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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伦之乐 孟泽豫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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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通常是人类痛苦的源头,而让痛苦加深的,是渴望在得到的与失去的之间寻求平衡。
孟泽豫在五一前一天就飞回了豫州,先生宇文德带着一对儿女连夜接机的场面让她顿感温馨,但当她搂着
两个孩子,抬头看到宇文德那张僵硬的脸的时候,内心又不由得一阵生疼,她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宇文
德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孟泽豫经常质疑自己现在走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或者说过去走的那条路是否真的错
了,这些年,岁月赐予了她很多,包括一双儿女带来的天伦之乐,但为了维护这个家,为了保持这份让外人依
旧艳羡的荣耀,她也失去了很多。在得到与失去之间,她偶尔也会怅然若失,不知道哪些才是自己真的想要
的,哪些是自己硬塞给自己的。
人强,终究是强不过命。孟泽豫经常用这句话总结自己,她跟宇文德二十几年的夫妻,按道理应该是胜于
爱人,更似亲人的关系,可每当午夜梦回,屋外皎洁的月光撒在宇文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时,孟泽豫清楚地
看到这张经历了岁月洗礼的脸,留下的沧桑背后流淌的血与泪。孟泽豫知道,宇文德是被自己亲手毁了的。如
果宇文德知道是枕边人出卖了自己,还会睡的那么沉静吗?哦,不,或许他只是表面沉静罢了。
因为对宇文德及这个家总有愧疚之情,所以孟泽豫无论多忙,逢年过节都会刚回来跟家人团聚,无论她在
外面多么跋扈,霸道,呼风唤雨,她到了家,都会克制自己暴戾的脾气,当一个贤惠的太太跟慈祥的母亲。孟
泽豫有时觉得自己的真的很享受这种天伦之乐,两个孩子团团跟圆圆在她的教导下,十分的乖巧懂事,宇文德
在豫州曾经也是风头人物,儿女双全,丈夫有为,资产优渥,他们一家子在不知情人里,是令人羡慕跟嫉妒
的。但孟泽豫知道,这只是自己用自己想象力弥补出来的满足感,她太明白除了两个孩子的笑声是真诚外,这
个家,已经不存在真诚可言,但是她无从选择,为了两个孩子,她需要继续扛下去,无论宇文德是不是已经对
自己没任何情分可言了,孟泽豫有时真的想问宇文德对于当年 MH710 事件到底知道多少,还是现在对自己不
冷不淡是因为他落魄了,自尊心受伤了,再加上自己常年在外面打拼,夫妻关系疏离了,而不是因为宇文德知
道了当年自己也参与了 MH710 事件的揭发。如果要孟泽豫选择,她宁愿选择后者,这样她就可以痛痛快快地
跟宇文德忏悔,而前者只会让她感受到作为一个妻子跟女人的悲哀。可孟泽豫始终没勇气去问,她想,随着时
间的流逝,亲情让治愈宇文德的伤口的。
“你在津洲还好吧。”宇文德推着孟泽豫的行李,破天荒地主动问候孟泽豫。这在以前是很少的,孟泽豫
心头一热,她在想,宇文德的伤口是不是开始愈合了,女人啊,不论你多强,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你永远是
一只喜欢用幻想舔舐自己伤口的小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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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最近在谈津塔项目,我动用了你以前那家供应商老王的关系,我们还。”孟泽豫刚一说话这句
话,就后悔了,她不应该提起宇文德以前的事情的。她自知失言,就没再往下说。
没想到宇文德却很平静,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宇文德公司破产后那几年,只要一提到宇文德以前的事
情,宇文德都会呵斥道“别说了。”他一向说话温和,性格儒雅,要他骂人那是不可能的,但语气稍微重点也
是他的感觉不舒服的极限了。
“然后呢,你们谈的怎么样?”宇文德追问道。
孟泽豫用余光瞄了瞄宇文德的表情,他脸上没任何表情,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孟泽豫心里更是打了个寒
噤,感觉是暴风雨到来的前夕。
