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草莓番石榴

4、第四章 程

　　程子衿默默吃掉最后一个，抬手将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箱，然后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打算和徐亦磊说再见。
　　还没开口，就见徐亦磊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说了句，走吧。
　　走吧？
　　程子衿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么默默被牵着往前走。
　　大脑当机是什么感觉，就是现在的感觉，这世界玄幻了吧，徐亦磊居然牵了她的手，好像理所当然的一样。
　　徐亦磊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吃晚饭吧。”
　　这才想到中午说的要和自己一起吃饭，只是没想到这顿饭来的这么快。
　　徐亦磊把程子衿带到一家私厨，要了份米酒蛋花汤，又要了三个小炒，等着上菜。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从玻璃窗看出去，步行街上霓虹灯闪烁着，闪的人心思恍惚。
　　安城的夏日傍晚一向热闹的紧，白天太阳烘烤过的街道在仅剩的一点余晖下散着丝丝热气，仍然阻挡不了人们三三两两逛街的热情。
　　手捧奶茶的年轻情侣，遛狗的中年大叔，拉着儿子边走边训斥的阿姨。程子衿手捧白瓷茶杯，就这么歪着脑袋看着。不知道和徐亦磊说什么，剧情反转太快，可不是只能这么没事找事做。
　　在程子衿的印象里，徐亦磊不是特别容易亲近的人，倒不是他人有多高冷，而是给人那种平淡里带着疏离的感觉。
　　高中的时候和洪佳倩关系好，每天上学路过洪佳倩家的小区，都会等她一起走。巧的是，徐亦磊和洪佳倩住对门，那种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关系。
　　用洪佳倩的话说就是，别人家的青梅竹马永远只能是别人家的，自己家的青梅竹马，和他说话都要掂量掂量说什么，一不小心就会显得自己二缺傻冒一个。
　　徐亦磊看她神思恍惚，有些不解。印象里的程子衿是那种不熟时对你连眼皮儿都懒得抬一下，熟了之后咋咋呼呼恨不得上天的人。
　　那他们呢？不熟吗？认识十几年，怎么会不熟。不熟这姑娘能在他课本上画小人？不熟能毫不顾忌他是不是只穿了条运动短裤就冲进他们家借卫生间？
　　以前的事情没多想过，现在想来，自己应该是喜欢这丫头很久了，不然也不会由着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这么多年。
　　但是程子衿的态度又让人有些琢磨不透，前些年就是在他面前，也是一副我是大爷我怕谁的嚣张样儿，偏偏两年前他去云南之后就变了。微信短信从来不回，电话不接，过年在班级群里怼天怼地怼小胖，结果他一说话，那姑娘溜了。
　　从云南回来之后，徐母一直张罗着给徐亦磊安排相亲，原本他是拒绝的，但听说对方是程子衿之后便一口应了下来。
　　徐母看自己儿子这么好说话，内心高兴不已，心想着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一块硬石头，可算是开了花。
　　徐亦磊看了眼还在发呆的程子衿，给她茶杯里添了水，然后说道：“程子衿，我们试试吧。”
　　本来用手肘撑着下巴晃神儿的人，身形一歪差点一脑袋栽到桌子上。她颤着声音问：“你刚刚说什么？”
　　徐亦磊回道：“我刚说，我们试试吧。”
　　“试试？试试是什么意思？”程子衿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连带着说话都有点飘。
　　这下徐亦磊不知道说什么了，试试，不就是交往的意思吗？以前也没见这姑娘这么傻啊，怎么两年不见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不是因为母亲安排相亲才想要和你试着交往，而是因为知道相亲对象是你，我才愿意来。程子衿，我对你有好感，也许是两年前开始的，也许更早，我这个人性子寡淡，有些事情懒得想，但若是仔细想你在我身边的这些年，不得不说，你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我。”
　　“今天我说这些话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想和你深入发展，你可以好好考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再回复我也不迟。”徐亦磊神情严肃，看的程子衿更紧张了。
　　尼玛他这是表白吗，有这么表白的吗？两年前就喜欢自己？那两年前的事情又算什么。
　　不等程子衿回神儿，菜已经上齐了，徐亦磊夹了块儿糖醋肉放在她的盘子里，捏了捏她的手心儿，示意她先吃饭。
　　程子衿手心儿发麻，筷子都有些拿不稳，心猿意马的只顾着扒米饭。
　　徐亦磊默了，感情自己是吓着这姑娘了，两年不见，怎么连胆子都变小了？
　　饭后，徐亦磊送程子衿回家。程子衿步子迈的小，好像故意要落后那么一点儿似的，徐亦磊也不急，走一段儿就等等身后的人，本想拉着她走，但一想今天她的反应，又作罢。
　　到小区楼下，徐亦磊理了理程子衿脑门上翘起的几根碎发，忍不住又揉了揉她有些发红的脸，压低身子对上她一双水眸，声音低沉：“可能我今天的话说的有些突然，你不要介意，想好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希望你的回复能如我所想一般。上去吧，早点休息。”
　　说罢抬起身子示意她上楼，程子衿点了点头，迈着步子往回走，走到楼道口，忍不住回身，看见徐亦磊还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问道：“徐亦磊，你什么时候分手的？”
　　徐亦磊一愣：“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晚安。”说罢程子衿头也不回，噔噔噔的跑上了楼。
　　徐亦磊站在那儿有些莫名其妙，嗓子发干，想揉一揉那姑娘的脑袋。
　　回到家里，程子衿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心情怎么都平复不下来。这么些年，从发现自己喜欢徐亦磊开始，就有种迷了心智的感觉的，在别人面前还好，可一但碰上徐亦磊，就怎么都不对劲，好像眼睛耳朵都不是自己的，控制不住的去听去看关于他的一切。
　　突然被喜欢的人表白的后遗症就是，一晚上都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还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了西游记里的蜘蛛精，可怜的唐僧长着和徐亦磊一样的妖孽脸，好不容易被自己拐进闺房，还没碰到床边儿，唐僧就变成了金光闪闪的如来佛，一掌把自己拍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