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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湖底授功 ...

  •   翌日一早,延郁醒来,发现昨夜看的书不见了,心想该是锦牧拿走的,抬眼却发现今日锦牧没有送来早膳来,正自奇怪,却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小殿下,今日去前厅用早餐。”正是锦牧从外面走进来。

      “去前厅?”延郁不解道,前几日都是锦牧给她送过来的。

      “是的,神女请公主前去用早餐。”锦牧微笑道。

      “神女?她回来了?”延郁惊喜不已。

      “是的,神女出关了。”

      “锦牧姐姐等等我,我这就换了衣服跟你走。”延郁去包裹中拿出了一套淡青色锦缎长衫,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换衣地动作比往常快了些许,想到要去见神女,心情顿时变得急切,但身为公主的她自幼被养得举止优雅,甚少人前显露慌乱,此刻终究没有乱了手脚,只是这梳头可是难着她了,这几日都是自己简单的挽起头发,可今日要见神女,自不能失了仪态。

      延郁对镜梳理鬓发,显然不是很熟练,锦牧走上前取了梳子道:“小殿下,我来帮你吧。”

      “多谢锦牧姐姐。”延郁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锦牧低头道。

      心里本想再问些关于神女的问题,却又忍住了没有开口。

      锦牧倒是手脚利索地给她打理好了头发,拉着延郁细看了一眼,笑道:“真真是个美人,这身打扮既漂亮又有气度,衬着你这身段和小粉脸更是出众,幸而今日见的是神女,若是哪个男子,定要去你家说媒的。”

      延郁脸上一红,羞道:“姐姐取笑了,才不会有人去我家说媒。”

      “哈哈,那倒也是,没几个人有胆子去皇帝家里说媒的。”锦牧拉着延郁边走边道。

      “姐姐···”延郁想起之前那北黎国王子向她父皇求亲的事,不由得心里郁结起来。

      “好了,不打趣你了,快走吧。”锦牧看出小人儿有些不自在,也不再说什么。

      二人来到前厅,依旧是两年前的模样,延郁跟在锦牧身后,心里不知怎么竟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从前并没有这样过,自己到底怎么了,难道是病症范了么。

      延郁默默深吸一口气,兀自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进到了别苑的水榭前厅了。

      抬眼看见厅中软榻上端坐着一位白衣女子,依旧是白绫遮面,她柔顺的黑发垂至榻上,一只纤手,白如脂玉,正自拿着一只茶杯,闻声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碧水秋波望向延郁,凝视片刻,又低眸将茶杯放在榻前的梨木茶几上,轻声道:“过来。”

      延郁闻声,手拢在袖中抓了抓内衫的袖子,慢慢走到神女面前,坐在梨花几前的另一方小软榻上。

      “神女。”延郁望着神女轻声唤道。

      “嗯,将手伸出来。”神女依旧清冷的声音,低头看着延郁。

      撞上神女的眼神,延郁慌忙低下头,乖乖将右手伸出放在身前的茶几上,捏着的小拳头却忘了松开。

      神女伸出一只手,将指尖搭在延郁的脉搏上。延郁只感那只修长的纤手冰凉如玉,有种想要抓住的冲动,转念又为自己的荒唐想法感到羞愧,不由得脸面有些发热。

      “公主,宁神静气,莫要心怀杂念,否则我如何为你诊脉。”神女看了眼延郁,又将眼神转向水榭外的湖面,眼中一无任何波澜,声音也如这镜湖水面平静。

      “好。”延郁低声回道,慢慢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平日里太傅教过,若不能静心时就默念《普心经》,延郁默默念起那《普心经》来。

      半响后,感到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她的手腕,片刻之后又离开了,延郁慢慢睁开眼睛,不再去看神女的眼睛。

      “请公主再把左手伸出来。”

      延郁乖乖的又伸出左手放在梨木几上,本以为神女是要再次给她把脉,却不想神女竟然握住了她的左手,又将手臂抬起,轻轻掀起了她的衣袖,露出了精致雪白的手臂。

      延郁顿感一惊,明明都是女子,却感到格外害羞。

      “公主不必惊慌。”神女放下延郁的手,淡淡道。

      “吃过早膳,随我去秋水寒潭。”神女示意锦牧将早膳拿到了旁边的一张梨花几上。

      延郁领会地坐到了那梨花几前,“神女和锦牧姐姐不用早膳么。”延郁看着眼前的饭食,有些不好意思动口,虽确然有些饿了。

      “我无需用膳,锦牧也,锦牧陪公主吃吧。”神女似乎看出延郁独自用膳会不自在。

      ”好的,神女。”锦牧坐到延郁对面,盛了两碗粥,一碗递给了延郁。

      延郁自是明白了神女的用意,顿时心里暖暖的。这顿饭吃得甚是开心,虽然只是一碗莲子清粥和两个红豆掐馅儿包子。

      吃饭中间,延郁偷偷看了几眼神女,坐着的角度只能看到神女手拿竹简读文阅字的侧颜,只是那几眼,那闪动的长长睫毛,小小人儿还是在心里再次惊叹着神女的惊天容颜。

      从前,母后在她心里是最美的女子,可是却不能和神女比。神女果真是这雪山上的冰山女神!