“哦,已经谈成合作了,只要中标,我们两家一起做这件事情。这次把握应该比较大。毕竟老王跟建筑公
司那边关系还是比较铁的。我们只需要出公关费就行了。”孟泽豫小心翼翼回答。
“哦,那最好,你也注意身体,看你这次回来你都瘦了。”宇文德即便是在关心自己妻子时,语气都是那
么的不咸不淡。孟泽豫听了,心里是感觉到一丝喜悦,可更多是心酸,以前的宇文德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
他们是那么的恩爱,孟泽豫在他面前,完全不需要伪装,就是一个小女人的形象。不像现在,夫妻之间说句
话,都如履薄冰,生怕戳到了他的伤口,孟泽豫不由得感觉疲乏,但看到两个孩子在前面戏耍,欢声笑语的,
她又对自己说,不论多苦,为了孩子,都得撑下去。
“诶。”孟泽豫应了一声后,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长期的分隔两地,即便是没有 MH710 事件,孟泽
豫想,两人再深的感情也如水淡了,可是话说回来,如果没有 MH710 事件,他们夫妻又岂会分隔两地,她孟
泽豫又何必一把年纪了还得抛头露面,她又何尝不想在家过着阔太太的生活,这两个孩子是她快四十的时候,
才有的,她视为上天赐予的礼物,非常感恩,也很珍惜,她是多么想多抽出时间陪伴他们。只是现实永远是残
酷的,宇文德已经废了,她孟泽豫如果不出山,这个家很快就会垮的,她孟泽豫傲娇富奢了大半生,岂能容他
人瞧不起。
“明天是团团生日,咱们带他们两个去游乐场玩吧?”孟泽豫试探性地问宇文德。
“哦,你跟保姆阿姨去吧,我就不去了。”宇文德连拒绝都很懒洋洋。
孟泽豫不再强求,她知道,宇文德是害怕去那些人多的地方,他害怕遇到以前的朋友,会让他想起自己风
光的时候,那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内心,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腐蚀了他的心。
夫妻俩从机场出来,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来回说了几句话,如果不是有孩子喊着爸爸妈妈,路人估计会把他
们两人当做是机场工作人员跟乘客,就连行走的距离,也都间距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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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累了,我来哄孩子睡觉吧。”宇文德对孟泽豫说道。
孟泽豫将宇文德这种行为视为是一种温馨,体贴的举动,她很欣慰,佣人已经给放好洗澡水了,她美美地
洗了个澡后,躺在了床上,她在期待,宇文德的到来。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实在太累了,天天在商场上戴着面具、浑身是刺地跟人厮杀,
只有家才能让她的内心平静。不知不觉睡了多久,孟泽豫突然醒来,她伸手一摸,惊讶发现宇文德并未与自己
同床,她开了灯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宇文德哄孩子也不至于哄到这个点上吧,孟泽豫蹑手蹑脚地起
身,走出卧室,她看到宇文德书房的灯亮着,她透过门缝看进去,宇文德并没有睡,他竟然盯着电脑屏幕,在
猛摆动手柄,整个人都十分投入。
宇文德竟然在玩初中生的游戏!这是孟泽豫无法接受的!曾经那么踌躇满志、雄心勃勃、豫州的风云人
物,如今竟然沉溺于初中时的 dota 游戏中!也或者说,宁愿玩游戏,他也不愿意阔别已久的妻子温存,同床
共枕!孟泽豫真说不出这到底是自己的失败还是生活的残酷。
孟泽豫靠在门上,看着投入的宇文德,默默的流泪。宇文德现在玩游戏这个投入的样子,跟当年他工作的
样子非常相似,只是物是人非,人还是那个人,但是环境却变了。
孟泽豫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当 MH710 事件曝光后,宇文德的公司受到牵连,被政府查处,宇文德看
着自己半生心血铸就的地产大国,瞬间变成人人口中诛之的黑心开发商时,他的心真的很痛,因为他知道,他
一直都兢兢业业,无愧对他的客户,可是 MH710 大楼的坍塌是他的人一手造成的,他无从辩驳,政府控告他
选用劣质的钢筋,使 MH710 大楼抗压系数不足,又参与贿赂验收人员,否则就 MH710 大楼的质量,是根本
不可能颁发销售合格证的。宇文德百口莫辩,他的手下已经承认了是他参与了整件事情,而公司的文件财务来
往也证明了,确实他辛苦打造的帝王房产确实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面对死去的那么多居民,宇文德的内心
