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12章 前女友的红 ...
-
可惜她高兴的太早,杜小秋寒假要去海南的外婆家。他妈妈有神经衰弱加上身体状态不好,温暖的海南对她更有好处。
杜小秋从来不和别人说家里的事情,他以一副沉稳内敛的模样示人,既有礼貌又乐于助人,与大部分同学相处的看似和谐又很疏离,只有和陶梓还算亲近。即便是这样,杜小秋也从来没透露过半分,他只是说好久没去看外婆,今年想去看看。
陶梓转背就把这个缘由说给尚颜听。
这丫头颓丧的趴在课桌上,活像霜打的茄子,她眨巴着眼睛,像叹息一样绵软无力地说话,“啊?他真的不来啊?”
不过很快,不服输的尚颜又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方式化解思恋。她买了一大盒明信片,开始给杜小秋写。
尚颜于陶梓而言也是学霸,学霸自然有学霸的学习技巧,尚颜的技巧就是挑课听,跳过老师讲的基础知识点,只听自己不懂的地方,她要把时间匀出来写明信片。
和尚颜比起来,陶梓可以说很“晚熟”。他总以为尚颜嘴里的喜欢只是说着好玩,可当他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时,才忽然明白过来,尚颜并不是说说而已。
补习期间老师给了学生很多自由,头一件就是座位可以自由选择,自然,陶梓和尚颜成了同桌。她自已挑三拣四的听课,却严格的监督起陶梓来,短短一个寒假,他的成绩还真的进步很大,如果杨老板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欣慰。
课间的时候陶梓拿起尚颜写的明信片看,背面是动漫《幽灵公主》的截图画面,翻过来是尚颜书写的排列整齐的小黑字,小纸片自带一点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尚颜会在上面描写天气,夜间做的梦,以及碎碎的小事,每一张都会写上日期,只不过没有署名,它们看起来,更像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日记。
陶梓皱着眉头,把明信片扔回去,一边转着手中的笔一边说,“杜小秋这种人才不会看呢,写了也白写,再说,你怎么给他啊”。
尚颜不为所动,握着笔近乎虔诚的继续写字。
当心里住着一个人时,这种小小的疯狂和偏执简直不值一提。
C城的冬天一般都有大雪,雪飘飘洒洒落下之后气温反而没那么低。
小区来来往往的车子把路面的积雪压出数条灰色的印子,一些小孩在旁边兴奋的玩着雪。
临走前韩绰提着把椅子,先在楼梯间把家里的电闸拉了,然后提着前一晚去超市买的年货,和陶梓一起下楼开车。
这个冬天杨老板发了一笔不错的奖金,够韩绰换辆好点的车,他上二手车车行买了辆黑色的马自达。
韩绰呵着白气坐上车子,一边扭头对陶梓说,“你围巾带上了吧?”
陶梓跟着跳上车,耳朵里塞着耳机听歌,压根没听见韩绰的话。
顺着白色的耳机线一直看到他的手中,有一个黑色的MP3,是杨老板最近给他学习进步的奖品,这小玩意在那年还算稀罕的东西,陶梓摇头晃脑的跟着耳畔的节奏扭动身体。
韩绰打量着他欠揍的德行,一脚油门“吼”踏上路程。
“我是壁虎等待蚊子……你是蝴蝶翩翩飞舞”
街道在积雪的覆盖之下茫茫一片,整座城市有种肃穆的安静。
不过韩绰老家就热闹多了。
县城的街道上有很多售卖对联窗花的小摊,红艳艳好长一条。
韩家早就准备起过年的吃食来,韩爸爸蒸了一锅糯米,准备用来做糍粑。
陶梓已经不算生客,一到家里就跑进房间,爬到床上捧着MP3切歌,被子蒙头盖上,音量调到最大,好像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
韩绰姐姐韩娟没结婚前住的房间基本被陶梓“霸占”,他自在的躺着床上,闭着眼享受音乐。
“陶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觉?”韩妈妈拍拍房门,大声说,“家里买了橘子,好甜好甜,吃不吃?”
任凭韩妈妈说的大声,屋里蒙着被子塞着耳机的陶梓根本听不见。
韩绰看不下去了,抬腿使了四五分力气把门撩开,掀了被子把陶梓揪起来,“大人叫你呢,怎么不理人?”
陶梓扯下耳机,“我刚听不大到!”
