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归家路上雪纷纷 丛雪地里捡 ...
-
这大概是子墨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从十一月一直到现在,已经下了整整十五天,未曾间断。这天寒地冻的寻常人根本就受不住,因此路上早已没有了人,天上地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总之,就是很冷,冷到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有一辆马车缓缓地驶过小道,积雪在车轮下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微响声。
“啊——”
这时马车里突然传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声,道路两旁树上的雪吓得直往下掉,车顶又盖了一层积雪。亏得路边没人,不然准吓得以为是见了鬼。
“小师妹,你做什么,这冰天雪地的,还打开帘子!想冻死你师兄我?赶紧麻溜地关上。”作为一个窝在大氅里刚要睡着就被打了一身冷冰冰的小雪片的人,君行表示很想打人!
“大师兄你又说笑了,您老武功盖世医毒无双怎么会被冻死呢对吧~”某女一脸灿烂地歪过头来看他…
说话间又有一片雪花飘呀飘,借着风从窗口挤了进来,落在男子的脸上。
君行终于忍不住坐起来,瞪大双眼看着这个既不能打又不能骂的小师妹…心里突然就十分绝望,不,是万分绝望!
为什么不能打?
——因为她是小师妹!
为什么不能骂?
——因为她是师傅最宠的小师妹!!!
你骂一句,指不定明天你就蹲在谷中某个角落挖树根了。
正趴在马车小窗户上的木云笙还保持着掀开帘子的姿势,笑容越发地灿烂,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师兄我只是想看看风景而已,你看外面风景多好~”
被点名的君行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呵呵…
马车外飘满了雪,路边半个人影儿都没有,树枝上光秃秃的都挂满了白色的雪,外面除了白色再也数不出其他颜色…
这哪来的风景给你看?君行很是头疼。
可木云笙就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发出惊叹,顺便放几片雪花进来让那车里的人感受一下冬天的寒冷…
君行再次抖了一下,身上的斗篷裹得更紧了。
君行严重怀疑,自家小师妹有毒…
脑子有毒。
自从木云笙九岁的时候因为老是爱哭闹被师傅丢进毒窟呆了一天一夜之后,她的眼光完全…变了。
确切的说是变扭曲了。
一般人都会在卧室里、院子里放着些花花草草当装饰品陶冶情操,小师妹偏偏喜欢拿萝卜当盆栽,满院子都是白的、黄的、粉的萝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院子里养了一群兔子。
这还不算,寻常的女孩子喜欢养养小白兔、猫咪什么的当小宠物逗着玩,小师妹倒好,捡了一只蝎子做宠物,还是一只比馒头还大的毒蝎子!
君行打心里同情自家小师妹未来的夫君。不对,他应该担心她能不能嫁出去。
突然马车猛地往前一倾,毫无预兆的颠簸让木云笙猝不及防地往前跌去。
木云笙:“.…..”什么情况?
君行见状暗道不妙,心下一急就一把拉过木云笙,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用后背抵住车门,双脚勾紧门框,这才没有顺着力道滚下马车。
恍惚间木云笙感觉到自己被师兄拉进怀里,只觉得腰间的手一个用力,竟转了方向,自己撞上了一堵大肉墙,撞得她头晕眼花。
“师兄,你怎么这么硬!硌得我生疼。”
君行翻了个大白眼,狠狠道:“你知足吧,还是你想自个儿试一试这马车的软硬。”居然还嫌弃自己!哼~这个小白眼狼,早知道不护着她了。
马车只是晃了一会儿,然后就不动了,看样子是不是又陷入坑里就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许久之后木云笙才恢复过来,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坐着,眼睛眨呀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老规矩,轮到师妹你了。”君行在确定木云笙没有受到伤害后,慵懒地伸了伸手,揉了揉被撞得酸疼的后背。
真疼…
这马车真硬,下次得多找师傅拿点银两换成软的,四面都是软的那种。反正又不是花他的钱,不心疼。
这一路上马车来来回回不知道出了多少次故障,每一回都是两人轮流下车查看并解决问题的。因此所谓的老规矩就是——轮流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马车顶不小心被掀了,是君行修费了好大力气才修好的,所以这一回自然是轮到木云笙了。
木云笙看着外面的雪花飘啊飘,白花花的一片。突然就觉得世界不美丽了,她刚刚居然会觉得这雪景极美?