不断在谴责自己,他也痛恨他的手下,但怎么办,人家已经担起所有的责任,如果不是他,宇文德肯定也会受
到牵连。是他的手下,一口咬定宇文德不知情,宇文德才避免了牢狱之灾,但那是知情人知道他宇文德天地良
心,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外人呢,谁能堵得住悠悠之口呢,传媒不止一次,将宇文德和他的帝王房产跟黑心开
发商联系在一起,每次政府开工作报告,提及豫州历年来豆腐渣工程时,他宇文德永远是被口诛笔伐的那位。
宇文德没法接受,他这四十几年一直都顺风顺水,没想到在这点上栽跟头了,他只能怪自己管理不利,他
怨不了别人,但他失去的不只是自己的事业,最可怕的是,他失去斗志了。宇文德认为,如果做什么都这么不
可控,都无法制止他人背叛你的话,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好自己。所以他更愿意选择在家里看孩子,不问世
事,毕竟眼前的事情是在他掌控范围之内的。至于妻子,孟泽豫,他是感到深深的愧疚的,他不愿意过多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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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因为他深爱着她,他痛恨自己的一蹶不振,痛恨自己的失误给这个家带来了多大的磨难,至少是对孟泽
豫,要让她一个女人跟男人一样,天天在外面打拼。他只能在家里管理好后方,让孟泽豫放心,但要他对孟泽
豫热情热烈,他却做不出,也许这个世上有一种自尊叫自卑,此刻的宇文德就是这样。逐渐的,他发现在游戏
里能找到往日的那个自己,无往不胜,屡败屡战,他逐渐爱上了网络游戏,甚至有些沉沦其中,男人线条似的
心思也让他对自己的妻子少了些细腻的关怀。
孟泽豫看到宇文德好像起身要出来,她赶紧躲起来。她不想让宇文德知道自己看到他不堪的一面,像宇文
德这么骄傲的男人,即便是无法再仰头挺胸,但也肯定不会低声下气活着的。宇文德是满族人,他身上有一种
贵族的傲气。
第二天是五一,也是儿子团团的生日,孟泽豫带着团团圆圆还有保姆去了豫州的游乐场,陪他们玩了一
天。看着两个孩子在游乐场玩得那么尽兴,孟泽豫真的想让时间就此停止,不要再往前走,这样她承载着痛苦
的年轮也就不会压着她一直往前走了,来回碾压,将她压出一身伤痕。儿子团团已经 7 岁了,很懂事,游乐
场人多,他一直护着妹妹,特别是在玩过山车的时候,圆圆胆子小,都吓得哭了起来,团团搂着妹妹,连忙安
慰,孟泽豫想起自己的哥哥小时候也是那么护着自己的,不由得笑了,她想,今天要是宇文德也在场该多好,
他们一家人都快三年没一起出来玩过,没拍过一张合照了。
玩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打道回府。路上,孟泽豫接到二哥孟泽洲的电话,说今天是团团生日,姥姥家
给团团举办了生日 party,让他们一家带着孩子过来。这个消息有点突然,想来是给团团一个惊喜,孟泽豫自
然很高兴,她的母家在豫州也是大家族,家里就她一个闺女,自小很宠着她,特别是二哥孟泽洲,自己从小基
本是孟泽洲带大的。
孟泽豫嘴上答应的挺痛快,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为难的,她不知道宇文德会不会同意一起去,这种聚会宇
文德在 MH710 没出事前,倒还挺配合,MH710 事件后,他就心生排斥了。孟泽豫不得不考虑宇文德感受,毕
竟今天到场的肯定也都不是没名没姓的人,二哥孟泽洲的行径,她最了解了,喜欢热闹,喜欢有人捧。尽管他
已经是退位了豫州钢厂采购主管。
孟泽豫看天色还早,就想先带着孩子回家,收拾收拾,然后劝劝宇文德,毕竟她不想让家人担心,也不想
让外人瞧不起。
果然,宇文德一听说要参加 party,就很敏感的摆摆手道“你们去就好了,我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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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德,你想躲到什么时候。咱们已经好久没一起去看过我爸妈了,那些聚会也小三年没参加了吧,以
前咱们家可是每隔半年,都会举办一次的啊。也是你自己说的,这个关系就得常用,用着用着,就盘活了,也
分不清了。“
“那是对你有用,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宇文德冷冷道。
“你这是在逃避。事情已经过去快三年了,大家其实也都已经忘记了。你还是可以东山再起的。”
“东山再起,哼哼,让别人再把我骂一顿吗。说我黑心,拿着大家的钱给大家盖豆腐渣楼房么?”
