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和小狼狗谈恋爱》鹿走南台

61、第 61 章 来到包厢，

　　来到包厢，包厢的装潢古香古色，幽静宜人，与大堂喧哗的氛围截然不同。
　　前两人先进去，钟野站在门口等原逸安。
　　原逸安过来，快速将包厢观察了一遍，听见身后钟野关门的声音，忍不住道：“别关门了吧，有点热。”
　　“那要不要帮你把窗户也打开？”
　　钟野冷不丁的回复令原逸安讶然，与他对视时，青年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有洞察一切的力量，原逸安莫名心虚，说话也没有底气：“不用了。”
　　只有白羽绒服男人没察觉出两人间微妙的气氛，还在乐呵呵地招呼两人过来，豪气地将菜单往他们面前一摆：“挑你们喜欢吃的，想点什么点什么，别客气，我请客。”
　　原逸安没心思点菜，钟野帮他点了道爱吃的，自己点了道，剩下的就交给男人安排。很快，饭菜端上了桌，样式精美，热气腾腾，漫延开来的香味好似将尴尬的氛围驱散开来，钟野和男人边说边喝，回忆往事。
　　男人：“我记得高中那会，就属你最有人缘，每次打篮球的时候，好家伙女生乌泱泱地来看。你还有两个不是同班的男同学，叫什么来着，每天放学都来找你，那时候我可羡慕你们，想跟你们一起玩，可惜呆了半个学期就走了，人都没混熟。”
　　“丁旭，肖丞。”钟野不顾忌地掀老底道，“他们可不是好人，幸亏你没跟他们认识，他们一肚子坏水。”
　　男人哈哈笑道：“又开玩笑，要真品行不端你能跟他们玩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最聪明了，什么都懂。”
　　钟野跟着笑：“行行，下次介绍给你认识。”
　　原逸安始终心不在焉，筷子也动的不多，倒是钟野帮他夹菜，夹什么来他就吃什么，可吃进去的东西就像是石头般沉甸甸的咯着胃，后面实在吃不下，放下筷子又显得不礼貌，只好拿着筷子看向碗发呆。
　　好在饭桌上仅有同学叙旧，没人管他这边，也没有话题抛来，不用强撑着应付。原逸安一会想想那间修车店，一会又想想钟野说得那句话，也许在旁人看来那句话并没有异样的地方，但他却越想越觉得别扭。到底是青年别有深意，还是他做贼心虚误会了单纯的关切？
　　思绪乱得像纠缠在一起解不开的麻绳，头痛欲裂时，包厢门口忽地跑过几个人，一路跑来还拖家带口般的拉上几个人，边跑边道：“快走快走，去看热闹。”
　　被拉的人不明所以：“什么热闹啊，跑这么快。”
　　“之前那辆跑车，车主在门口吵架，扬言要砸店，有人偷偷拍了视频传网上去了。”
　　剩下的人虽说坐着别动，可心思早已飞得老远，全在私下嘀嘀咕咕。毕竟那辆昂贵跑车可是好好的在一众人面前“秀技”，关注度自然瞩目。
　　男人听到啧啧摇头：“我就说，这么高调，肯定会出事。”
　　未婚妻皱起眉：“叫你少说话，怎么还乱说，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哎呀，你怕什么嘛。”男人满不在乎，“在场的都是兄弟，说这些有什么关系。”
　　原逸安在听见车主要砸店心就止不住一惊，手没拿稳筷子砸在碗里发出声脆响，顿时饭桌上鸦雀无声，所有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
　　“怎么了，原先生？”男人试探着打破僵局，“你也觉得我说错了？”
　　“没有没有。”
　　原逸安想去拿筷子，手忙脚乱间，碗里的筷子一歪，倒向桌面，咕噜咕噜一路滚到边缘，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没拿稳。”
　　他立马弯腰去捡，可惜筷子掉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他又被椅子卡住，离着较远，连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的捡起来，十分狼狈。
　　男人笑着解围道：“没事，一双筷子，叫服务员再重新拿一双就行。”
　　原逸安直起身，在座位上恍惚了一阵，垂头看向什么都没有的手面，机械般地拍了拍，说道：“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会……”
　　他本来想说，手脏了出去一会洗洗手，但话没有说完，起身的动作也没来得及，就被旁边沉默许久的钟野打断。
