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好开始》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31、会面 请完假，李

　　请完假，李玉躺在床上细细地回想他看到的一切。口罩男出现在会所，想必与骆云亭所在的某个组织是有莫大关系的，会所表面进行的正经的经营，暗下会有什么样的勾当，谁也不知道，至少，口罩男应该不是恰好去会所消遣，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但是为什么口罩男要花那么大的力气绑架自己，并注射毒品呢？真的只是因为邱静的委托？邱静能有多大的能量，可以撬起口罩男这样一个看起来嚣张又冷酷的毒贩子。李玉想，会不会邱静也是这个黑暗的网络中的一员？这样解释起来似乎合理了。但是邱静如今被邱校长牢牢看住，基本没有什么单独行动的机会，那为了一段私情，置自己暴露于警方的视线下，似乎也不是明智之举。李玉反复推敲，不得其法，只好放弃，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生事了。

　　时光荏苒，李玉毕业了。作为一个26岁大学毕业的学生，李玉很惭愧。所以答辩完二话不说，匆匆跟同学老师到了个别，就风一样离开了学校，没有参加任何后续的活动。可以说是一个存在感极强但是几乎没啥存在感的人。作为一个惊艳了全校的风流人物，李玉秉承所有的班级、院级、校级活动都不参加，所有的聚会、约会都不接受的原则，还没出江湖，就已经退出江湖了，但是江湖一样留下了他的传说。毕竟，有着拍照不需美颜的容貌，能弹钢琴会打篮球，却一点都不打算出风头的人，也是罕见。然而，他的同班同学居然也都十分谅解甚至稀罕他，一起上课时总会给他留位置，无他，教授提问时就指望李玉能出来回答了。因此，李玉以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好人缘顺利毕业，没有获得任何差评，大概长得漂亮的人总是特别容易被人原谅吧。

　　李玉回到老家，没有听从老妈的安排，进自己家的公司。李玉觉得没什么合适的岗位，他一学电子的，进贸易公司能干什么？好吧，就算李母的公司已经不仅仅是贸易公司，在职业经理人的协助下，如今已经扩张为工贸一体，有着上千员工的中型公司了，但是自己去做什么呢？MIS么？开玩笑。

　　为了扑灭老妈把自己弄进自家公司的心思，李玉迅速找了家美资企业做软件开发的职位，不等李母反应过来，他已经顺利入职了。李母气得两天没跟他说一句话。老太太倒是很开心，连连说美资企业好，不像她儿媳妇的企业，还要加班呢。这下李父的日子难过了，整整一个礼拜没捞到媳妇的好脸色。

　　骆云亭那头却不太顺利。“黑鹰”委实狡猾，出货两次，都是让“医生”押运，“翠鸟”接货，“乌鸦”散货，且事先不透露计划安排，都是临时通知，如此一来，整整两年，骆云亭都没办法发起抓捕行动，白白为“黑鹰”跑了两年腿，却一根毛也没有抓住。说不着急那是假的，前前后后，已经耗了将近5年在这个毒枭身上。马上建国70周年庆，公安部必须要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大案，向上面献礼。因此，9月中，公安部联合省公安厅、荣城军区，三方碰头开会，制定了一套大手笔的方案，打算引出毒枭及其背后的组织，一锅端了！

　　一个月后，“乌鸦”向“医生”发出信息，有买家不想零售，想要批发。“医生”受“黑鹰”委托，前往荣城面见买家，“乌鸦”负责安排这次会见。“医生”在一个大雨的冬夜抵达“金碧辉煌”，彼时会所里正热热闹闹地营业着。“医生”像是头一次来会所的客人，进门先是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番，然后从容地对前来引导的服务生礼貌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我约了人，金字号，金色年华。”服务生一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将“医生”带往4楼，沿着走廊最里面的一间，3米挑高的门框右边，挂着一块金晃晃的牌子：金色年华。

　　服务生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将“医生”让了进去。“乌鸦”和另外一位带着墨镜的男人已经等候在厅内。两人各执一子，正在下围棋。见“医生”进来，“乌鸦”将手里的白子一扔，拍了拍手，说：“我输了，老杨。”那个叫“老杨”的人哈哈笑了几声：“谦让了啊！”声音洪亮，中气充沛。

　　“乌鸦”领着“医生”过来，对坐在位置上不挪一下屁股的“老杨”介绍：“这是“黑鹰”的特使，医生。”又对“医生”说，“这就是我跟“黑鹰”提到的“老杨”，想要搞批发。”“医生”平时阴阳怪气，但是跟“黑鹰”有关的事，还是能装成人样的。于是伸手向老杨：“你好，请多多关照。”

