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惊梦指微凉》尘上霜

5、月郗府闹鬼

　　二人御剑速度也快，没多一会儿，就进了集市，梨姝就像一只脱了绳的野马，糖葫芦，捏泥人，拨浪鼓儿，玲珑骰。都是她没见过的。

　　凡看见一家铺子好看，就跑进去疯狂地买，然后看着墨云初掏银子付钱。

　　看到商人牵着的小毛驴，觉得毛驴头上那一撮白毛实在可爱，央求墨云初给她买下来。

　　墨云初与毛驴对视一眼，绝计不行。

　　可梨姝双手扯着下来毛驴的耳朵死死不肯放开，实在被她缠得没法，才在一旁劝了一句。“你若是买了它，回去白泽还不高兴了。”

　　想到白泽，女孩才打消了买只小毛驴的念头，她最喜欢白泽了。

　　随后蹬开两条腿跨进了一家裁衣铺子，掌柜的是一名年轻的小妇人，梨姝刚进去，就挑了几身喜欢的衣服。

　　小妇人转身去拿挂在高处的衣物，再转过身来，看见一位面貌俊朗气质清冷的白衣少年郎迎面走进来，不禁红了脸，羞答答地将衣服递过去。

　　梨姝不知掌柜为何忽然变了脸色，回想起夕颜仙子站在师父身前的模样，以为又有什么地方惹恼了店主，有些不敢说话，悄声走进了换衣间。

　　梨姝不懂少女怀春的道理，一边换衣服，一边回想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

　　换好了一件嫩粉色的宽袖长裙，就走了出去，看见掌柜的更加娇羞地躲在柜台后面，见她出来，更不敢看自己师父一眼。

　　“好看吗？”梨姝像所有女孩子穿上了喜欢的衣裙一样，总要转了个圈。

　　“……”墨云初还站在原地，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心中不知怎么评价，却还是思索一番，想出来一个最佳答案。“还好。”

　　“还好吗？”梨姝低头。

　　那小妇人从柜台后面缓缓扶着腰走出来，梨姝看了一眼，她肚子有些微鼓，原来是怀孕了。小妇人将她拉进了换衣间，帮她接着换下一件衣服。

　　她笑起来很好看，嘴角流露出温婉的笑容。“小姑娘，男子看到心上人才不会说些什么夸奖的词呢，还好就是说很漂亮呢。”

　　“很漂亮吗？”梨姝听到有人夸奖了她，眼神中又透露着光芒。

　　“真的很漂亮呢。”小妇人很确定的回答。

　　“那心上人是什么意思？”女孩又问。

　　“心上人？就是放在心里，念念不忘的人呀！”小妇人回答道。

　　“那你有心上人吗？”

　　“有呀，我会与那人相濡以沫，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说罢，那小妇人摸了摸微突的肚子，脸上映着母性的光辉。

　　哦，这就是心上人呀，师父对她这般好，收留她住在悠然殿，给她一个归处。她也将师父放在心里，念念不忘才好，要相濡以沫，长长久久地陪在他身边。

　　墨云初没想听她们在换衣间里说了些什么，可自身的功力偏偏就对周围的事物感知极强，面对这样的情形，他又感到浓浓的无助，这徒弟不经世事，说什么一定又误会了。

　　想起清音殿弟子数千，可教徒弟的过程怎么这般难熬。

　　出了那家铺子，门口正好有画人像的书生。

　　书生一人一板一张幡，手中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纸上涂涂绘绘，竟将人描绘在纸上栩栩如生。

　　梨姝看着新鲜，拉着师父也要画了一张，墨云初起初不乐意，却见她这般兴起又心生恻隐不忍拒绝。

　　女孩身着一身嫩粉色小衣，巧笑盼兮，灵动十足，扯着一旁形貌昳丽，气质出尘的冷傲公子。

　　书生画完这幅小像还不禁感叹。“公子与姑娘真是小生见过最般配的一对。”

　　女孩见小像的纸轻薄，怕是一阵风都能吹破，就藏在最贴近胸口的口袋里，这样连心跳都可以听到了。

　　日暮西山，夕阳洋溢起最后的余晖与大地告别，人们也都匆匆加快了步伐赶回家，二人正准备往回走了，梨姝却看到街边的馄饨摊，一个年迈的老者正在将几个馄饨下入烧满热水的锅中，馄饨在锅里翻滚几个翻，一个个饱满晶莹的小馄饨像个小元宝一样，从锅里捞起盛进装好配料的碗里，上面再点上几滴香油与香菜，看起来香极了。