　　“还是我出去吧。”他说。
　　原逸安有些惊讶地侧过头，尔后又仿佛是为了躲避钟野直白的眼神，急忙撤离，在一边支支吾吾地道，“我出去是……”
　　钟野挽了挽唇：“我知道。”
　　男人和未婚妻古怪地看着面前两个人宛若打哑谜般的对话。
　　钟野没再给原逸安反驳的机会，直接起身，朝男人点了点头，笑道：“我有点事出去一会，马上回来。”
　　“哦，好的好的，没问题。”
　　钟野走后，时间开始变得漫长，分针和秒针犹如安在了他的心脏上，每分每秒都走得清晰无比，响彻耳畔。中途服务员送来一双新筷子，对面男人又招呼他吃菜，只得照办，然而不管吃多少都味如嚼蜡。原逸安开始考虑，让钟野去处理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他到那边会怎么做？
　　果然还是应该自己去才对，这件事根本和钟野没有任何关系。这么想着，原逸安停止动筷，腾地一下站起来。
　　对面情侣又是一惊，抬起头巴巴地望着。接收到两道眼神的原逸安不由想，在他们眼里他一定是个特别怪异的人，阴晴不定又沉默寡言，可他已经顾不上解释，不希望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白色羽绒服的男人疑惑地喊了声：“原先生？”
　　原逸安满脸心事重重，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出，这时门开了，钟野出现在门后，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众人的目光顺势全聚集到钟野身上。
　　钟野走进来，关紧门，挡住外面纷纷扰扰的杂音，包厢里重归宁静。
　　白羽绒服男人：“你出去干嘛了？现在才回来。”
　　“外面不是说有人吵架，我出去看看。闹得这么凶，其实没多大事。那跑车车主非说修车工擦坏他的车揪着人不放，结果误会一场，我出去看了没一会就散了。”
　　钟野一边说一边来到原逸安身边，提到“没多大事”时他的眼睛是看向原逸安的，同时拍了拍他的肩，原逸安情绪复杂地坐下。
　　白羽绒服男人调侃道：“没想到你好奇心这么重，听到一点消息还特地跑出去看。”
　　钟野笑着打马虎眼：“谁叫那车主非得在大家面前秀一秀，我就记下了。”
　　白羽绒服男人点点头：“我也注意到了，那辆车可不便宜，好在最后是误会，人修车工一天能挣多少钱。”
　　“对呀。”钟野应声。
　　跑车的话题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回归到熟悉的往事上，饭局仍在继续，原逸安坐在其中，心脏却紧张得砰砰直跳，无法平静，耳畔始终回荡着钟野回来时所说的话。反反复复，吵闹不休。头愈来愈痛，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而扭曲，声音和画面宛如化为实体，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涌而来。原逸安脸色苍白，无处躲避，所能做的，仅有死死攥紧手中的筷子，垂头向着碗，假装埋头吃着碗里的菜，不让别人发现他的异样。
　　折磨人的饭局终于结束，钟野在饭店门口帮忙拦了辆出租车，两人站在车前送别，朋友摇下车窗跟钟野说着下次的邀约，钟野欣然答应，笑着摆手再见。
　　出租车逐步远行。
　　钟野慢慢垂下手，随着出租车的离去，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
　　原逸安长呼了一口气，偏头看向钟野：“钟……”
　　钟野并没有理会，拉着一张脸，转身快步朝温泉旅馆的方向走去。

　　钟野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旅馆的，他一路快步前行，对背后的呼喊置若罔闻。每走一步，心中的愤怒就更多一分，可又无从发泄，只得倒回来把自己憋成个闷葫芦。
　　原逸安在后面跟随，不停叫着钟野的名字，可前面那个人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眼看对方越走越快，光上要跟上已经快耗尽力气，干脆闭上嘴，奋力追赶。