“你也知道,那件事情不是你的错,只是,只是。”孟泽豫很想告诉宇文德,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但又
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有些秘密,还是带进棺材吧。说出来只会让活着的人更痛苦。
“怎么不是我的错,是我监管不力。才会害死那么多人。我宁愿死的是我。”在宇文德的内心,对于自己
帝王地产的破产的痛还是其次的,他最痛还是因为自己的盖的房子害死了七百多名老百姓。宇文德永远都忘不
了,那个下雨的夜晚,MH710 大楼倒塌了,它平时看上去是那么坚固、那么伟岸,可是,豫州三天的大雨就
把它瓦解了,它成了一对废墟,平日的富丽堂皇裹着伤亡人员的血肉摊散在他的眼前,那些碎片是那么晃眼,
犹如一把剑,刺进他的心头,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的是,现场哭成一团的人民,还有大家拉出的讨伐帝王地产的
横幅,还有那些口水,那些骂声。。。。。。
“不管是不是你的错,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总之,事情已经过去了,宇文,你要站起来,不应该再沉湎
于那些痛苦中了。难道你要这么一辈子吗!”素来要强的孟泽豫实在是受不了宇文德这样的自暴自弃,自哀自
恋,忍不住叫道。她这一吼叫,两个孩子都从儿童房探头出来。
“你这么激动干嘛。”宇文德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不是我激动,我是替你着急。你还不到五十,难道就这么认输了吗!”
“我看你不是替我着急,是替你着急吧。以后你就没炫耀的资本了不是吗。不过以后你可以很骄傲的跟人
家说,这个家如果没你,早就不复存在了。”
“宇文,你这是什么话,我那么辛苦,那么打拼是为什么了,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初咱们如果抛下这些,远走新加坡,我觉得咱们现在可能没那么荣华富贵,最
起码也能活的安静、平静。”
“你说的简单,难道去了国外,咱们就不需要开销了吗。你应该很清楚,那件事情,咱们有多少资产被查
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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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宇文德突然提声道“但我更知道的是,你是舍不得你在这边的地位,你喜欢被人家捧,
被人家崇拜你,你们一家人都这样。如果到了国外,你的地位就会下降了,就会埋没在那群异乡人里,你是不
会习惯那种隐姓埋名、低调的生活的。可是你现在这样难道不累吗,难道你不知道,不管你怎么打拼,再怎么
借助乔氏赚钱,咱们也不可能恢复到过去那个情况了。迟早,他们都会知道,咱们家只剩下一个躯壳了,到时
候,也许你会后悔当初没听我的话,离开这个地方。”
“你别再说了。我在乔氏实业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觉得当年你那个决定,其实是逃避,咱们如果到了
国外,就意味着放弃在这边维护了这么多年的人脉关系。借着他们,咱们还是可以卷土重来的啊。一旦放弃
了,咱们就更没机会了。”
“那是你的一厢情愿吧,你真的觉得他们会帮咱们吗。一个个不给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我当年对他们多
好,我出事的事情,不都一个个急着撇清关系。人生,活着短短数十载,何必那么累呢。要让你放下名利,就
这么难。难道不觉得,现在最让你觉得可贵的,是这两个孩子吗?”宇文德这番话,是说到孟泽豫的内心去
了。
“我也是为他们。我不想他们被人家瞧不起。如果去了国外,我,我难以想象那种生活。”
“你这辈子是体会不到,平淡生活的滋味了。因为你习惯了当鸡头了,即便是凤尾我想你也是瞧不起的
了。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不觉得高处不胜寒吗?”宇文德说完,默默地从客厅走了出去。似乎有种志不同道
不合的感觉。
