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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幻想3 他的名字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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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什么是永远不能被替代的。”
晚上22:37分,打下这一段文字后,太宰治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都这么晚了啊,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呵欠。
啊咧啊咧,今天是格外的困啊?
虽然他每天都忙碌于(?)武装侦探社的各种事情,但出现这样的情况可是极其的少见,何况作为原港口□□的老大,他总是习惯于在黑暗中活动。
不过近几年来,好像身体有些撑不住了。大概是跳河的次数太多,水总是进到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浆糊了吧。
难怪,前两天和国木田那个家伙斗嘴的时候都有点吃不消啊。
想到这里,他又扯了一下脖子上的绷带,勒得太紧了。平时的他总是嚷着要自杀自杀的,不过他可不是个随随便便就能自杀的人,比如说,在他创作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自杀的。
太宰治又笑了,浅棕色的瞳仁在电脑面前泛着好看的微光,眉宇之间稍微鼓起的部分显得更加有立体感,乱蓬蓬的黑色碎发因为打湿的缘故搭在了前额,不知道为什么,这令人想到毛茸茸的小动物,好像带上了不属于他的可爱气质。
该说些什么呢?想扬起嘴角的瞬间,笑容又立马凝固,他想到了几天前的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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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东京银座,鲁邦酒吧。
由于经过和国木田君的世纪斗嘴大战,他又取得了可观的战绩,太宰治一身轻松地走进了酒吧。
习惯性地坐在吧台,“来一杯马天尼。”然后开始四处打量周围的人。
有没有美女呢...
咦?
当酒保把调好的马天尼放在太宰的面前时,就有一只纤细的手很快的伸了过来,再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点的马天尼只剩下一只闪着灯光的空玻璃杯。
啊?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太宰有点不敢相信。
“你...”
“你什么你,都什么年代了,搭讪的方式还能再老套一点吗???”
他一转身,才看见旁边站着一个少女。说是少女好像又不是,但明明长着一张圆圆的脸还化着成熟的妆容,太宰有些不能理解当代女性的审美观念。
“小姐,你是新来的吧?刚才那杯马天尼,算我请你的咯。”说着,他脸上又露出和谐的微笑。
只听见一阵沉默,那位少女才缓缓开口。
“谢谢。”然后又补上一句,“我确实是新来的。”
太宰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好吧好吧。就当是,他在积累创作的素材吧。
“那么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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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这里就停止了。
他坐在电脑前,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回想后面的场景。
但,都无能为力。
他披着一件亚麻的和服,端起茶杯,走向放在地上的小案桌,还边走边嘀咕着“后来她说了什么呢”。这样的情况也可真是少见,想着,他便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小茶杯,陶瓷的杯身在小桔灯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闪耀,很是漂亮,再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家庭院内朝外的木制门牌,上面清晰的写着“津岛修治”四个字。
闭上眼睛,好像又可以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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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啊,千漓小姐,这可是不像小孩子会来的地方哦。”说着,他伸出缠满绷带的手,一把握住了一只大玻璃杯的杯身,有什么意味似的舔了舔杯沿。
噫。
面前的少女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震,“反正,怎么想想都是不可能的吧。”说完,又仰着脖子灌下最后小半杯。
“嗯?”太宰眯起了眼睛,这个少女好像并不简单呢。
“呐,太宰先生,你有没有过,就是......哎,会有一刻讨厌你身边所有的人?”
啊?
啊...
“欸,这个嘛,当然有啊。”他笑着,然后又加上一句,“而且我总是有充分的理由去讨厌他们。”看似很不经意的随口一说,突然就觉得,又戳中了自己心中的什么东西。
名叫千漓的少女有些疑惑地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挑眉,却又没有多说。
“那,会不会突然就感到绝望和无助?”
“当然会啊,还会感觉到一些莫名的情愫和激动要冲破血管,喷射而出,连我都能想象出是怎样美丽的一道弧线呢。”
少女留着及肩的短发,她又一次转过头凝视着太宰治的时候,太宰感到被头发末端扫过而痒痒的,他不太舒服地撇撇嘴,目光却停留在玻璃杯里的冰块上。
“唉,你这是在逼着我揭开命运游戏的面纱啊,获井川千漓。”他伸长了手,有些抱怨的说到,然而这是自从他们聊天一个小时以来,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哀莫大于心死。
她在心中默默地念到。
这个男人,真的就这么想从腐朽的世界中醒来吗?
他说: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世上的一切都存在着死,并且我们每个人都在活着的同时,像吸入细小灰尘似的将其吸入肺中;然而剥离了它,我们就好像又失去了空气会窒息。
他浅色的眸子里,只能看见无比深邃的一刹那,其余的都是黑白汹涌。
让我......让我坠入你的黑暗无边好吗?
她想这样说,她想疯狂的迷恋他,她想让那些微小却又无比温暖的灯光,不偏不倚地游弋在他的眼睛里。
太宰治。
弯曲指节,获井川千漓若有所思地在吧台上敲了两下。
“千漓小姐,你这是,在给谁传递信号呢?”
他看见少女有些惊慌失措的表情,却又有点无可奈何地想笑。
“我没说错吧,代号为9的死酷党派精英武装者,获井川千漓?”
!!!
糟了,这个男人!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接近他有什么企图,杀掉太宰治也并不是她今天的任务,何况,眼下是谁杀掉谁,都说不清楚啊...
“可并不是所有黑暗的地方,都需要光明的噢。”他冷冷一笑,反应极为迅速的从她身边抽离开来,转眼间,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左轮手枪。
“将军。”
获井川千漓只感觉有一个黑洞洞的大口对着自己,像是黑暗中的野兽。
“不过呢,今天我心情还不错,可能是因为国木田吧,暂时还不想动手。”他虽然是这样说,手中的枪依旧保持着要扣动扳机的姿势。
少女想开口说话解释,却发现这都是无能为力的。
她竟然,会丧失勇气。
站在他,太宰治的面前,唯一一个她怎么都不应该丧失勇气的人的面前。
“那,我送你一句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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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太宰靠在门沿上,揉了揉太阳穴。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会被幸福所伤。通俗一点,成长就像走夜路一样,既没有灯也没什么人,但正因为黎明很美,所以你要酷酷的走下去。”
当时,他好像是笑了吧?
至少他认为,自己露出了最为温暖的笑容。
也许很多年以后,他还活着的话,他可能会在某个名为获井川千漓的小说家的后记里,看见她写下的“就是那样的笑容,我却莫名觉得他明亮的面孔犹如开在晨雾中的新鲜花朵。”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他拉紧了身上的和服,想到一天前少女递给她时不好意思的模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转身,看见电脑的屏幕还清晰的亮着,他歪着头,想了想,手指飞快的移动。
“我本想这个冬日就死去的,可最近拿到一套鼠灰色细条纹的麻质和服,是适合夏天穿的和服,所以我还是,先活到夏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