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白啸

21、话二十 交易

　　青夜跟着雷列斯离开了众人，雷恩也将三人请进了会客大厅。一进入大厅尼娜就开心地勾住三人之中为首黄衣老者的手坐到沙发上，亲昵地说道：“父亲，您怎么会来这里？”
　　这位老者正是尼娜的父亲库达拉。
　　库达拉是菩羊宫廷书记长，也是太傅雷列斯相交多年的好友。
　　见到乖巧的女儿，他的老脸上也不禁露出笑意来：“你这丫头，回到菩羊只回家打个招呼就往这里跑！我再不过来，恐怕你的心都要丢在这儿啦！”说着，瞄了眼坐在对面的雷恩。
　　尼娜被父亲这一调笑，脸腾地红了起来，娇怒道：“父亲讨厌啦！不和您闹，我出去了！”含羞带怯地看了雷恩一眼，这才离去。
　　雷恩根本没注意到这两父女说了些什么，尼娜离开前的那一眼更是没留意。因为自从青夜跟着父亲进书房开始，他就一直心不在焉，哪里还会有那些个闲功夫去想东想西。见到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库达拉眼中露出奇异的光芒。理了理雪白的长胡子，笑问：“雷恩贤侄，那位叫作青夜的姑娘，是不是……你的朋友？”他的话顿了顿，已经回过神来的雷恩哪会不知他话里的真正意思！
　　他脸上微微一红，笑道：“青夜是我这次与尼娜他们外出认识的朋友，多亏了她，才能让我们大家平安归来！虽然她受了伤，一直蒙着面……”从他说话的眼神，不难看出他是真心感激着青夜，但这份感激之中，也毫不掩饰地透露着爱慕之情！
　　库达拉仍旧理着胡子，淡淡微笑着说道：“雷恩贤侄啊，伯父想知道你对尼娜究竟是怎样的看法。”他虽是笑着说话，但语气却相当强硬。
　　雷恩一愣，他知道库达拉的意思，但他没想到这位老者竟会那么明白地探听他的想法。既然问了，那也没什么好躲的，这么一想，雷恩随即笑了起来。“小侄不瞒伯父，尼娜对我而言的确是不可代替的重要朋友，她是我的另一个妹妹。”他从来都把尼娜当成了和夏莲珈一样的角色。他一直知道尼娜对他的感情，但他总是假装不知道，但今天也实在没法再装下去了，其实就这么说开了也好。
　　若照以往的情形，库达拉一定支持自己女儿追求她所希望的幸福。毕竟库达拉与雷列斯两家，不论是之间的友好关系还是家世，在菩羊国郡绝对是一等一的贵族，两家联姻可谓是门当户对。再说，他也很是满意雷恩，样貌、人品皆属人中龙凤。如此的良婿，他哪里还会反对。但如今情况有变，今非昔比，他才不得不在两名属下的陪同下来找老友雷列斯，顺便了解一下雷恩的态度。听雷恩的口气看来，他对尼娜是没有爱恋的意思，这不禁让他在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见库达拉对他的回答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轻松不少，雷恩心底感觉有些奇怪。他知道，库达拉虽然从不言明，但他一向都是很支持他女儿尼娜和他在一起，所以库达拉现在所表现出来好似放心的态度让他心生疑虑。库达拉来找他的父亲雷列斯目的究竟为何？“伯父，这次您来找我父亲……与尼娜有关？”
　　库达拉看着雷恩点了点头，他就是喜欢雷恩这小子这些聪明的地方。可惜啊……“伯父我知道贤侄有所疑问，不过你不用急，待会儿你父亲来了我一块儿说给你们听。”说到雷列斯，他心中大概也能猜得出这位老友为什么会对青夜怀有敌意。以他老友的固执，青夜若想和雷恩在一起，恐怕没那么好过这关。毕竟雷列斯家庭的特殊，使不少人窥上了少奶奶这个身份。再加上青夜出现的时间太过敏感，不早不晚刚好在雷列斯中毒的期间，还那么‘碰巧’地帮他解了毒。而且亡灵圣医和她的关系似乎相当密切，看来没那么单纯。
　　其实他只猜对了一部分。青夜的身份的确让人怀疑。但青夜根本没想过要和雷恩搭在一起，所以他算是担了不必要的心。并且，雷列斯找青夜谈话，远不止他想的那么简单。
　　听库达拉这么说，雷恩也不再多问。想再多也没用，反正待会儿就会知道答案。只是他有些担心和父亲在书房的青夜，真不知道他那固执的父亲会对青夜说出什么来。看着雷恩的神色，库达拉怎会不知他在想什么，现在只能等了。一老一小就这样坐在会客大厅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花美不美，茶香不香这类芝麻绿豆的废话。
　　等库达拉与雷恩实在是找不出话题了，会客大厅的门也终于再次打开，总算等到人出现了。两人欣喜地站起身来迎接雷列斯的到来。
　　“老伙计啊，你可终于……”库达拉话才说到一半，便和雷恩与跟着自己前来的两名下属一起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傻了！刚刚还在那里杀气腾腾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进了一趟书房就变得和气乐融融，有说有笑，亲密有加。
　　雷列斯笑融融地说道：“刚才说的事就这么定了！”
　　青也声音爽朗地答道：“伯父说哪里话，这是青夜应该做的！”
　　最让人疑窦的是，他们两人进书房前好像不是穿这身衣服的……换衣服啦？这是怎么回事？傻傻地看着两人来到他们面前，连原本要说的话也都不知忘到哪边山了！