“宇文德,你在说什么。我真是不明白,我这些年这么辛苦到底在坚持什么!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
你,为了孩子,你怎么可以!”“行了,别说了,我去。晚上那场戏,我陪你演就是了。”宇文德突然丢下一
句话。
宇文德走出客厅后,孟泽豫瘫倒在沙发上,这样的局面是她不愿意看到的,虽然宇文德是答应晚上跟她一
起出席生日宴会了,但她却感觉不到半点的高兴,她感觉似乎自己是在捆绑宇文德跟自己一起去,宇文德只是
在应付,他像是一头僵尸,冷冷的,没半点血热。
宇文德果真说到做到,很快就换了一身西装燕尾服,头发还打了摩斯,焕然一新地出现在孟泽豫娘三人面
前,俨然是一家之主的范。
晚上的 party 是孟泽豫的二哥孟泽洲特意为外甥团团举办的,说是生日宴会,其实也是变相的名流相聚,
大家聊聊近况,看有没有业务上的合作。孟泽洲虽然已经退休了,但他的人脉还是很丰沛的。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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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德很瞧不起自己这个二舅子,干了一辈子的采购,只会拿自己那点小权利耍威风,也没见什么大成就,满
嘴就会吹牛,现在退下来了,大家还来捧场,也算是会点面子了,估计再过个两三年,谁还记得他。
“来了啊。妹夫,好久没见你了啊。”孟泽洲看到妹夫也来了,很惊讶,他跟宇文德已经快三年没见面
了,别看两家住的很近,他也知道 MH710 事件对宇文德打击很大,但他没想到,今天他会出席。
“二哥好。”宇文德对孟泽洲还算数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哼,都已经是落魄的人了,还那么自以为是。”孟泽洲内心暗骂。
今天来的人一部分除了是孟泽洲以前追着他跑的供应商外,另外一些都是孟家老太太的好友,再有就是孟
泽豫圈子里的那些太太姐妹们了,要么说孟泽豫那么玩命打拼呢,她以前可是这帮姐妹淘里面,最让人家羡慕
的,儿女双全,老公英俊儒雅,自己也有本事,只是懒得出来打拼罢了,在家相夫教子,但现在不一样了,人
家一个个都是儿女也大了,没什么生活压力,就是没事逛逛街,美美容,做做脸,不像孟泽豫还需要打拼,还
拖家带口的,两个孩子还小,后面事情还多了去了。
看着昔日的姐妹们,一个个都富贵逼人,红光满面的,孟泽豫心里难免有点苦涩,其实这种场合别说是宇
文德不喜欢,她也不是很喜欢,但是她必须要参加,因为外界还不是很了解他们家的情况,她必须要为维持这
个脸面,不仅也是保证生意上的交情,更是内心那点骄傲。
“哟,这不是泽豫一家吗,还有宇文先生,好久不见你们一家子,还以为你们移民了呢。”孟泽豫的发
小,现在某集团公司的老总夫人,董夫人看到孟泽豫一家,连忙迎了上来。
“董太太,您好。”孟泽豫挤出笑脸。
“哎呀,干嘛这么称呼我,喊我名字就好。泽豫,你最近是跑哪去了,我这也很久没见你了。还有你,妹
夫啊,自从上次事件后,你跟人间蒸发一样,至于的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帝王虽说是没了,靠你们家的人
脉,大可以东山再起嘛,说说,最近上哪发财了呢,我让我们家老董跟你学学。想当年,您可是我们豫州的大
人物啊。”董太太话中有话。
宇文德僵硬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回应道“董太太,您好,辜负您期盼了,我这几年一直都在家里当
煮夫,还真是没再出来。不过我倒是听说,董先生的公司上市了,恭喜恭喜。”
“哟,看不出宇文你可真是秀才不出门,也知天下事啊。是的,是的,上市也是前段时间的事情。不过跟
您当年帝王的帝业比起来,我们还是很小儿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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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太太一再说起以前的事情,宇文德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但她似乎还不知趣,还在一个劲的说。孟泽