　　老杨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看了看“医生”的手，摇了摇头，撇嘴：“算了，你身上有股消毒水味，我不喜欢。”“医生”不以为杵，收回手，冷笑了一声：“杨先生不喜欢消毒水味，大概是进医院比较频繁吧……”老杨咬了咬牙，到底没有动，只是“哼”了声：“我真心诚意想要做这笔生意，你们老大却让个跑腿的伙计来跟我谈，是不是也太没有诚意？”

　　“医生”拖了凳子坐在老杨面前，矮下身子，将手肘支在腿上，两手交握托住下巴，自下而上地打量着老杨，说：“那要看你值得不值得我老板冒这个风险。大家都是拿命做生意，刀头上舔血，不谨慎一些，阎王爷跟前都走了几个轮回了。生意么，跟谁做不是做，要是做一单就引火烧身，何必呢。”说着，满不在乎地坐起身，直勾勾地盯着老杨。

　　老杨面色不虞，向后一靠，对着“乌鸦”发牢骚：“我说骆老弟，我也是看在咱们合作了这么久，才提议走批发的。我黑白生意做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谱摆得这么大的。当然，我也是不知道你们做生意的规则，如果要过三关斩六将，那还是算了，我没那个罗马时间去耗。一大摊子生意要顾，这边不行，那我再找其他供货商咯，反正我码头到处都有。荣城没货，那我就试试别的码头了。”

　　说完老杨起身就要走。“乌鸦”不紧不慢地伸手压住他：“老杨，不急。上赶着不是买卖。老板让医生来，就已经是他百分之九十的诚意了，剩下的百分之十，就要看你了。做咱们这个生意，谨慎才能长久啊，你说是不是？你上头有人罩你，这话没错，要是哪天你闯大祸罩不住了，难道还有人会替你去死？”

　　老杨僵持了一会，对“医生”伸出手，“医生”不计前嫌，握住了老杨的手晃了两下：“既然我们现在达成一致了，那可以谈谈细节……”“乌鸦”突然做手势制止了他的话头，然后又示意他们换个地方说。

　　老杨和“医生”跟着“乌鸦”进了里间，只见“乌鸦”将书柜上的一座金杯往右边推了推，书柜便向两边移开了，一个密室入口出现在眼前。“乌鸦”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个人便闪身进去了。“乌鸦”殿后，在内墙上的开关轻轻按了下，入口关上了。“乌鸦”打开讯号干扰装置，才开口：“小心为上。”老杨两手一摊：“好吧，没想到你们这么怕死。”

　　“乌鸦”笑了声，抽出一根烟，叼上：“我们不怕死，我们只是死于无知。”“医生”深深地看了一眼“乌鸦”，继续方才的话头：“请杨先生说说你的销售途径。”

　　老杨得意地把自己的头发往后一推：“简单来说，我联合了一些大公司，专门做对外贸易的。重要的是，呵呵，我有一个关系网，可以牢牢地罩着我，保我顺利出货。”“医生”看着老杨，片刻之后说道：“我不相信。”老杨鄙视地笑了笑：“都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我跟你费什么劲，叫你们老大过来跟我谈！”“乌鸦”夹着烟的手点了点桌子：“医生全权代表老板，说不服医生，你就不要想见到我们老板。”

　　老杨无可奈何地对“乌鸦”摊手：“那你说咋整么，老弟？我跟你做熟了，才打算跟你做笔大的，现在你让我跟这个锤子谈什么劲儿啊？”

　　“乌鸦”脸上的笑凝固了：“老杨，拿出你的好牌来，让我们看看。”

　　老杨沉默了足足有10分钟，“乌鸦”和“医生”也不催，陪着发了10分钟呆。其实“医生”心里已有些松动，临出来时，“黑鹰”叮嘱他，如果有可能，尽量谈下这个生意，因为吞下的盘口太多，目前供大于求，需要开拓新的出口途径。但是必须安全第一。

　　老杨终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哎，本想着见了你们大老板再托底，给他一个定心丸。你这个马仔太难搞了。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在公安部高层有人，省厅也有人。当然，老美那边也有通道。这个世界上啊，就没有钱搞不定的人。不信你可以问问乌鸦，上次夜色被搞，他是请的谁出马摆平的？”

　　“医生”转头看向“乌鸦”，“乌鸦”吐了口烟：“是的，找的老杨。我的人不方便出面，幸好老杨有路子。48小时后就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