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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物是人非 一场久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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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紧张之中,年又悄悄降临了。顾清妍总是刻意忽略街头巷尾越发浓厚的年节气氛,阖家欢乐团圆的喜悦越是蔓延便越是衬得她伶仃孤独。
原本她是习惯了孤独的,甚至除夕可以一个人在出租小屋里自娱自乐。可是偏生让她尝过了温暖和团圆的味道,这茕孑冷清就变得难以忍受了。回想去年除夕,与温琮筠相守的场景,顾清妍只觉得恍若昨日。她不由自嘲一笑,看来自己注定是该形单影只的。
顾清妍婉拒了秋若柳留她守岁的好意,她不愿在节庆日子里打搅人家一家团聚。
年三十的夜竟然飘起了细细的雪花,顾清妍撑着伞从岑府往小家里走。沿途大红灯笼高挂,整个柳州被包裹在温暖喜庆的红光之中。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此刻应该都围在一起准备年夜饭了吧?偶尔围墙内传来的欢声笑语落在顾清妍耳朵里却令她鼻头生酸。
每逢佳节倍思亲,大概就是这种感受了吧?
没关系!回去还和小舒舒吃火锅呢!
顾清妍深吸一口气,扬起微笑,快步朝家走去。
“小舒舒,我回来啦!下雪了呢!”顾清妍边推开院门,边高声道。似乎为掩饰自己低落的情绪,她的话变得格外多,一头钻进厨房围着灶台絮絮叨叨。
她的反常杜芸娘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她心里也明白,虽说平日里嘻嘻哈哈,可是心里应该还是没有放下温琮筠吧?杜芸娘亦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应和。
因为只是两个人,所准备的材料并不多。嗜辣狂魔顾清妍早在天儿冷的时候就备好了牛油,因此不一会儿年夜饭就上桌了。
看着满满当当的桌子,顾清妍简直恨不能拍个照发朋友圈,失落的心情也一点点回温,果然美食才是最治愈的啊!
“哟,准备吃锅子啊?那敢情好,我带了酒呢!”随意又带点慵懒的声音响起。
“秋若柳?”顾清妍抬头看着拎酒站在门口的秋大奶奶心中诧异,“我的姑奶奶,你大过年的跑过来,岑县令不得杀了我?”
“去,他敢?我把他赶去和同僚喝酒了,正好一窝子单身汉凑一块儿。”秋若柳蛮横又不失妩媚。
顾清妍:......秋若水带歪人的本事真是一流!
“来,今儿就我们姐们儿聚一聚。”秋若柳将酒放下,大大咧咧地就落座了。
顾清妍心内温暖,知道她是为照顾自己情绪才特意过来。外头纷纷扬扬的雪停了,露出皎洁月光,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好!你可别给我吃穷咯!”
“若柳不怕,我们不理这小气鬼,东西管够。”杜芸娘横她一眼,朝秋若柳笑道。
“嘤嘤嘤,我就知道舒儿最好了!”在这里,没有仆从环绕,秋若柳不再是那个摆着架子的官太太,仿佛回到了和秋若水二人躲在寝宫里互相打趣笑骂的日子。
三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间喝空了酒坛。
“嗝,男人,都靠不住,有什么的,嗝,我顾清妍一个人不也好好的?我还赚了钱呢!我,嗝,我最厉害了!”顾清妍醉眼迷蒙地拍着胸脯。
“嘻嘻嘻,你最厉害,清儿最厉害!”同样迷蒙的秋若柳朝着空气傻笑。
“那是!”顾清妍骄傲仰头,“小柳儿不怕,嗝,你要是和岑勇过不下去了,我养你,我们做富婆,包养小奶狗!”
“好好,你养我,小奶狗,嘻嘻嘻~”
杜芸娘一脸头疼地看着二人醉态,还好她克制,没有多喝,要是三个人都醉成这般模样那才难办。
一转脸便见岑勇黑着脸踏着月色而来,杜芸娘吓了一跳,“县,县令大人?”
毕竟是民,对于官还是有着天然畏惧。
岑勇也不理她,只是沉着脸看那两个趴在桌上,呓语不断的女子。杜芸娘内心抹汗,刚才的话不知道县令大人听见了没?要是听到了姐姐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我带她先走了。”
“哦,好的。”杜芸娘忙不迭点头。
这岑勇生得眉目端庄,虽不算十分俊美,但胜在一股凛然气质,不怒自威,黒起脸来尤甚。不过他扶起秋若柳时却异常温柔小心,仿佛面对稀世珍宝。
这一场景杜芸娘自然熟悉,她在温琮筠夫妇身上见过,在威远候夫妇身上也见过,甚至墨剑看萧图南时,也是如此。杜芸娘心中默叹,爱与不爱,其实真的很容易分辨呢。
但是她已经没有多少心酸之感。经过这段时日,杜芸娘越发明白自己对于墨剑的感情不过是依赖与感激居多。如今顾清妍交付给她帐房的职务,她在每日的忙碌中突然间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把每一笔帐算好,领着每月凭劳动换来的月俸,这其中的成就感远超过当初见墨剑时的喜悦。
顾清妍说这叫独立。虽然她一知半解,但是确实全身心体会到了个中美好。就好像一直弯着的腰突然之间挺直了一般,呼吸畅快,视野开阔,神清气爽。
杜芸娘感激地瞧着桌上喃喃自语的顾清妍,是她,成就了今天的自己。也因此,杜芸娘一直没有刻意安慰顾清妍,她相信,能教会自己独立的人一定不会就此沉溺于一段男女之情。
顾清妍在漫天震耳欲聋的炮竹声中转醒,才发现自己已然躺在小床上。她揉揉额头,掀被而出,见杜芸娘正准备在院中放炮竹。
“你醒啦?恭贺新春!万事如意!哦,还有,”,杜芸娘调皮眨眼,“财源滚滚啊,小财迷。”
“哈哈哈,借你吉言,那有红包吗?”顾清妍伸手笑道。
“啐,脸皮忒厚,莫不要忘了你是姐姐?”
