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无人舟自横》洛川冰河

2、草木有本心 落叶在

　　落叶在水中打着旋儿，随后便随着流水飘向远方。
　　这三天来都没有人过江，老头儿无聊得在船舱内打盹，睡得正香的时候，老头儿却被他养的猫儿抓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老头儿睡眼惺忪，只感觉到有东西抓着他的衣服往外扯，力道还挺大的。
　　“喵~喵~”猫儿再次扯了扯老头儿的衣摆，然后转身走出船舱，回头看了一眼老头儿示意他跟着它出去。
　　莫不是又抓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回来吧？老头儿满心疑惑的跟着走出去，这家伙平日里就喜欢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这次又是什么花样？
　　“这？这是？”老头儿刚走出船舱，便看见一个灰色的东西，走进一看却是三天前恳求他渡江的年轻人。此时的年轻人半趴在地上，蜡黄的脸色再无当时的神采，衣服也是破烂的显得狼狈不堪。
　　年轻人手里死死的抓着一个洁白瓷瓶，猫儿好奇的凑上前嗅了嗅，正想伸出舌头去舔，却被老头儿抱走了。
　　“喵~”猫儿不满的叫唤了一声，发出生气的呼呼声。
　　“别乱舔，到时候出事了别说我，就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老头儿把白瓷瓶拽出来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日落西山，月出于东山之上，日间活动的动物也都归巢栖息，唯有树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鸦鸣。直至此时男子才醒了过来。
　　“老人家，我……咳咳……”男子艰难的动了动嘴唇，多次尝试才勉强说出声来，脸色依然憔悴不已。老头儿觉得眼前的人并非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而是病入膏肓的垂暮老人，毕竟他的面容确实苍老了不少。
　　“喝口水吧。”老头儿把一个破边的碗递到年轻人的嘴边，粗鲁的灌了下去。
　　有了水的滋润，男子终于觉得舒服了些，起码喉咙不再燥热。似是感到怀里空荡荡的，男子摸了摸胸口却是什么也没有，蜡黄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你是在找个这吧？百花露？看来你要救的人不简单哪。”老头儿从衣袖里拿出一只白瓷瓶，意味深长的看了男子一眼。
　　“是啊！”男子低头轻笑，也不遮掩直接大方的承认了，“老人家果然火眼金睛。之前我说过只要我能活着回来，必定将前因后果告知您，只是能否请老人家先把东西还给我？”
　　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白瓷瓶还给男子。
　　“多谢！”男子接过白瓷瓶小心的摩挲着瓶身，百花露的馨香透过瓶身发散出来，熟悉的香味被夹带在其中，男子微微垂下眼帘似乎是在回忆。
　　夏日傍晚的风拂过秦粤的头发，把他额头的汗水也一并带走。
　　秦粤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把脚边的君子兰幼苗小心翼翼地载在了他用五只鸡蛋跟别人换来的土盆里，然后像宝贝似的捧在怀里带回家。
　　“哟！秦书生，在哪借来的花还有土盆？”路过街市的时候，有熟识的小贩看到秦粤怀中的土盆，便开始打趣他。
　　秦粤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怜爱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君子兰，“这花是我在树林里挖回来的，土盆是我换来的，不是借的。”
　　“换？你拿什么换？你的文章，你的字还是你的‘之乎者也’啊？”小贩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他眼里秦粤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满嘴‘之乎者也’的穷酸书生，家里的房子都快要漏顶了，也没见他修过。
　　“咕噜~~”秦粤的肚子不适时的响了起来，家里仅有的五个鸡蛋今天被他拿去换土盆了，那是青梅竹马的婉儿偷偷送给他的，不知道婉儿知道他把鸡蛋用来换土盆后会不会生气。
　　秦粤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君子兰，只希望这小东西能好好的成长吧。
　　小贩看着有点憨厚的秦粤，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塞了两个馒头给他，“你这傻小子铁定又是让人给坑骗了，什么时候长点心眼吧你。”
　　秦粤一手捧着土盆，一手拿着馒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市，抿了抿唇，似乎他真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呢。
　　落日的余晖在秦粤脸上冷冷的燃烧，在秦粤心中有一颗埋藏已久的种子正在悄悄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