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线》南坪有一人

2、卿原祸水 信错了，就

　　又是一次任务，池边的我却再也没有等到她回来。
　　身边的人说，她是潜伏的内线。
　　我不信，相识多年的她，舍身救我的她，怎么可能是内线。
　　他们说她被囿于暗堡之中。
　　我的她，被关在我看不到触不到的牢狱里面。
　　阴冷潮湿的地下散发着腐烂的气息，吱吱声中有老鼠在墙角攒动。她单薄的身影静静蜷在牢房的一角，身上的伤痕黑红交错，低垂着的眉眼被乌丝遮挡，看不清楚。
　　已经没有别的感觉，身上在闯进来时的道道伤口也感觉不到疼痛，眼里只有她单薄的身影，和鲜红的血。
　　司空见惯了鲜血，从未想过有一天这鲜血会如此刺眼，竟会让我感到恐惧。我记忆里的她，就算失血变得脸色苍白，也从来不曾这么羸弱，抓不住似的。
　　机械的前进，近乎本能地应对着砍削而来的刀剑。
　　像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埋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眸子在一脸血污里，竟然显得清澈，就那样看着我，定定地看着我，像当初带我走的时候一样。
　　一路拼杀，我看不见刀剑砍入皮肉飞溅的血肉碎末，听不见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的呻吟惨叫，我眼里，只有她。
　　一剑削落牢门上的锁链，我终于又一次站在了她面前，满身血污。
　　“你来啦”，她苍白的脸上漾出一抹微笑。
　　我俯身解开她手脚上的镣铐，站直了身体，看着她。
　　她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所坐过的地面，颜色比周围都要深。空气中血腥味愈发浓郁起来。
　　深知家里的刑罚，我深深皱起了眉，这些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她单薄的身体靠近我，倚进我怀里。我张开手臂，轻轻环抱住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拥抱，来的这么晚，晚到我差点失去她。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只有我和你。”她轻声说。
　　只有我们两个人，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从此男耕女织，安静祥和地相互扶持到老。作为杀人机器的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能过上正常的生活。这是我做了二十年的梦，从我手上沾上血的那一天开始，就被我堕入无边黑暗的梦。
　　原来有一天，我真的可以离幸福这么近。
　　“好”。我抱紧怀中冰凉的身体，试图用我的体温温暖她。
　　我安静地闭上眼，感受着微妙的幸福。我弃了手中的剑，决意与这杀戮再无瓜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只有我们在这肮脏的牢房里相拥。
　　噗嗤，有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打断了这份静谧。她后退一步，退出了我的怀抱，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我愣住了，心口一震，胸口传来了湿意，温热的血从胸口里汩汩流出，我低头，匕首反射的光泽耀眼地明亮，是我腰间的那把。
　　猛烈的疼痛传来，我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眼里，是她浅浅的微笑。
　　“心软，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