      安静地用完早膳,延郁习惯性地喝了杯茶。

      “神女,我吃完了。”延郁抬头看向神女。

      “吃完了便随我来。”神女放下手中竹简,站起身来,慢慢走出水榭。

      延郁与锦牧跟在后面,延郁这时才看清神女的背影,她身段颀长,墨色的长发,胜雪的白衣,在风中轻轻飘扬,一阵幽幽香气若有似无萦绕开来,延郁心中无端悸动起来。

      细细看来,她只长到神女肩上高,神女比她足足高出半个头。神女的背影清冷孤绝,让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跟随神女来到那湖中一处露台,神女抬起手臂一挥,一条木廊出现在眼前。

      “公主随我来。”神女回头道,随后看了眼锦牧,锦牧即刻明白,道:“神女,我在此守候便是。”

      延郁看着锦牧,心下疑问甚多,锦牧只是向她点了点头,又以眼神示意她跟随神女。

      延郁点头,紧跟着神女走上那木廊,走过一段,越走越感觉这路有些熟悉,像是那日晚上,迷路的地方,延郁心下顿时有些紧张,上前一步拉住了神女长长的衣袖,深怕没有跟上。

      “公主不必害怕,今日我并没有设下迷障。”感到身后的人儿拉住了自己的衣袖,神女安慰她道。

      “那日我打扰了神女么。”延郁想起那日的莽撞,加之被神女知道自己哭泣,心下十分窘迫。

      “嗯。”神女依旧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语气却也没有显露责怪之意。

      只是延郁听了心里却格外自责,忙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害得神女无法清修,是我的错。”

      “并没有害得我无法清修,公主无需自责。”

      “可是我,我···”想要道歉,却不知说什么好。

      “公主小心脚下。”神女停下来说。

      延郁这才意识到,脚下的路已不再是平坦的,而是一个向下的斜坡路。

      跟着神女的脚步往下走,竟走进了一间宽敞的石室,室中四方角柱上分别有一颗碗口大的夜明珠,将整个石室照得清楚分明,石室中央有一块大约八尺见方的玉石。

      “这是哪里?”延郁不觉好奇问道。

      “这里是镜湖湖底。”

      “湖底?来这里做什么?”

      “传你功法。日后你便能自行控制你体内的栾障了。”

      “自己控制?”

      “是的,你学会了自己控制,就不必跋山涉水来这清寒之地。”

      “不来这里?神女的意思是,以后都不需要来了吗?”延郁心下不安起来。

      “是的,传你此功你便无需来这里了。”

      “神女,我。”延郁本想问来此是不是打扰神女了,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口,她害怕,害怕是真的打扰神女了。小小人儿内心纠结成一团麻线。

      “公主,到寒玉床上盘坐。”神女并未察觉延郁的纠结。

      “别叫我公主,叫我延郁。”不知怎的,听神女叫自己公主,更加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楚,延郁憋住心头的郁结恳求道。

      转念又想,也许神女确然只把她当作一位病人罢了,自己不该如此的,低头默默地坐到寒玉床上。

      神女并未作声,只是轻轻移步到寒玉床上,盘坐于延郁身后。

      半响听不到神女发出任何声音,延郁感到有些奇怪,是不是自己惹恼了神女了,正欲转头,听神女道:“转过身来。”声音里并没一丝恼怒,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又听出了些许温柔,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

      延郁乖乖地转过身子,面对着神女,再次撞上神女的眼神,眸光依旧那般慑人,延郁慌忙躲过,将目光转向神女的双手,那双修长的玉手,圆润如珍珠般的指甲被修剪得格外整洁漂亮,隐隐闪着柔光。

      母后总夸自己的手生得漂亮,合宫中无人能比,却终究不及神女。

      “心如明镜止水,方能功得圆满。公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哪里不适?”神女看着一直低头的延郁,想不出这人儿到底怎么了。

      “没,没,我没有心事重重,神女请开始传功吧。”延郁像是深藏的小心思被看穿似的,急于掩饰,却语焉不顺。

      “闭上眼睛。”神女轻叹一口气,柔声道。手臂轻扬,不知哪来的的一张古琴轻轻落在了她的双膝上。

      延郁闻言心下顿时暖意起来,神女此次确然是话语温柔地叫她闭上眼睛的!延郁乖乖闭上眼睛,压住心头杂乱的情绪,慢慢静下心来,方听到几声悠扬的琴声,如同洞中水滴般,叮咚响起,衬得这石室格外的安静。

      慢慢地,这曲调缓缓连贯起来,如山中泉水般,娟娟流淌,延郁顿时感到身如那溪泉中的一片叶子,无方无向,无思无虑,轻轻飘荡着,渐儿这琴声越来越远,流向天边,延郁皱起的眉头情不自禁地舒展开来。

      延郁感到有一双温凉如玉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双手,慢慢抬了起来,又温柔地将她的手掌打开,继而与她十指相交贴合。片刻之后,感到一股暖流从掌心流入,慢慢贯穿到全身的血脉中,这感觉就像置身温泉中一般,渐渐地不知怎的,这暖流变得越来越炽热,延郁原本想强忍着这股炽热,咬紧牙关,却哪堪忍受,这热流仿佛沸腾的热水在她的血脉中撞击,时刻便要将她燃烧一般,感到自己就像是要掉入火海中的一根独木,仅剩那双温凉的双手能够攀抓,延郁紧紧地抓住那双十指相交的手,额头上汗如雨下。

      “延郁乖,悉心静气,众念归一。”一个温柔的声音道。

      延郁并没听清说的是什么,只是“延郁乖”那三个字听得格外清楚,这声音就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燥热的心,那片火海竟也被这三个字浇熄,顿时感觉到那股暖流不再那么炽热了,尚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渐渐越来越舒适,身上的汗水贴合住了衣服,竟有丝丝的凉意。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意识越来越模糊,浓浓的困意袭来,像是睡着了,睡梦中仿佛有人给她擦拭着身体,轻轻擦干了她身上的汗渍。延郁想要看清那给她擦拭身体的人,却睁不开眼,是青菱么?
      不,不是,青菱的手不会这般凉,是锦牧姐姐吗?不,锦牧的手也不凉,神女么,只有神女的手才是温凉如玉。

      延郁想要在这个梦里永远不要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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