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缠身》第九十六

6、神仙哥哥 我张张嘴，

　　最近的日子，我和室友几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每天上课提不起来精神，晚上回寝室也都是结伴，绝对不敢单独行动。连陈圆圆都不敢起夜蹲坑了，我们整日担惊受怕，畏畏缩缩，还以为这样做，那件事情能就简单地翻过去。但事不遂人愿，有些事情，你越怕，它就越能找上你。

　　每节体育课，都由指定的人被老师派去取运动器械，按照学号，这天轮到了我和壮哥。我和他搬着体育器械从体育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股冷风从我脖子后吹过，我先是哆嗦一下，四顾环视一番，发现没什么异样，也就没当回事。

　　可刚过了墙角，就见一个纤瘦的女孩子面色惊慌，头也不抬地朝着我跑过来。

　　“小心！”我见情势不妙，连忙叫了一声。

　　那女生像是完全听不到我在说什么一样，往我身上撞来。她脑瓜顶儿更是直接撞到了我的下巴，我吃痛哀叫一声。这力道还不小，我被力道冲击得向后仰去，一时混乱，来不及顾忌左右，手里的篮球“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壮哥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我扶起来，有些埋怨地看向那个女生，语气不爽道：“你怎么不看路啊？赶着去投胎啊？”

　　那女生从地上站起，抬起一张煞白的小脸，还在揉着下巴的我和壮哥都愣住了。

　　莘蕾？

　　莘蕾是公认的校花，在学校里这样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都让人觉得新鲜，此时见她一脸慌张的样子，我心里还有些内疚，但随后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下巴，纳闷着，怎么搞得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我向壮哥望去，我估计他肯定是在后悔，憋红了一张脸，半天也吐不出半个字了。我心中暗暗鄙视他，“见色忘义”这四个字按他身上可再合适不过了！

　　莘蕾看着我们两个，咬着嘴唇，身体有些颤抖，柔弱得如同路边的杨柳，看着还真叫人心疼。

　　难道是壮哥的语气太冲吓到她了？我这么一想，觉得他平时里说话是挺冲的，我初中的时候被他欺负得死死的，也难怪学姐会被吓到。

　　我开口道：“没事，我一点事儿也没有，谁还没个不小心的时候了。”

　　说完就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篮球，刚蹲下来，一双玉手抱着个脏兮兮的篮球就朝我递过来了。

　　我接过篮球，看见莘蕾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我胸口发热，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憨笑几声：“谢谢学姐。”

　　莘蕾突然把脸凑过来，直勾勾注视着我的眼睛，看得我浑身别扭。怎么，你这是看上我了？也不至于这么直白吧？你好歹也是校花来着，你们美女不都是很矜持的吗？

　　我求助地望向壮哥，见他气得脸都青了，我心中感慨无限。这下可好，兄弟醋着了。

　　不过莘蕾长得是真挺好看的，眼睛大大的，鼻子翘翘的，任哪个男生近距离看也会脸红，我也不例外。

　　“这个······你干什么啊？”我小声问着，总觉得被她这么盯着瘆的慌。

　　她突然把手指竖在嘴边，低声道：“嘘······你们听见没？”

　　徐壮壮也凑过来，神情怪异地看向她。

　　“你没事吧？”

　　我见她神经兮兮的，像是在害怕什么一般，她眼神不住地在四周飘散，好像是在寻觅着什么，又像是在躲着什么，弄得我心里也有点毛毛的。

　　“她一直追着我！我好害怕！”她说着抱紧了自己，发着抖就要往我怀里靠。

　　我的天？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我当下二话不说就把人···推开了。

　　大姐我看你长得好看我就不说啥了，但你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吗？你害怕也不能往我身上靠啊，这被你碰一下，指不定明天我就上了全校男生的仇杀榜了！没你这么害人的！

　　莘蕾似乎完全不在乎我推开她，转而就过去抱壮哥，这反转来得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心里总觉得有点懊恼是怎么回事儿？

　　壮哥被她冷不丁一抱也吓得一个激灵：“卧槽？我是正经人！你冷静啊大姐！”

　　“她追我！她在后面！你们看见没？我好害怕！”

　　这姑娘先是自己碎碎念，见我们没回应她，就开始尖叫，叫声那叫一个声嘶力竭，我和壮哥都难忍得堵住了耳朵。我向她身后看去，难道是哪个变态在追她啊？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学校里总会有些不知检点的······可是我看了一圈，根本看不见什么人啊？

　　壮哥脸色略有难看，他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没接收到他想传达的信号，我承认我们俩确实一直都没什么默契来着。

　　也不知是不是对流风的作用，突然一股强风向我袭来，我一个120斤的大小伙子竟然被吹倒在地，我坐在地上的时候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妙了。不对啊，是大大的不妙啊！卧槽这他妈什么邪风能把人吹倒啊。