　　从街头一路追到街尾，温泉旅馆初显轮廓，原逸安心里的担忧减少几分。温泉旅馆有电梯也有木质向上的楼梯，钟野没有选择电梯，而是几个大跨步就爬上了楼梯。每当这种时候原逸安都不免感慨真是老了，体力完全比不上年轻人，要他不紧不慢地爬楼梯完全没问题，但要像钟野那么快的速度，开头还行，后面就没劲了。胸口仿佛变成了个破损的旧风箱，正在呼啦呼啦的往外倒气，原逸安喘息不止，看着钟野的身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楼梯间也无力阻止。好不容易爬上房间所属的楼层，他们房间的门正在一点一点缓慢靠拢，连忙拼尽最后一点力，快跑几步，挡住要关上的房门。
　　原逸安手掌抵着门，在门口站了一小会调整呼吸，等气息平息后，擦拭掉额上的汗，轻轻地推开门走进房间。
　　里面一片死寂，沉重的低气压盘旋在整间房间。原逸安不由放轻脚步，生怕发出的杂音引起对方的不快。短短一截过道走的艰难万分，来到尽头，小心地探出头。钟野正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嘴抿成一条沉默的线。他一探头，他的视线便随之而来，被抓住的原逸安不好后退躲避，只得往前多走几步，站在墙边。
　　钟野没有说话，仅是盯着他，直白的视线让原逸安心底发毛。
　　原逸安不安地搓了搓手，谨慎地开口道：“你……你生气了？”
　　钟野仍旧没有回复。
　　原逸安：“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为什么要给我道歉？”钟野终于开口，语气阴恻恻的。
　　原逸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打搅了他和高中同学的叙旧？扰乱了饭局？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显然这都不是钟野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要代替他给我道歉？”钟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逐渐放大，“回答我！”
　　原逸安被声音震得，身体不由抖了一下。
　　成为情侣后，钟野几乎没有用过这种态度对待他，而在这之前，大多为无所顾忌的针锋相对，他似乎被惯过头了，不清楚眼下该如何安慰钟野，平息愤怒。
　　“你赔给那个车主多少，我把钱还给你吧。”
　　就算没有亲眼看见，这点见识还是有的。单凭跑车车主那么高调的做派，难得抓住一个没权没势懦弱无比的替罪羊，怎么可能最后轻易放手，当做误会一场。
　　原逸安只是希望减少钟野的损失。
　　钟野呵笑一声，突然问道：“原逸安，你喜欢我吗？”
　　原逸安巴眨了下眼睛，不懂为什么话题跳脱至此。
　　“我们在交往啊。”
　　“那你喜欢我吗？”钟野再次发问。
　　说实话，原逸安并没有思考这么多，也无法去认真回复。眼下他只想证明今天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巧合，他和那个人早已断了联系。但事情的起源来自于他，钟野是被无辜牵连的。不管是道歉还是赔偿，他的初衷都是期望钟野心情能变好一些。
　　不过既然提起，原逸安想，他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也不会朝夕相处这么久。以前没有被问起，就没有特别的去确认过，其实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心态已经缓慢发生了改变。
　　“我……”
　　想是这样想，但是话到嘴边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明明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原逸安却觉得一阵后怕。说出口的同时好像有什么也正在失去，心里空落落的。
　　话语堵在嘴中，于唇齿间惊慌失措地左转右绕。
　　房间里大约沉寂了一分多钟，对面忽地响起轻轻笑声。钟野一改脸上严肃的表情，弯起嘴角，故作轻松地说道：“跟你开玩笑的，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没有生气。”
　　原逸安讶然。
　　他站起来，拍了拍长裤上的褶皱：“渴了吧，我到下面给你买两瓶饮料。”
　　“等等，我还有话……”
　　钟野并没有停留，快步走过原逸安的身边，关上门，将原逸安没讲完的话彻底阻隔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