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随处游荡》欣树君

3、无眠 A市坐

　　A市坐落于江边，是座伴随着现代化和工业发展而崛起的的新兴城市。如今的A市早已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间小市集，一跃而成大楼林立、车流不息的现代都市的典范了。看起来一派的繁荣景象，经济发展更是势头迅猛，如今早已挤掉临近的C市而荣升为Q省省会了。说起来这些也不过是近30年来发生的事。
　　可奈何A市徒有票子，却不够面子。C市号称九朝古都，文化底蕴深厚。而A市建市不过才几十年光景，单单在文化上就矮了这位“老邻居”半截。正因为如此，A市政府才极为注重本市文教事业的发展。
　　陈辛夏所念的市一高正是整个A市教育系统极为看重的金字招牌，每年的省状元几乎一半都是从这里走出的。再加上A市外高，两所高中霸占了全市所有的尖子生，可说是“无一人漏网”。
　　外高同一中不同 ，实行的是精英政策，校园设施服务一流，收的学费自然也高的吓人。进得去的也多是A市上流社会人家的子女，当属于“精英分子”一行列了。而一中是市里的老牌高中，唯一要求便是成绩过得去，收费上便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普通家庭的自然都是挤破头把孩子往里送。陈辛夏自负有点小聪明，加上初中时的成绩还算勉强过得去，便排在了入学名单的末列，浑浑噩噩进了一高。
　　这夜里晚自习下了课，陈辛夏从教室跑出后，便轻车熟路地翻进了校园角落里的一处小花园里。草地上蔓延着的几条小径不约而同地指向了花坛正中的一座凉亭。陈辛夏跑进亭下坐着，思索起今天发生的事来。此处没有灯光，极为昏暗，加上晚上这里人又稀少，陈辛夏时常放了晚课后跑来坐一会。
　　陈辛夏坐在石凳上，伸手去够扎进凉亭中的桃树枝。手上拨弄着枝条，脑海里却总也挥不去白天里王尽帆那一张精巧可爱的脸。想着今天与她发生的种种对话与争执。
　　自己从不爱和女生说话，怎么今天却愿意和她讲了那么多？
　　他当然想不明白，脑子里王尽帆嗔怒娇羞的面目却始终浮着，终究散不开来。他又想起俩人之间的赌约。“这算成了吧？”他暗暗揣度道。心想王尽帆是不是果真答应了俩人间的赌约，还是说人家只是一笑而过，压根没把这事放心里呢？
　　陈辛夏是个胜负欲极强的人，他更愿意把偶然而生的对王尽帆的关注，转移到俩人的赌约上来。
　　他是一定要赢的。
　　“这会是喜欢一个人的先兆吗？”他脑子里倏忽蹦出这个古怪的念头。“不可能的不可能！”他赶紧否认，使劲摇了摇头，想要赶走这个如一片乌云般浮在他头顶的可笑想法。
　　“喜欢她？压根没理由啊？我同她全然没什么交集，怎么可能说喜欢上就喜欢上？就因为人家长的好看？”
　　陈辛夏想到这不禁哑然失笑了。他自负自己还不能被划入“外貌协会”那一类人里。他的观念是极保守的，同身边男生的轻浮全不能比。他觉得找所谓恋人伴侣该当是心灵契合，而绝不能仅凭长相如何。这话他曾同胖飞讲过。胖飞听过后只是不屑一顾:“别鬼扯了，要是王尽帆那样的大美女向你表白，你小子岂有不点头同意的道理？”再看今天自己对王尽帆说出那样的一番话，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他本以为今天心里只是想同王尽帆做个恶作剧而已，才说出了这番要求打赌的话来。现在来看，却又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他是当真了。
　　他不去想了，任它去吧。一抬腕看表，已经九点半了，离熄灯还有十分钟，他赶忙起身朝着寝室奔去。
　　一进寝室，陈辛夏就迎面撞上了来查寝的班主任老尚。
　　“老师好。”
　　“那个，陈辛夏，咳咳。今天我怎么听班里有同学在下面小声说话，说什么，你喜欢咱们班的，王尽帆？”
　　“冤枉啊老师，我俩今天产生了点误会，已经调节好了。”陈辛夏心里暗暗叫苦不迭:是哪个大马虎说这话还不防着老尚？害得自己还要受牵连。
　　“那就行，那就行。”老尚推推眼镜 他知道陈辛夏这孩子平素沉默寡言，心想着这风言风语断不会是真的。他转用一种更为语重心长的口气是对陈辛夏说:“你数学不错啊，文科班的学生最怯气的往往就是数学。”他拍拍陈辛夏肩膀:“你这孩子有小聪明，老师希望你能往正道上走。已经上了高二，分过班了，时间不等人啊。”
　　“放心吧老师。”陈辛夏对老尚报以微笑，他知道这个班主任平时爱教育人，但是心眼不坏，一心也是希望着学生能学好。
　　“嗯。”老尚先是点点头，后又扭过头，对着寝室里的男生说道:“快熄灯，早点休息，明天早读都别迟到，尤其你，庞飞，再迟到把你爸叫过来。还有，不准躲被子里玩手机，谁被我发现了手机一律没收。”说完这串话，老尚转身背手、踱着步慢悠悠地出了寝室。
　　耳听得听班主任脚步声越走越远，直至“销声匿迹”。胖飞便不慌不忙从床褥下掏出了手机，悠闲地躺在床上抠了起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班长蒋光明下床去关了灯，他对胖飞这手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说:“小心点，一会还有寝管来检查，老于头那脾气，被他发现你可照样完蛋。”
　　胖飞对蒋光明婆婆妈妈的性格已不耐烦:“知道啦班长，后半夜手机给你玩，我电宝一会也借给你，行了吧？”
　　蒋光明搔着头嘿嘿笑道:“你小子还算有良心。诶，对了。辛夏，你今天是怎么了？我们听胖飞说，你们是闹着玩吧？”
　　听完这番问话，寝室其他几个人也纷纷从床上探出了头，想听陈辛夏讲个究竟。毕竟，关于校花，还是这些正处在青春期的男生们再感兴趣不过的话题了。
　　“放心吧，我俩啥也没有。”陈辛夏只这一句话，说完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室友纷纷觉得没劲起来:“哎呀陈辛夏，还以为你小子多大能耐呢？原来不过是个这嘛。”
　　陈辛夏其实没睡着。他翻来覆去，脑海里满满散不开的，只有王尽帆的一张嗔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