豫赶忙打圆场,笑道“我听说你先生现在的公司也涉及到地产开发了,或许咱们还是有机会可以合作的。”说
着,把董太太拉倒一边说话,给宇文德解了围。
宇文德实在对这些商场上的事情不太感兴趣,他转了一圈,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孟泽洲看到妹夫来了,
赶忙凑过来,打招呼。
“宇文啊,好久没见你了。今天要不是你儿子生日,怕是咱们更没机会见面了。”
“二哥,你好,谢谢你今天给团团举办这个生日,我这个父亲都没这个心思。怎么会见不上面呢,时间是
挤出来的嘛,咱们住的那么近,只是看想不想见罢了。”宇文德知道自从 MH710 事件发生后,孟泽洲就躲自
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到,这让宇文德心里不是很舒服。
“妹夫,瞧你这话说得。我这不是这两年快退休了,事情也多,太忙了不是。我就小豫这么一个妹妹。她
什么事情我都惦记着呢。”
“多谢二哥挂念,我们都挺好的。二哥,您去招待客人嘛。我自己一个人呆着就行了。”宇文德其实是不
想跟孟泽洲说话,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支开他。
孟泽洲知道自己这个妹夫一向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以前风光的时候是,现在落魄了还是那么端着架子,
也罢,他孟泽洲不管怎么样,现在情况也比宇文德强,何必拿自己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呢,不过宇文德也真是
的,这个生日宴会不管怎样,也是他自己儿子的生日庆典,他倒好,搞得好像跟他半点关系没有似的。
孟泽洲边想边摇摇头,去招待别的客人去。
宇文德端着红酒,了无生趣地坐在沙发上,自己品尝着,他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在舞池里来扭着身躯
来回晃动,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捧腹大笑,都很陶醉于这场宴会中,大家谁也没注意到他就在旁边观察着他
们。心里不由得有点失落,这在以前,可是不可能的,那会大家都会围着他转,一起商讨生意上的事情。
宇文德正黯然失落呢,沙发两边就围上来两个人了,宇文德一看,这不是昔日的生意伙伴,津洲大鹏的王
胖子跟他的哥们嘛,王胖子拍拍宇文德肩膀,笑眯眯道“宇文老大,怎么,自己一人在这里喝酒啊。今天可是
你儿子生日啊,不上台说两句。”
“算了吧,这是他们女人家的事情。我就看看热闹就好了。咱们小时候生日的时候,哪有这么多排场。”
“我看你是怂了吧,这么长时间不露面,我现在跟你老婆碰面的时间都比你多。”王总乐呵呵道。
“什么意思。”宇文德有点警惕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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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误会”王胖子摆摆手,“我跟你老婆纯粹是生意上的来往,她没跟你提起啊。我们最近正一起在
攻津塔那个项目呢,希望能一起拿下一起做。反正也是乔氏那边出资。”
“哦,这样啊。挺好啊。希望你们能合作成功。”津塔这个项目,宇文德是知道的,所以他也不想过多的
问。
“哎呀,我说宇文啊,你是怎么回事啊。一个 MH710 事件就把你打垮了。现在怎么都让你老婆出来打拼
了,你自己倒好,躲在家里不见人了啊。”王胖子继续追问。
宇文德扭过头,很勉为其难回答道“累了,想休息,她也闲不住。现在不都是男女各顶半边天嘛。”
“哪能一样吗。哪个女人不想美美的在家养着啊。”
“呵呵,我太太不太一样吧。”宇文德实在是想早点停止这个问题。
“这位是以前豫州帝王房产的宇文董啊。久仰久仰。”王胖子的哥们听他们聊天,听出点东西了,忙凑上
来。
宇文德实在很讨厌“以前”这个词,但他不得不承认,帝王的确成为了过去。他只能微笑点点头。
“王总啊,别看宇文先生现在是退隐江湖,但江湖依旧有他的传说啊。”王胖子的哥们神秘道。
“你这也是废话,我们宇文德先生那是什么人物,江湖必须有他的传说,什么传说,说来听听。”王胖子
也起了好奇心,宇文德也竖起了耳朵。
“宇文先生,您之前公司进去的那位是不是叫刘文恒?”
