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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6 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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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安静。
客厅长长的沙发上多了一件西装,厨房地上有一只摔碎的杯子。
冰寒犹豫了一下,上楼去敲他的房门。没有人答应,但能听到里面有声音。推门进去,他躺在床上,蜷缩着,双手紧紧地护在胃上。
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了。连着两个早晨,起床后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有空着的酒瓶。
他的胃,已经脆弱到不能再有一丝伤害的地步,很多两、三岁的孩子能吃的东西,他都要忌口,三进、三出医院,距离最后一次出院,还不足一个月,竟然还敢去喝酒......
进去,他睁开眼睛,先和她说的话:“我不去医院。”
不为其他,只为韩爷爷临终前的嘱托,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冰寒心里也不好受,很生气。可听他开口说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又有一点想笑。
“去不去医院要看你自己,以后再喝酒,早晚还得去医院。来,躺好。”放好针头,又拉来一条被子盖他身上。
下楼,用热水煮了一碗燕麦粥。扶他坐好:“能自己吃吗?”
他接过碗,点头表示可以。
晚饭快做好的时候,他从楼上下来,右手不知拿着一份什么文件在餐桌上翻看,左手则一直按在胃上。看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但还是不太正常。
“平时中午吃饭的时间一定吗?”
“不一定。”
“要尽量按时吃饭。我给你买了袋装的燕麦片,用开水冲一下就好,赶不上吃饭的话可以先喝一杯,千万别饿着。”
吃完饭,拿出一个袋子,将冰箱里还有的几瓶啤酒全部拿了出来。他正坐在沙发上翻开饭前就在看的那份文件。
“先看会儿电视吧,吃完饭马上就工作影响消化。”问他:“你房间里有白酒吗?”
他看一眼她拎的袋子,说没有。
“烟和酒都是必修要戒的。”
他点个头,表情很淡,好像还有一丝不耐烦。看他这样,她转身离开了。依两人的关系,说过这些话,她的责任就算尽到了。
可是,爷爷临终前的声声嘱托犹在耳边,还有,每次他胃病发作......
“除了这些啤酒,家里真的没有白酒了吗?”
“就这些。”
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竟然还在拿着那份文件,看来刚才她说的话算是被他当耳旁风了。这胃他本人都不想要了,她又在这担心什么?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下次如果再吐血住院的话,麻烦你跟你公司的张先生说一下,请他不要来找我。”
他像是生气了,扔掉手里的文件就往楼上走。
弯腰拿起地上的文件,跟着他上楼。
他的房间果然没有——都在他书房里。
从书柜上的橱子里拿到两瓶白酒后,问他:“还有吗?”
他扭头看窗外:“没有了。”
“昨天早晨楼下客厅那个空掉的白酒瓶是母瓶,子瓶的酒是喝掉了,还是在另外一个地方?”
他盯着她的眼睛,几秒钟后,像是赌气一样,重重地拉开写字台左右两边的抽屉。
月亮从云后悄悄探出头来,笑着看这世上的男男女女。在被称为“家”的地方,丈夫们果然是没有任何隐私的,再秘密的珍藏,也得暴露于妻子目光之下。
“你怎么知道这种酒是子母装?”
“我.....”一时语塞。
以前见秦友智喝过。这是一种原产日本的清酒,在中国,只有上海的一些日本料理店有卖。它的包装很特别,每盒里面有一大一小两瓶,被称为子母装。价钱很昂贵,普通人别说喝,见都很难见到。通常情况下,都是请客用的。大瓶装的会在酒席上喝掉,小瓶也就是子瓶的,会被当作礼物送给桌上最尊贵的客人。
“......以前听别人说起过。”
他不语。
“还有白酒吗?”
“自己找吧。”
那就是没有了,“这些先由我保管,什么时候你的胃好了,什么时候还给你。”
到杂志社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比上班时间晚了一个小时。进门前,将围巾围了又围。
昨天下午主编让她给一篇名为“哭泣的骆驼”的文章配图,因为刚刚熟悉电脑不久,直到下班前,她都没能将图画完。知道他不喜欢她将工作带回家,含露特意等他睡着了才轻轻爬起来。图刚画完,还没来得及关电脑,他就出现在书房门口,几乎是把她拖到卧室里的,然后.....
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早晨,脸上依旧阴沉不定,当着她的面给乔玄打电话,说她不舒服,要休息一天。她是不舒服,可还没有到不能工作的地步,况且,主编说这幅图是着急要用的。
“再有一次,这工作就别做了。”
不管怎样,终于准许她出门了。
昨晚完稿时,含露画出的图上,骆驼流出的是蓝色的眼泪,想了一路,觉得流出的眼泪如果是红色的话更能显示出骆驼的悲伤。
到办公室,坐在电脑桌前,突然又觉得还是蓝色的眼泪好。
拿不定主意,又将作者的文章找出来看了一遍。很悲伤的一个爱情故事。白衣少年和空灵女孩终究还是在长大成人后永远的错过了。像她和他一样。那么,还是青葱少年时互送对方的用橡皮泥捏成的骆驼,跟着主人天各一方后,到底是该流出红色的眼泪还是流出蓝色的呢?
江淮的培训刚开始,就见一个女孩急匆匆进来,和谁都没打招呼,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就开始忙碌。
“刚来的?”江淮问。
有人答:“刚来不久。”
“她不在培新范围内?”
有人笑:“人家有特权。”
江淮失笑,特权,漂亮女孩的专利。半个小时过去,她依旧俯在桌上,连向这边看一下都不曾,仿佛他们这些人都是空气。拽!真他妈拽!
“她北大的?”江淮问,很大声。
没人答话。
江淮走到她身边,“你北大毕业的?”
含露吓一跳,抬头,是个陌生人。
只一眼,江淮就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蔚蓝的湖泊,甚至,还能听到那“扑通”一声响。
刚刚那个嘲讽和挑衅的声音都没有了,换上了一个连江淮自己都像想不到的声音:“哭泣的骆驼?为了表现骆驼的悲伤,所以把它的眼泪画成红色?我认为蓝色才更能表现出它的悲伤,蓝色,本就是最忧郁的颜色......”
不待眼前这个陌生人把话说完,门开了,他进来。
“你的身份证呢?”
含露从包里拿出身份证给他。
“不问问我拿身份证干什么?”
“干什么......”
换他两声大笑:“改天告诉你。”
说他阴晴不定,还真是没有错。早晨的时候还很生气。两个小时不到,又高兴得莫名其妙。
拿了她的身份证,还不走,凑过头来看她的电脑:“这就是你昨晚不睡觉画成的那幅?”现在又不生气了,自顾自说道:“这头骆驼流出的泪怎么是红色的?”
含露很想让他快走,“为了表现它的悲伤.....”
“为了表现它的忧伤就让它流红色的眼泪?人最悲伤的时候是不流泪的,骆驼也一样。把这些泪水都去掉!在它的眼睛里画两颗泪珠,这样让人看了......”凑到她耳边:“这样让人看了,会觉得更可怜,更想欺负‘她’。”
中午杂志社设宴招待江淮,装作不经意间,提到她,一位副主编说:“秦含露啊,那可是我们杂志社新进来的一朵花。自从她来后,电梯停我们这层的机会明显增多。”不少人跟着笑。想起那个神采飞扬的男人,问道:“今天培训的时候,好像她老公来了。”另一位主编道:“你说的那是叶恒,了不得的一位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