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好开始》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9、骆云亭 骆云亭略带

　　骆云亭略带雀跃地蹦跶着跟上去，老唐不忍直视地将脑袋向后躲了躲，心里为这个顺拐的校草默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自诩颇为稳重沉着，妥当得不能再妥当，全不似前头那个开屏的孔雀。

　　李玉安排好两位长官，转身要走。骆云亭忙伸出手：“同学谢谢你，我是骆云亭，不知道同学怎么称呼？”

　　李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迅速握了一握又松开：“我叫红领巾，谢谢。”说完不给骆云亭任何继续套路他的机会，转身就走了，把骆云亭给噎得半天没回过神。在旁边看好戏的老唐笑得浑身发抖宛如智障：“我说骆中校，看来你也有摆不平的事儿哈。”骆云亭讪讪地回头看了看唐海峰，不甘心地落座了。

　　军训结束，新生们基本也算适应了学校的生活，开始放飞自我了。李玉整了整本学期要学习的课程，不算很忙，于是打算找个地方打工。他认为自己这个专业如果有课外实践的机会，学起来更有目的性、实用性，将来就业也要有些项目经验才行。他从来没有打算靠父母，因为就他们俩那忘我的状态，十有八九也是靠不住。

　　本系的学生会一直撺掇李玉竞选外联部部长，一则可以利用美色拉赞助，二则可以利用美色拉人头，三则可以利用美色获得系部、院部关注和支持。总之，学生会打着能用美色解决问题决不靠实力的算盘，对李玉围追堵截，让李玉不胜困扰。

　　于润之在某次大课结束后，在路上截住李玉：“我听立秋和凤儿说了，说你死活不进学生会，怎么的？就这么不愿意为人民服务啊？”

　　李玉看了眼表：“我没什么能力，也不喜欢和人交流。”

　　于润之笑了笑，也没说其他的，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在找兼职？我认识一个网吧的老板，想找个网络维护员，去不去？”

　　李玉摇了摇头，说：“谢谢你费心，我已经落实了，下个礼拜就上岗了，去一家信息公司兼职软件工程师。我有一些基础，想实践一下。”

　　于润之有些意外：“常规来说，公司的软件工程师一般要全职的员工。你还挺行的啊！”

　　李玉礼貌地笑了笑，想回公寓，又觉得直接走不太合适，于是客气了一下：“我下午没课了，准备回去，一起吃个饭？”李玉因为吃不惯食堂的菜，连包子都没有不辣的，所以每次要么回去自己做，要么外面随便吃点。食堂的菜他做不了主，外面的小店还是可以要求不放辣的。

　　于润之一口应承了，李玉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跟于润之有什么好聊的，不是一个专业，也不是一个年级的。于润之不这么认为，他迫不及待想要了解李玉。于是他找了一个容易拉近关系的话题切入：“听立秋说，你家是海市的？我去过海市，繁华的地方很热闹，像临平路，好多有特色的店，我逛了三个小时。还有酒吧街，我也去过一次，晚上特别热闹，活动也很多。还碰到了几个十八线的电视明星。”

　　李玉扯了下嘴角，接过话头：“你比我还熟，我不怎么逛街，都不知道酒吧街在哪里。”于润之笑了：“那下次我去海市玩带你去。有个叫转角的酒吧，里面有个驻唱的歌手叫阿闷，唱得很好，好多人为了听他唱歌，每天去。”

　　李玉敷衍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一家粤菜馆：“吃这个吗？那个，辣的我吃不了，所以大部分时候都吃粤菜、江浙菜。”

　　于润之从善如流，两人刚走到门口，后面传来一阵大呼小叫：“主席！带我！”两人回头看到是立秋和另外几个学生会的同学，可能也是刚下课出来觅食。李玉松了口气，这下不用他专门找话题了，余立秋一个人就可以扛起聊天的大旗。于润之见李玉偷偷松气，不觉闷笑。

　　坐定了位置，于润之表明他请客的态度，于是大伙儿就不客气地大呼小叫点单，轮到李玉时，他含蓄地点了份水晶虾饺。于润之拿过点好的菜单，加了两份水晶虾饺，对李玉说：“这帮土匪，一份不够他们塞牙缝。还没轮到你就一扫而空了。”

