿萼的十指指甲尖有些微微泛青,这是,中毒之兆!
可绿萼一个小丫头,整天围着自己打转,上哪接触有毒的东西?又是怎么中毒的呢?
薛亭晚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考虑不同寻常之处。
中毒最有可能是从吃食上,可丫鬟们的吃食都是统一的,绿萼跟紫蕊她们是一处吃饭,不可能只有绿萼有事。
午膳时绿萼还是好好的,午膳后绿萼感到有些不舒服。
那么,薛亭晚眼睛豁然睁大,是那碗鸡汤!
绿萼额外吃过的东西,只有那碗鸡汤!
想到这里,薛亭晚不禁觉得全身发冷,那碗鸡汤,是给她准备的,幕后之人真正想要毒杀的是她!
薛亭晚想不通,自己一向低调,究竟是谁与她有这么大的仇,竟然想要置她于死地?
薛夫人看着哆哆嗦嗦跪在自己面前的紫蕊,脸色突变地站起身:“什么叫绿萼快不行了?”
紫蕊也被吓得不轻,一个早上还与自己一起吃饭干活的人,突然间就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紫蕊到现在都还反应不过来。
紫蕊带着哭音开口:“夫人,绿萼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求您快找个大夫去看看吧!”
薛夫人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早那个丫头不是还陪着薛亭晚过来请安吗?怎么突然就要不行了?
却也由不得薛夫人多问,连忙让珍珠去请回春堂的李大夫,自己带着人匆匆往七星阁赶。
虽说那只不过是个丫鬟,就算是没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
但薛夫人嫁进薛府十六七年,在她手上还没有出过这样的事,传出去始终是对薛府名声有碍。
而且,这事怎么看都不会简单,怕是最近薛府太热闹,有些牛鬼蛇神忍不住开始动作了。
而薛夫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做这些阴暗事。若是这种事情放任不管,是不是明天,就有人敢把心思动到她头上了?
薛夫人越想越气,想起什么,又吩咐丫鬟阿络去找薛老爷回来。
最近薛府发生了太多事情,而老爷却一直没有回府,留下口信说这两天国子监放假,要去蓬莱找仙药!
薛夫人只是觉得心累,让阿络去找人,也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
薛夫人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薛亭晚正拿着一个茶壶,在往躺着的绿萼嘴里灌水。
薛亭晚在想明白绿萼大概是中毒后,就打算用淡盐水来灌肠洗胃,虽然不能解毒,却可以减轻中毒症状。
可绿萼已经不会吞咽了,灌进去的水都又从嘴里溢出来。
没有胃管,薛亭晚又不敢强灌,怕水从鼻子反呛入肺中,最后适得其反。
正是束手无策之时,忽然看到紫蕊带着薛夫人一行人进来。
没有理会薛夫人震惊的表情,薛亭晚急急地问紫蕊:“去请大夫了吗?大夫人呢?”
紫蕊来回一路,也算平静了一些,忙点头:“珍珠姐姐去请了,大夫应该快到了。”
薛亭晚这才松了口气,只希望古代的大夫能有办法,绿萼能有惊无险。
薛夫人也从惊讶中回顾神来,看了一眼床上脸色惨白的绿萼,皱着眉头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薛亭晚闻言,抬起头直视薛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中毒。”
“中毒?”薛夫人一惊,眉头皱的更紧了:“说清楚,你怎么知道是中毒?怎么会中毒?又是哪来的毒药?”
薛亭晚继续看着薛夫人,清晰地道:“是中毒,毒可能是下在汤里,给我喝的汤。”
薛夫人悚然一惊,给薛亭晚的汤?下毒之人要害的人是薛亭晚?
忽然间,薛夫人似乎觉得薛亭晚跟以前不同了,不再是低着头懦弱的样子。
可薛夫人现在却没有时间来思考薛亭晚的变化,匆匆派人封锁消息,守好每一个院子,不要让人随意走动。
正在忙乱之间,珍珠带着李大夫匆匆赶来。
李大夫进门后,也没顾着虚礼,放下药箱,连忙把脉查看。
又用小刀在手指处划了一个口子,用小碗接了一点血闻了闻。
脸色凝重了一些,放下碗,对薛夫人拱了拱手,道:“夫人,这位姑娘是中毒了。”
没等薛夫人说话,薛亭晚急急道:“那怎么办,能解毒吗?”
李大夫为难道:“这……恕在下无能为力。”
“这位姑娘中毒太深,如今已现油尽灯枯之兆。”
薛亭晚退了一步,恍恍惚惚地只觉不真实。
薛夫人这才开口问道:“李大夫可能看出是什么毒?”