“好吧,”顾清妍撇嘴,随即从袖口掏出一封红封,“呐,恭贺新春,祝你桃花滚滚来~”
杜芸娘接过红包,没好气地嗔了顾清妍一眼,轻拍她手臂,“没个正型!我呀要好好挣钱呢!才不嫁入。”
神色之间竟毫无娇羞之意,顾清妍摸摸鼻子,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杜芸娘长得娇柔小白花的脸,其实内心住着一个理工女,理智成熟得可怕,有时候顾清妍都要被训得乖乖听话。
唉,她的未来夫婿有苦头吃咯!
寺庙大钟敲响,新的一年来了!杜芸娘和顾清妍一起点燃第一个炮竹。
“红红火火!”
“吉祥如意!”
二人念着吉祥话点燃炮竹,又赶忙跑到一边,伴随着阵阵火光在雪地里笑闹。
......
威远候府今年的春节却不好过,下人们各个战战兢兢,生怕惹主子不高兴。不知为何,往日温和如春风拂面的世子如今脾气乖戾,虽然仍不会轻易处罚下人,可是一旦发现错处也决不宽容。
直到除夕夜晚,世子才禁不住侯夫人几番催促回到府中。几乎数月未见,温琮筠形销骨立,面色憔悴,文氏甫一见到他便忍不住滚下泪来。
“我的儿,你这又是为何?”
温琮筠神色微动,似有愧疚。作为一个儿子,他是不孝的,从小到大都在惹父母伤心。可是有些事情并非他能控制,就像自己身上的罪过,每日每夜毒蛇一般地缠着他,只有这样不眠不休地做事才可缓解一二。
“好了好了,他就是累着,刚刚升首辅一定还不熟悉嘛。大过节的,不要难过。”威远候温声安慰着文氏,一边向温琮筠眼神示意。
“是的,节后我会在家休养几日,母亲莫忧心。”温琮筠轻声道,他心中默叹,实在不愿再辜负一个爱自己的人。
“好好,那便好,我到时吩咐厨房多准备些药膳,你好好补一补。”文氏这才破涕为笑,面带欣喜,“累坏了吧?快去洗洗,准备吃饭了。”
温琮筠依言退下。褚玉院尚未修缮完毕,但是他仍坚持住在那里。每每看到熟悉的风景,他都似承受剜心之痛。但他又自虐一般地享受这种痛楚。
一场久违的家宴,带着勉强维持的欢声笑语。回想去年今日,众人都不免心酸。物是人非事事休。
......
大年初一似乎都是一个美好天气,阳光明媚,鸟儿啾啼。顾清妍一大早便不情愿地被杜芸娘从被窝中拽起。
“要去拜年啦。”
“嗯~拜什么年嘛,人家都没亲戚在这里。”顾清妍又埋头拱进被窝。
“现如今我们有好些个生意上往来的人家,都是要备礼走访的,这是礼节!”杜芸娘老成在在地拧眉。
“唔,好吧好吧,我起来咯。”一听到是和钱有关,顾清妍只得噘着嘴起来。
稍微打扮一番,方才那个赖床的懒丫头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容光焕发,妆容精致的女子。开玩笑,她们做化妆品生意的自然不能自砸招牌。
备的节礼就是年后准备推出的基础护肤品,这次以梅花图案和香型为主,取名红梅映雪。瓶身也以白瓷为底,上绘红梅,橡木为盖,颜色清丽,霎是好看。让这些护肤品先在阔太太中间打开一条道,有利于年后的推广。
大企业就是有大企业的优势。自打和谢家合作之后,生产线便转到谢家自己的作坊里,所出产的化妆盒和礼袋成品均匀,颜色鲜艳,产量也大,着实令顾清妍放心。
不过就是无法照顾周家生意,但周婆婆母子都是明理之人,皆表示理解,毕竟顾清妍如今生意越做越大,也不是他们家小作坊能够承担的。为了表示愧疚和感谢,顾清妍许诺给周家代理权,也就是倾颜产品能够在周家出售。
这也是她和谢宇煊的计划之一,以经销商的形式打开倾颜的销量,他们只要严格控制货源和检验经销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