　　到底怎么回事咧？让我们来回放一下刚才书房里的镜头……
　　跟着雷列斯来到书房，青夜先前伪装的那一丁点客气完全消失。不等人家主人雷列斯发话，她已径自坐到书桌前正对着主人椅子的位子上。说道：“大人有什么事要说请快点，我的时间有限！”她的说话相当不客气。她就不相信，这位老人精私下找她真是简单地谈谈。从他那不善的面色来看，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既然不是好事，她又有什么必要对着一个不是温顺动物的家伙摆好脸色！
　　青夜的态度叫雷列斯怔愣了片刻。有些意外地看着心情明显不爽的青夜，雷列斯这才想起，他把她叫来的目的。重重哼了声，似乎在警告青夜不要太嚣张！
　　坐到青夜对面的椅子上，开口了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但你必须远离雷恩！”雷列斯说的直接，也非常强硬！
　　青夜微挑了挑眉，她可是好久没听到过如此可笑的笑话了。“大人，你说这话似乎找错对象了吧！”她只将雷恩当普通朋友，从来没想过两人会搭在一起。就算在一起，那也是雷恩自己粘上她。
　　雷列斯当然明白自家儿子是相当迷恋青夜的，原本还以为是这个整天蒙着个面，不知真实面目为何的女人勾引雷恩的，但照她的话看来，是自己儿子一厢情愿了。但他仍旧冷硬地说道：“离开雷恩，要多少钱我给你！”
　　青夜心里开始冒火了！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我说过了，你找错了对象！”唰地站起身，她已经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和这个混蛋老头独处一个空间。“大人若没事，我告退了！”青夜径直朝门走去，要离开这个房间。
　　“进了这道门，你以为有那么容易出去！”雷列斯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地响起。青夜不理会他，继续走。饿就在她走了不到三步的时候，一种触电般的异样感从脚下窜了上来。青夜收回了脚步，瞪着墙边上的暗红色的古怪图案，心底下意识地知道了那是阻隔物质相互交流的结界。虽从来没听人说过，也没见过，可她就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但现在不是深究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的时机。回过头看着那令人恼火的老脸。“你究竟要怎么样？”
　　“青夜小姐很不把老夫看在眼里啊！那可别怪老夫不客气！”雷列斯话说得阴狠。青夜在心里冷哼，她可不觉得这个雷列斯什么时候客气过。恐怕他从一开始就期待着这样的结果，现在只是为这结果找个理由罢了。“老头，你有话直说！我讨厌打哑谜！”她已经直接称呼他为老头了，看来她心情已到了极度恶劣的地步。
　　闻言，一直冷着张脸的雷列斯不但不怒，一反常态地露出了笑意。“青夜小姐果然如传闻般是个爽快之人！”传言？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传言？青夜心里疑惑着，表面上却一点表情也没变，仍旧冷冰冰的看着雷列斯。
　　雷列斯比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你先坐下。”看来他终于要开始说正事，青夜很给他面子地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雷列斯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你的事，我听雷恩和圣医说过。”顿了顿，他又继续说：“我从他们的话中得知，你不但武技出众，头脑灵活，还懂一些特殊技能，虽为女儿身，却是个难能可贵的人才。只是，对正邪的意识似乎是出奇的薄弱。”
　　听到这儿，青夜忍不住插嘴。“这对你很麻烦？”
　　雷列斯毫不隐瞒地点头。“是有点麻烦，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你够厉害就行！”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和你谈笔交易！”雷列斯左拐右拐总算绕到了正题上。这会儿，他毫不啰嗦地说出了他的目的。“请你帮忙查出对老夫下毒之人！包括其目的，背后有否黑手。总之，只要有一丁点牵连就要查！”静静地听完他的话，青夜才极其冷淡地说：“你要拿什么条件来和我谈这笔交易？”
　　雷列斯淡淡笑道：“我知道青小姐对钱财并不看中，黄白之物打动不了你，但有钱毕竟不是什么坏事。这个里面有五百万紫金币，算是老夫给你的小小报酬！”说着，他拿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到桌面上。