　　余立秋忙维护自己形象：“说啥呢，搞得我们像过境蝗虫似的，多少也会给你留个一口！”于润之不留情面地戳穿他：“咬一口然后问我要不要？”余立秋大言不惭：“这就叫有我一口就有兄弟一口！”其他人纷纷表示恶心之极不能苟同，余立秋不以为然：“行，等会儿你们都斯文着来哈，要是谁跟我抢我就喷他一脸口水！没有李玉的才貌还想效仿李玉的做派，嘁！”

　　李玉一声没吭，躺着中枪：“有我什么事啊？”余立秋一脸谄媚：“玉哥儿你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架势，成天除了上课啥都不关注的样子，搁以前多招人恨啊！自闭、不合群、不友好，要多少贬义词有多少贬义词招呼你。但是你这些天都抢了多少风头啊，我说你看不看学校的论坛啊？从军训第一天开始就一直霸占着学校论坛热搜第一的位置，哎哟，我都别提多恨你了。连我女朋友都拿你的照片当手机屏保，叫我情何以堪！”

　　李玉安静地听完，回了句：“哦。”

　　哄堂大笑。余立秋哭笑不得：“哎我说玉哥儿，你咋这么宠辱不惊。”李玉不答他，眼神早就被端上来的三笼虾饺给吸引了，他迅速夹起一个水晶虾饺，往嘴里一塞，左边腮帮子立刻鼓起来了——众人就这样看着李玉白皙的皮肤起起伏伏，红润的嘴唇张张合合，仿佛在围观一桩神圣的仪式。李玉吃完举筷夹起另一只虾饺，下意识扫视众人，发现都朝自己行注目礼，于是愣了下，犹豫着问：“怎么了都？不饿吗？”

　　于润之假咳一声，带着笑说：“各位各位，开动了啊！”众人从莫名其妙的沉默中惊醒，于是一拥而上，散开时三笼虾饺清了盘。李玉举着的筷子上还夹着一个虾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于润之笑了：“我刚说什么？土匪，没说错吧？”李玉嘴里含着虾饺，认同地笑了笑。吃完大家都散了，于润之说吃撑了，想要散散，于是继续和李玉同行。到了李玉公寓楼下，便又温和地提出是否可以顺便参观参观李玉的居所。

　　李玉莫名其妙地由偶遇于润之到无奈邀请于润之参观自己的住所，一脸的懵圈。在厨房倒水时，他妄想捋一捋这个过程是否有阴谋的气息，却发现整个过程非常符合事情发展的逻辑，最终只能无奈地归咎于这就是命。

　　李玉一脸抑郁地从厨房出来，看见于润之在摆弄他的杠铃，于是自认为机智地找了个话题：“你健身吗？”于润之回头看了他一下：“你觉得呢？”李玉上下打量了一下：“有吧？”于润之笑了笑没说话，玩了几分钟放下杠铃，找了个墩子坐下，边喝水边看了眼李玉。

　　李玉正开了电脑准备打一会游戏，于润之凑过去看了一眼，问：“玩荣耀吗？”李玉点了点头，侧头看了眼于润之，见他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猛地有些招架不住，停了手里的动作，问：“怎么了？”

　　“没什么。”于润之似乎刚才有话要说，临时又转变了主意。

　　两人打开游戏，组队玩了一会儿，李玉有些犯困，打着游戏由坐变靠，由靠变躺，过了不多久眼皮黏一起睡过去了。于润之一边手不停地操作，一边喊快啊你怎么不动，回头一看，这人睡过去了。于润之也退出了游戏，轻手轻脚地去床上拿了床毛巾毯，给他盖上，又仔细打量了下李玉的脸——这分明是一张娇生惯养的脸，白皙没有防备，但是不论实际生活还是思想思维，都是很独立的人。

　　于润之沉默着看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

　　新生的生活丰富多彩，迎新晚会、班干部竞选、集体郊游、跨系联谊、假面舞会等等，一出接着一出。从高考的牢笼里放飞出来的学生们到了这里，顿时像费尽千辛万苦蛰了一头包的终于摘到蜂窝的熊一样，高兴得满地打滚。大部分人还能坚持学习第一的原则，而有的人已经渐渐荒废学习投入到游戏人生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