李大夫迟疑“还不能完全确定,大概猜测是草乌之毒。”
想了想又道:“可知道是从何处误食的?给在下看看患者之前吃的食物,在下大概就能确定了。”
薛夫人看向薛亭晚。
薛亭晚麻木到:“鸡汤,在茶水间。”
紫蕊匆匆去取。
片刻紫蕊端着一个白瓷汤盅进来,交给李大夫。
李大夫打开看了看,又舀了一勺闻了闻,微微抿了一口,又连忙吐在手帕上,用茶漱了漱口。
这才开口道:“是草乌之毒没错了,是磨成粉末放进去的,量本就不少,汤里又加了贝母,两者本就相克,不可同食,同食会加剧草乌的毒性。”
薛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叫管家来,让他给我查,狠狠地查,薛府容不下这般心思恶毒的人!”
薛管家匆匆而来,领命去查。
后面发生了什么,薛亭晚已经记不大清了。
只记得李大夫叹息着给开了一副药方,遗憾地吩咐人去煎药,说意义已不大,考虑身后事吧。
记得薛夫人大发雷霆,记得绿萼的小屋里人来来往往。
而现在,终于只剩下薛亭晚和绿萼两个人了。
现在,终于等到了天亮。
可是,再没有人叫她起床,围着她絮絮叨叨地转悠。
薛亭晚一整个晚上,都在床边等啊等啊,依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学医近十年,明白了生命的可贵,也明白了生命的脆弱。
而学医的第一课,便是学习面对死亡。
薛亭晚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一颗直面生死的心,已算是一个合格的医生。
可是,薛亭晚还是没有做到。
她没能救绿萼,也不能原谅自己。
她守在床边,看着光线一点点移动,看着绿萼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她救不了她,她努力回忆自己学到的知识,可没有一个,能救绿萼。
有一会儿,绿萼忽发出几声模糊的鼻音,身体有着极微弱的挣扎,可无论薛亭晚怎么唤她,也没有醒来,只是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散。
薛亭晚坐在床边,想了好久好久。
想与绿萼的点滴,想自己前二十八年的人生,想自己成为薛亭晚以后的日子。
自己刚到古代的时候,这具身体五岁。
那个时候,薛亭晚其实不大能接受穿越这个事实。
毕竟一个学习科学长大的,虽然平时也看些穿越小说,和小伙伴一起幻想一下假如自己穿越了会怎么样,但也只是娱乐而已,从未当真过。
刚到的那几天,薛亭晚一直浑浑噩噩的,一面不甘心,一面整天地担心现代的父母,担心自己日后的生活。
等终于调整好心态后,开始认真打量起自己以后将要生活的新环境。
那个时候,绿萼就已经陪在自己身边了。
绿萼也只是比薛亭晚大三岁而已。
那个时候,薛亭晚的处境还不想现在这样难过。
那时薛府老太爷、老夫人还在世,虽然薛夫人不喜欢薛亭晚,但老夫人念着薛亭晚的母亲和薛亭晚的外婆,念着他们一个伺候了自己一辈子,一个伺候了薛老爷一辈子,便另派了一个婆子来照顾薛亭晚的生活。
那位婆子姓罗,薛亭晚一直叫她罗婆婆,薛亭晚记得是一个很温柔很慈爱的老人,对薛亭晚一直很好。
罗婆婆年轻的时候与薛亭晚的外婆一起照顾薛老夫人,两人姐妹相称,罗婆婆比薛亭晚的外婆小一些,受了外婆许多帮助,照顾薛亭晚一直尽心尽责,也是真心把薛亭晚当做亲孙女来看待。
而绿萼,是罗婆婆从外面捡回来。
那年大雍朝旱灾多发,连离京城不远的几个县也遭了旱灾,闹饥荒。绿萼的家里也处于灾区。
绿萼就跟着家里人逃到了京城,可要在京城活下去也不易。
直到有一天,绿萼从暂时栖身的破庙中醒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绿萼又冷又饿地等啊等,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回她的父母。
她被她的父母抛弃了。
绿萼又怕又饿,跌跌撞撞地往城里走,大街小巷地到处找人,找了很多很多地方,也没有遇到一个熟悉的脸孔。
最后缩在一个角落里哇哇大哭。
然后遇到了罗婆婆。
罗婆婆看她可怜,给了她一个馒头。
她就跟在了罗婆婆身后,罗婆婆走,她也走,罗婆婆停下,她也停下,怎么说也不走。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罗婆婆心善,看她实在可怜,问清了身世,便把她带回了薛家,签了卖身契,跟在罗婆婆身边照顾薛亭晚。
后来,罗婆婆走了,就把薛亭晚托付给了绿萼。
其实绿萼的心里年龄比绿萼大多了,但不管什么时候,绿萼都会站在薛亭晚身前,明明自己也怕的要死,却即使哆嗦着腿,也没有想过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