“你怎么知道?”宇文德一下子变得更严肃了,他恨刘文恒,帝王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不会没落;但他也
对刘文恒心存感激,最起码刘文恒把所有事情都扛下了,否则,他宇文德也多少会受到牵连。
“是这样,我有个哥们是在法院里当差的,说刘文恒在监狱里面跟他的狱友提过,说是有人给了他钱,让
他把所有问题都往身上抗的,还说如果这么做的话,以后他一家老小生活都没问题,大家都问是不是宇文先生
您,但刘文恒说不是您,还说您是他见过最正直的开发商,问他到底是谁,他死活都不说。”
“宇文啊,这事情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啊?”王胖子在旁边追问。
“我不知道。或许等有机会,我亲自问他吧。”宇文德冷冷回答。
“哎,哥们,过去的事情也都过去了,人还得往前看的啊。振作点。”王胖子看得出宇文德是戳到伤口
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拍拍宇文德肩膀,给他送去作为多年生意好友的安慰,然后借故有事,拉着自己
哥们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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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两人走了后,宇文德实在按耐不住自己心里的烦躁,MH710 事件又在自己眼前一页页翻开,那些
谩骂的声音,那些血肉模糊的面容,那些坍塌的废墟,点点滴滴都在撕扯他的内心。宇文德坐不住了,他跟孟
泽豫说自己不太舒服,便打车离开了现场。
宇文德今天能陪自己来,孟泽豫已经很感恩了,她也不想宇文德过多停留在现场,再次遭受其他人的冷嘲
暗访,所以对于宇文德离场,她心里倒是放下了一块石头。
宇文德坐在出租车上,放眼看着豫州的夜晚,他喝了点酒,有点醉意,只觉得眼里看到的霓虹闪烁,车来
车往,都充满了迷幻,豫州的夜景是很美的,充满了大都市的新潮气息,随处可见的光束,交织成不同的形
状,勾勒出一幅幅生动曼妙的画面,这背后流淌了多少人的心血啊,曾经,他宇文德也是城市建设的先驱者
啊,豫州有多少楼盘大厦不是在他的指挥下平地而起的,可如今,他却成大家的唾弃者,像一个晃眼的标签,
贴在这座城市的脸上。
宇文德强打精神,跟司机说清楚了自己的住处,司机显然有些吃惊,住在平山区的人竟然打车回家,那可
是豫州著名的富人区啊,只有宇文德心里明白,那套别墅已经作为帝王的附属资产被抵押出去了,还有半年,
如果偿还不出相应的 300 万债款,就要被收回。
“收回就收回吧。那个鬼地方,有什么好住的。曾经都是生意上有头有脸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宇文
德每次出门都得戴帽子,他实在不想看到曾经还不如自己的那些人,一个个变成了自己的邻居,然后还佯装不
知道他落魄了,还故作很欣喜很惊讶的跟自己打招呼,这是多么明显的讽刺!”宇文德自言自语。
很快,司机很专业的把自己送到别墅前,宇文德折腾半天,才想起,今天没带钥匙,估计他自己也没想
到,会自己提前回来了,没办法,只能喊里面的佣人开门了。只是不知道这么晚了,他们是不是都睡了。
宇文家的别墅比较大,如果撕扯开喉咙喊,只会吵到其他邻居的,此时的宇文德竟然想不起口袋里放着的
手机,他晃晃悠悠地围着别墅转了一圈,想看看一楼住着的保姆小晴是不是还没睡,今天也只有保姆小晴还在
家里,其他佣人都回家过节了。果然,她卧室的灯还亮着,小晴是今年夏天到宇文德家里当保姆的,主要是带
孩子,陪孩子做功课,她自己也还是一名大学生,今年刚满二十周岁,算起来也是孟泽豫的远房侄女,是孟泽
