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许三瓜

7、07 洛斯易赶到

　　洛斯易赶到的时候，尤桢陪在他的身边。他快步冲进酒店，但他怒气冲天的样子引起了保安的注意，两个保安将他拦了下来。尤桢走到他的身旁，对两个保安说：“我是你们李总的朋友，有些家事要处理。”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便放尤桢和洛斯易进去了。
　　洛斯易和尤桢焦虑地坐着电梯来到七层，洛雨吟说她就在710号房。洛斯易走到710，开始砸门。王妍心已经变调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她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洛斯易，你来做什么！给我滚！”
　　“王妍心，你安的什么心！出来！”洛斯易砸得两手通红，双眼也布满血丝。
　　他们疯了一般对骂着，然而这场对峙始终没有结果。
　　尤桢看不下去了，她拉开洛斯易，轻轻地比了“嘘”的手势，让他站在自己身后。她清了清嗓子，朝门里字字清晰地宣告：“王女士，我现在就在门外，你不想见见我吗？”
　　“董黎！”王妍心立刻尖叫起来，她猛地推开了房门，朝着尤桢扑过去。
　　洛斯易这时也冲进了房间里，他推了推卫生间的门，朝里面喊道：“小雨！”
　　“爸爸！”洛雨吟听到了他的声音，才敢打开门，扑到了洛斯易的怀里，放声大哭。
　　另一边，王妍心扑上来就要去揪尤桢的头发，尤桢伸出腿将她绊倒，然后用关节技反扣住王妍心的手脚。她制服了王妍心之后，不顾王妍心的尖叫，在她耳边喝道：“我不是你说的董黎，我叫尤桢，王女士，你好啊。”
　　这句话唤回了王妍心的理智，她拼命抬头，想要看清尤桢的正脸。尤桢松开了她，让她看个清楚。王妍心呆呆地望着这张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脸，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洛斯易抱着洛雨吟走了出来，尤桢便走到他们身边，关照地摸了摸洛雨吟的头发。
　　就在这个时候，王妍心撕心裂肺地嘶吼着：“不要碰我的女儿！”
　　她的长指甲就像是抓伤洛雨吟那样，再一次抓伤了尤桢的手，血珠立刻从尤桢的手上滴下。
　　“你发什么疯！”洛斯易挥开了王妍心的手，把尤桢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们！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是吗！背着我没睡够是吗！”王妍心凄厉地喊着，泪水决堤般从她的脸上滑下，“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啊！”她哭喊着，已经不成人样。
　　洛雨吟看着这一幕，心已经被撕成了无数片。她想起父母协议离婚的时候，父亲孤身一人，而母亲的身边有她的哥哥和父母陪伴。而如今，父亲的身边有自己和豆豆，还有了尤桢，而母亲像困兽一样发出绝望的嚎叫。
　　她走过去，扶住了王妍心，王妍心立刻倒在了女儿瘦小的肩膀上，悲哀地哭泣着。
　　洛雨吟恳求地看着父亲和尤桢。
　　尤桢看懂了洛雨吟的意思，她拉了拉洛斯易，但他双目赤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本以为，王妍心痛哭着倒在一旁，他就可以把女儿带走，这件事就这么狼狈地结束了……然而，这一切并未结束。
　　过了许久，他问了一个不久之前问过的问题。这一次，他问的同样艰难。
　　“小雨，爸爸还是妈妈？”
　　洛雨吟握住了母亲的手，双眼饱含泪水。
　　尤桢闭了闭眼睛，她都要流泪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孩子平白无故也要遭遇这样的事情，她能做的，只有拉走洛斯易。

　　尤桢开车送洛斯易回家，夜路的灯光斑驳，尤桢只能勉强集中精力。
　　洛斯易坐在副驾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尤桢发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声，她踩了一脚油门，希望能更快到家。
　　进了家门，豆豆蹦跳着来迎接洛斯易，看到尤桢之后，它仍旧露出凶狠的表情。尤桢不敢动它，便小声对洛斯易说道：“你家的豆豆不太喜欢我……”
　　“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这么小声说话？”洛斯易也强打精神，故作轻松地打趣尤桢，然后把豆豆关进了阳台。
　　他从阳台一出来，就被尤桢抱住了。
　　“她可能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才无法接受，才会臆想出很多事情……”尤桢靠在洛斯易的怀里，低声絮语。
　　洛斯易抱住尤桢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了两下，“我不知道。”
　　“你和她离婚的时候，你没有心痛过吗？”尤桢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双手搭在他的胸前。
　　“和她办完离婚手续之后，我看着她走过马路，转过头来笑着对我挥了挥手。”洛斯易陷入了回忆，“我以为从那天起，我们就是一辈子的朋友了……我和她结婚十九年，没有人比我更爱她，也没有人比她更爱我……”
　　尤桢静静地听着。
　　她从来没有结过婚，对婚姻既无了解也无兴趣。她其实根本不懂，什么相爱的人却要分开这种狗屁道理。但她相信洛斯易，相信这是为了让双方的痛苦减少才做的决定。
　　她觉得他是这样的男人。
　　“小雨。”尤桢又问道，“小雨，你打算怎么办……”
　　提到女儿，洛斯易的表情开始了剧烈的变化。他变得痛苦，不知所措。
　　“我不希望伤害她，我不该那么问的……”洛斯易捂住了头，表情狰狞痛苦地蹲了下去，“我不该逼她……”
　　尤桢也蹲了下来，一只手抚摸着洛斯易的后背。
　　“别担心，孩子不会怨恨你的，她会自己找到心灵的出路。”尤桢笃定地回答洛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