　　“哎，馄饨好嘞！”

　　梨姝看着就走不动路了。

　　墨云初走走路，忽然发现自己的小徒弟没跟上来，回头看，那人正盯着街边的馄饨摊发呆。

　　“想吃？”墨云初随口一问

　　回头却看到小徒弟期盼的眼神，好像在说，是呀是呀！

　　看看自己手里已经有了不少小玩意，什么糖糕，杏仁酥，衣衫包裹什么的简直一大堆。

　　又看看她手中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在吃。

　　也没拒绝。

　　“那就尝尝去。”

　　结果收获小徒弟拥抱一枚。“呀呼！有师父真好！”

　　二人正往网摊前走，摊前的斜对面也忽然吵嚷起来，那是一间高门大户，此时正门户大开，一身着紫色衣衫的员外张牙舞爪衣衫挣扎中凌乱不已，一手拉着夫人，一手中还抱着一个咿咿呀呀的娃娃。

　　“闹鬼了！闹鬼了！”员外像是惊吓过度冲出家门。

　　一旁的夫人正穿着一件中衣，头上戴着一件紫金白玉蝴蝶簪，环佩因为跑得太急碰撞叮当响，显然是被匆匆拉出门的，可却更显得镇定一些，还怕他吓到孩子，在一边小声地安慰员外手中的娃娃。

　　街边行人看到更是加快了步伐，四散归家，除了这斜对面不能走的馄饨摊。

　　摊主老人抬头看了一眼，低眉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店主为何叹气？”梨姝已是走到跟前，疑惑地问道。

　　“唉，那月郗府的陆员外又开始闹了，每个月都要闹上几回，总说是撞见鬼了，疯了一般，可怜郗夫人进门时新婚燕尔，也曾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三年前啊，那家燃了一场火，那火势大的哟，城外山上都看得到，还好众人都没事。只不过啊，没几个月陆员外就有些疯癫了，这越来越严重，大白天都能见鬼。唉。”

　　“这个陆员外在我们镇那都是口口相传的好人，哪里有个山灾水祸的，也曾施粥救济百姓，赈灾捐粮修路建桥的，都是大功德啊，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唉，真是好人没得好报。”

　　闹鬼？

　　鬼是人身死之后所形成的亡魂所成，一般都无形无感，亡魂对世界没有任何认知，由冥界派出引魂人与摆渡者乘送魂舟送去往生。

　　人一般是看不见鬼的，鬼也不可能在人界停留。

　　怎么会闹鬼呢？

　　只听摊主摇了摇头继续道，“就说那镜郗夫人也是个好心肠，看见街角的乞丐都会给予身上的银两和过冬的衣物，就连贱民的孩子都给提供学堂，一手医术好得不得了，镇东的赵婆婆腿疼二十余年都下不了地，她还专程上门为人医治。”

　　墨云初点头，既是遇到了，就断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夫人别怕！明日！明日我就上那修仙门派拜访，定请人来给咱们家驱鬼。”那员外拉过夫人，紧紧怀抱，舍不得放手。

　　那夫人看在外面，过路人虽不多，在家门口搂搂抱抱却也还是有些羞人的。

　　“夫君，夫君我们回家说。”

　　“不行的，今日我们就去酒楼里睡，月郗府我们过几日再回。”员外拉着夫人就走。

　　“老爷！”

　　这时月郗府内又跑出一个小厮，并没有跨出门，站在门口扒着门，只是他面色格外奇怪，本是清秀的面庞，却是惨白的失了血色，眉间也还堆积着一团黑色的阴郁之气。

　　“老爷夫人哪里去啊？厨房晚饭都准备好了。”还看着自家老爷拉着夫人的手，一手抱着孩子辛苦，贴心地说。“老爷慢着些，把淳哥儿给小的抱吧。”

　　员外依旧是拉着夫人的手，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死死不肯放手，还躲避着小厮的手。生怕碰了自家娃娃。

　　夫人给小厮使去了一个眼色，老爷这个样子又不是第一次了，小厮一下就明白了当前的状况，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明白了自家老爷又犯了癔症，也是不敢再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