豫亲手挑的,说是带孩子,还不如说是监督宇文德,孟泽豫的心思,宇文德太了解了,自然,她挑选的人,什
么都可以好,唯独不能长得漂亮跟招摇,按道理,她应该找个四十岁的大妈更安全,可没法,孩子喜欢年轻的
阿姨,这小晴的确是其貌不扬,但哄孩子有一招,两个孩子跟她比跟孟泽豫还亲。宇文德平时跟小晴也就是叔
叔跟侄女的关系,没有过多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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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小晴还伏在案头,开着台灯,似乎在做作业,她穿着睡衣,一袭黑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双眸低
垂,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的,似乎是在背单词,表情严肃,神情凝重,很有古代仕女的味道。宇文德不由
得有点醉了,也许他真的有醉了,突然内心涌起一股冲动,很想好好拥抱一下小晴,感受她身上的少女青春气
息,那是宇文德跟孟泽豫早已经没有的东西。
此时的宇文德不再是那个理性、失意商场、背负沉重内疚感的生意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到了
中年不惑的男人,渴望女人的温存,小晴读书静谧的样子,柔柔的,温温的,像是一团暖火在灼烧着他早已僵
硬的心。
宇文德在园区外面,向小晴招了招手,还不断地拍打篱笆,果然,宇文德举动惊到了正在温习功课的小
晴,她抬头一看,是男主人,宇文叔叔,她内心疑虑“宇文叔叔,怎么是自己回来的。看来是忘记带钥匙
了。”
她披了件衣服,走了出去,给宇文德开了门,宇文德已经不怎么走得稳的路了,小晴搀着他进了屋,把他
放在沙发上,她想起,家里还有醒酒茶,便起身去给宇文德斟茶,家里只开了壁灯,灯光幽幽暗暗的,宇文德
躺在沙发上,双眼微醺,看到小晴曼妙的背影,纤细的腰肢跟胳膊,轻盈的来来去去为自己准备茶水,他内心
大热,忍不住站了起来,一把抱住小晴,便按到在沙发上,一阵狂吻。
小晴一开始是反抗的,但是慢慢的,慢慢的,她便从反抗改为顺从了。
约莫过了好久,宇文德才清醒过来,看到躺在身边□□的小晴,这才知道自己犯错了,但他毕竟是见
过世面的人,他赶紧起身,安慰了小晴一番,小晴什么都没说,红肿着双眼,说道“宇文叔叔,您别担心,我
什么都不会说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先回自己卧室休息了。”
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下了宇文德一人,他甩了自己一大巴掌,想起万一一会孟泽豫回来,看到这个凌乱的场
面,就她那个聪明劲,肯定会猜出什么,他赶紧又把沙发给收拾了一下,突然,揭开,沙发枕头时,他看到了
让他心疼的一抹鲜红,宇文德对自己更是怒不可遏,连甩了好几巴掌。当务之急,是把局面稳住了,过两天孟
泽豫就回津洲了,再好好安抚小晴吧。
收拾完后,宇文德便回到自己书房休息,当天躺下时,内心充满了愧疚,但身体上也充满可满足感,毕竟
他已经将近有一年多没性生活了,他才四十五啊,可是,他却伤害了一个纯真的姑娘。自己已经伤害了那么多
人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伤害这么一个姑娘。他痛恨自己刚才的失控,同时,也在思考,应该如何隐瞒孟泽豫
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有,怎么补偿小晴。他相信,小晴不会乱说,但他心里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