欣赏雪景的美好心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外面这么冷,除了雪还是雪,会冻成冰棍儿的吧…
秉承着能坑师兄就坑师兄的原则,木云笙在心里权衡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挪了挪位置。
“师兄!你师妹我是个女孩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木云笙挤出可怜兮兮的小表情,要怜香惜玉啊师兄。
君行眯了眯眼,“有拿毒蝎子这种恐怖的玩意儿当宠物的女孩子?”又想坑他,两个字——没门!
木云笙:“…”
小花哪里恐怖了?啊等等,它刚刚就在躺腰间的小荷包里睡大觉,这会儿该不会被压坏了吧?
木云笙连忙坐起来取下腰间的荷包,打开一看,小花正睡得香甜…她欣慰地拍了怕胸脯,还好还好。
君行看到了她的动作,凑过来一看,咦…没被压扁,可惜了…
…
木云笙从马车里露了个头,“好大的雪…师兄,要不咱等会儿再说吧。”等一会儿,师兄休息好了就让他出去哈哈哈哈哈~到时候…
君行残忍地打断她:“你以为我瞎啊,这雪老早就停了,这外面飘的是树上落的。”
他揉了揉自己被撞得发酸的老腰,心情很是愉快地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眯着眼睛道:“再说了你师兄我为了护着你伤到了腰,现下决计是不会下去的,师妹你自己看着办哈~”
木云笙认命地从马车里爬出来,狠狠地吸了口凉气,不就是检查马车吗?
简单。
容易。
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又用脚踹了两下,这才确定车轮子没有坏掉,木云笙心想那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
绕到马车的前面,果然是有东西把马车给绊住了。
那马车前面的雪堆足足有一尺高,目测有六七尺长,木云笙围着它转了一圈,得出了结论:是一棵横在路上大木桩拉住了马车的去路。
“师兄师兄,马车没有坏,是被木桩挡住了去路。”木云笙兴冲冲地爬回马车,得意地报告自己的检查成果。
“挪走了吗?”车内的人眼睛也不睁。
“呃…”木云笙两只食指不停地对碰,“这个…嘛,似乎…好像…”没有。
此时君行已经爬起身来,正抱着小火炉靠在离窗户最远的那一个角落,看到木云笙这个样子就明白了,敢情她只是下去看了两眼,什么也没做,他决定继续躺着,不说话。
“那个,师兄你等一会儿我这就下去搬。”
没等君行回答,木云笙就再次麻溜地从马车里面爬出来,蹲在地上研究面前这块“大木桩。”
在路边找了一根小木棍,木云笙“涮涮刷”很快就把上面的雪给扫了一层,露出了一大片黑色的——衣服料子??
木云笙用手探了探,居然还有温度,吓得她木棍也丢了,站起来围着马车不停地跳,“师兄师兄,我捡到了一个大活人,快,出来搭把手!”一起捡回去做实验。
这些年来师傅从来都只给他们拿小白鼠做实验,因此谷中也养了一堆肥肥胖胖的小白鼠,她早就腻了。
这会儿突然遇到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想想不会是什么大人物,正好捡回去试药,哈哈哈哈哈哈哈。
君行黑着脸走下来,他能不知道木云笙心里的小九九?
木云笙想想就开心,嘴巴都快要咧道耳朵下了,却冷不防被浇了盆冷水——
“收起你的小心思,这人还活着,不许想这么多歪歪道道。当心师傅知道扒了你的皮!”
虽然百花谷的名声早已被他们师徒一行人给败坏了,但他们究竟还是神医谷的传人啊喂!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君行看了一圈,决定先把人捡起来,然后找个客栈顺便歇息一下。
…
一股浓浓的药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楼俨动了动眼皮,稍微吸了一口气就醒过来了,胸口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同时也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
胸口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心力交瘁,根本就没心力去想其他的事,只能继续闭着眼平复气息。不一会儿,疼痛果真减轻了许多,他才勉强地睁开了眼,引入眼帘的是一块白色的帐子,屋子里的摆设也很简单,想来是个客栈。幸好不是在那里!他松了口气,看来是被人救了。
“咯吱”,突然听到门口处传来开门声,楼俨眼眸一闭,又恢复了未醒时的样子。
木云笙打开门,端着一大盘东西。里边是纱布、草药、九针、金疮药等医药用品。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香气”的不明药汁。
把东西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尚在昏迷之中的男子,又看了看那碗味道十分怪异的药,木云笙很是苦恼,也很疑惑。
“不应该啊,按道理这个时间点人该醒了”,她撑着下巴自言自语,可是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是捏着鼻子灌下去呢还是等他醒来?
这是个问题。
木云笙陷入了纠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