韩绰伸手在他头上削了一下,下巴冲他一点,“和我剪头发去”。
韩绰就像那种和人小姑娘相亲的大小伙子,紧张之余有点用力过猛。他先去剪了个利落的头发,在理发哥的推荐下买了瓶啫喱,回家换上在C城买好的西服还有皮鞋,在镜子前转悠了一个晚上。
凭良心说话,韩绰这个人外貌硬件不差,没什么地方长得不好看,板正条顺,可就是一个“燥”,整个人安静不下来,毫无气质可言。
韩梓林的喜帖摊开放在桌上,给韩绰的心口狠狠“扎”了一针。
上回她说想家了回来看看,其实是一个善意的谎话,她是回来结婚的,新郎是她的大学学长。
不知道出于哪种心态,韩绰铁了心要赴这场虐心的喜宴,看着曾爱过的人和别人结秦晋之好,看着一个陌生人履行他许下的诺言,这种又打脸又蛋疼的事情,也就韩绰这种二百五能干的出来。
陶梓甚至怀疑他是要去抢亲的。
怀着一种暗戳戳看热闹的心态,陶梓跟着去喝了喜酒。可惜的是,从到达酒店递红包开始,到新娘新郎挨个敬酒,再到酒席结束,整个过程平淡的简直到一个诡异的境界。韩绰从容婉拒了晚上闹洞房的邀请,带着陶梓全身而退。
大年三十的早上,韩绰在厨房帮忙做饭,陶梓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一切都格外平静、
可老天爷还是向韩绰伸出了为难的“手指”,他躲过了前女友的红色诈弹,到底没躲过厨房里的切菜刀。
原本那把刀安安生生放在砧板上,韩绰拿起来切了葱,然后随手放回原处,整个刀把还有一角刀身悬在空中。
五分钟后韩绰再次路过,手臂蹭了悬空的刀把一下,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腾出一只手去接,一下子就血溅当场。
他的右胳膊被拉开好大一个口子,呼啦啦的往外淌血。韩妈妈拿了纱布敷在伤口上,根本一点用也没有,血很快渗透纱布,地地哒哒落到地上。
当爹妈的看到此情此景自然心疼,韩妈妈眼泪都急出来了,嘴里却还饶不了韩绰,“怎么这么毛手毛脚?你呀,就是叫人不放心!”
韩爸爸反应比较快,嘱咐韩妈妈赶紧去拿钱拿卡,自己出去叫有车的邻居帮个忙,赶紧上医院要紧。
韩绰疼的直咧嘴,他皱着眉头,额头上一下子渗出了汗珠。
陶梓继续用红透了的纱布紧紧摁着他的伤口,可怎么用劲,还是有源源不断的血滴下来。
过了一会手臂上都能看见凝结的小血块。
上车的时候韩绰的唇色都有点发白了。陶梓坐在他旁边摁伤口,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砰砰砰,砰砰砰,比蒙着被子听耳机还要大声。
他听说自己的爸爸死的时候,就是浑身血淋淋的躺在地上,血液裹挟着体温一点点从他的身体中流失,最后带走了他的生命。大半年过去了,陶梓第一次真切的去感受生死,从韩绰伤口流出的血液把他笼罩着,浸出一身冷汗。
陶梓不停的和韩绰说话,生怕他睡过去。
“哎,我没力气讲话,有点头晕”。韩绰没领这个情,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不要睡觉,马上就到了!”陶梓急的喊了一嗓子。
韩绰将一只眼睁开一条缝,一下看破陶梓的心思,“放心,这点伤死不了”。
韩妈妈听了这话气的直咬牙,瞪着韩绰说,“大过年的,别胡说八道!”
他手上的伤缝了十多针,皮肉伤而已,就是伤口比较深,需要仔细呵护休养。
因为这个,杨老板又给他放了小半个月假。
市中心新开的游戏城经营的还不错,韩绰在里面做个什么部门经理,应付着店里大大小小一干事宜,杨老板很满意他的表现。
年后过了初四,陶梓他们学校又开始补习。
韩绰难得在家里休息,拖着一只受伤的手买菜做饭,陶梓的伙食终于开始向尚颜靠齐,虽然味道上有不小差距,至少不用整天吃小餐馆和泡面。
他甚至无师自通的学会过问起陶梓的成绩来。
这一过问吧,就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