　　青夜看了看那张卡，这张卡片大小跟IC卡差不多，黑色的卡面不时流动着金色的线条，仔细一看，线条组成的是一个魔法阵的图案，这种卡就是这个世界用来存钱的卡。把目光又转移回到雷烈斯身上：“武技出众，头脑灵活的特异人士，我相信大人身边不缺这种人才。为什么要选我？”的确，雷列斯乃一国太傅，若说他身边没有高手，不如叫青夜拿块豆腐撞死！就算他看不上身边的人，也大可聘请有名有望的奇人异士，根本没有必要和她作这样的交易。所以，雷列斯此举令她相当不解。
　　“因为你没有名气！”
　　青夜为这理由着实一愣，然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冷笑道：“若是让稍微有点名声的人进行调查，便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再者，成功了，自然是好事。若失败了，不但名声受损，大人也会有不小的麻烦。而我就不一样了，成功了，说不定能一举成名。要是失败了……只要大人一个命令就能叫我在这个世界完全销声匿迹。我说的对吗？”虽是疑问句，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雷列斯笑了起来，似乎相当愉快地说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怎么样，要接受这个交易吗？”看着青夜没什么反应，他又继续道：“我知道这是个听起来不怎么公平的交易，但是你也可以对老夫提出要求。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老夫都会尽力满足你的。”
　　因为不了解她的底细，不知道她的弱点是什么，就给她一大笔钱，又对她开出这种空头支票引她上钩！青夜闭上了眼在心底暗暗骂了句“老狐狸”！重新睁开眼看向雷列斯。“要我答应可以，但我要在这交易上加上一条。”
　　“你说！”见青夜开始妥协，雷列斯心情大好。
　　青夜跟着淡淡一笑道：“对大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我要研究点东西，希望能得到大人各方面的支持。”雷列斯一听，微微皱起了眉，问：“什么研究？”
　　“魔法！”
　　“魔法？”雷列斯奇怪了。雷恩和圣医曾说过青夜有不俗的武技，却对魔法半点都没提过。这会儿她说要研究魔法，难道她是魔武双修？“你懂魔法？”
　　青夜老实地摇摇头：“不懂！”就某种意义而言，她确实是个魔法“文盲”！雷列斯的眉头皱纹加深了，他不知道青夜到底是什么目的，有些险他可不敢乱冒！
　　见状，青夜双手一摊，表示自己没有野心。“你放心，我的研究不会对你带来任何麻烦。你若喜欢，我可以吧我的研究成果告诉你。”
　　听了她的话，雷列斯总算放下大半心来。虽说只是口头承诺，但有人会如此轻易地愿意把秘密告诉别人吗！倘若那真是值得他注意的东西，青夜便不会在此要求他的支持了。想必那对他而言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吧！想到这儿，释怀的雷列斯大方说道：“那倒不必，老夫相信你的为人，更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只要办妥了老夫的事，老夫必定全力支持你！”
　　“那我多谢大人了！”青夜的口气好了很多。
　　雷列斯在桌上叉起双手，问：“我们的交易算是达成了吧？”见青夜点头，他露出有些贼贼的笑容，看得青夜一阵头皮发麻。只见他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个东西，放到青夜面前说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这个给你。”这是一个不足手掌大的灰绿色圆牌，非金非银非玉。上面刻了一只山羊的犄角，犄角末端镶嵌着绿豆大小的卡巴。卡巴内闪着蓝色的小光点，是水性卡巴。这时，又听雷列斯说道：“这是我商号的牌，你拿着它可以在我商号得到大部分你想要的物质资助。”
　　青夜将牌子拿在手里仔细翻看。其实是怎样的资助她都无所谓，要雷列斯出一份力支持她研究只是她一念之间想到的。她说要研究的魔法其实是她体内的能量，对基本是魔法白痴的她而言，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个老师来教她最基本的魔法理论知识，而不是给他物质上的支持。但青夜什么也没说，雷列斯原意当这个冤大头，她又何乐而不为呢！再说，就算雷列斯不叫她去调查，她自己也会去。利用这个机会，说不定可以找到回去原来那个世界的方法！
　　雷列斯又开口了。“老夫已经有所表示，还请青夜小姐也拿出诚意！”正在发呆的青夜听到这话不禁一愣！“诚意？大人想要我什么样的诚意？”话音还没落，雷列斯眼神突变！一阵窒息的压力铺天盖地朝着青夜席卷而来！
　　从雷烈斯身上腾升起一片耀眼的蓝光，刺得青夜快要睁不开眼睛。只听到他的声音说道：“这是高级水系魔法‘深海之压’，任何被锁定的物体都会被它的压力压扁。它还有个特殊性，禁咒以下的魔法对它无效。来，我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