　　我回头去看壮哥，见他已经两眼翻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这什么情况？我连滚带爬凑到其身边，我见莘蕾还抱着人不放，我心里还嘀咕着，难道是姑娘力气太大把壮哥给勒得都开始吐白沫了？我把他身上的莘蕾拉开，莘蕾见状，吓的惊叫，她那张嘴巴就靠在我耳边，我的耳膜都快被刺穿了。

　　来不及去管莘蕾，我发着抖，去拍壮哥的脸，焦急地唤着：“壮哥？壮哥？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我，反而嘴里开始狂吐白沫，都快溅到我脸上来了。我略有嫌弃地躲开，没一会他又开始浑身抽搐，就像是条蹦上岸的鱼一般，翻着白眼垂死挣扎。

　　莘蕾吓哭了，我也被他这样子吓得不轻，这样子怎么看着有点像是中邪了？我连忙摇摇头打消自己的念头。

　　“壮哥！壮哥你醒醒啊！”我推了推他，见他也不理我，自顾自在那抽搐，身边的莘蕾帮不上忙只会从那乱叫，叫的我脑子都炸了，我特别不绅士地捂住了她的嘴。

　　“你别叫了！”

　　我知道这种情况壮哥是叫不醒了，那只能带着他去医务室了，我告诉莘蕾去叫老师，自己凑到壮哥身边打算把人背在身上。

　　莘蕾从地上爬起来要走，壮哥突然像是诈尸了一样一手就抓在了她的脚踝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扑过去掐莘蕾的脖子了，莘蕾花容失色，再顾不得形象，对着壮哥一顿踢。这力气不小，壮哥却没松手，红着眼睛面目狰狞。我以前也见过壮哥打架，却没见过他这么失控过。

　　莘蕾的脖子那么细，就这么发展下去，没一会就得被壮哥给掐死了。我连忙跑过去掰壮哥的手。

　　“壮哥你疯了？这是你女神啊！你想掐死她啊？”

　　壮哥完全听不见我在说什么，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莘蕾，恨得咬牙切齿的，我低头一看，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壮哥的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又长又锋利，再抬头看去，他这表情恨中带着几丝痛快，哪里还像是我平时认识的室友。莘蕾被他掐得脸都涨红了，眼泪哗哗往下流，嘴里喊着救命。

　　我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壮哥的一只手掰开，一面掰一面大叫：“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这句话叫得我心里发虚，可我真不知道还能叫什么了。那壮哥一脸阴沉，根本不像是平日里的样子，还真像是被什么附身了，我想起来前些日子的笔仙游戏，腿肚子都软了下来了。

　　壮哥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看得头皮直麻，一脚往他肚子上踹去。对不起了兄弟，我也是为你好。

　　他闷哼一声，手下就松了力道。我连忙趁机把莘蕾从他手里扯到身后。

　　壮哥怒视着我，张牙舞爪得就向我扑过来了，这一看就不是壮哥的打架方式，我连忙躲开，没跑几步脚底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往脚上看去，心里止不住骂娘，这他娘的是哪来的头发啊！我伸手去扯脚上的头发。我正扯着这些头发，突然看见壮哥双脚离地飘了过来。飘过来的？我浑身一抖，这也太他妈的反科学了！牛顿棺材板儿都压不住了！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飘在身边的壮哥，身后的莘蕾立刻大叫着把我从地上拉起。我对上那双怨毒的双眼，心悸不止。莘蕾拉着我往前跑了几步，我回头望去，发现壮哥竟然没有追来。我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多。也不知道就这么扔下壮哥会不会有事啊，但现在的情况我也控制不了啊。照这么发展下去，等壮哥把莘蕾掐死了下一个估计就轮到我了，还有满地的头发是怎么回事？那些头发乌黑浓密，簇拥在我们脚下，还发出微妙的响声，恶心得紧，稍有不注意就容易被绊倒，我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一边跑一边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这咋不是做梦呢。

　　莘蕾喘着气看见我在扇自己耳光，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我和莘蕾都是拼了命往前跑，跑到走廊的尽头，竟发现前面没路了。我和她对视一眼，心道不可能啊，这个方向明明就是出口。难道是鬼打墙？我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真碰上了简直要吓尿，我向后望去，见身后的壮哥还没跟来，心里稍有安定。

　　“怎么办啊？”莘蕾拉了拉我的衣袖，声音颤抖。

　　我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我不知道为什么壮哥突然攻击莘蕾，但看莘蕾的一连串反应，我猜测她是知道些什么。然而，我却连现在跟在我们身后的东西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我心中有些恼火，转过头瞪了莘蕾一眼：“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莘蕾摇了摇头，我猜不出她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但我现在可以断定的是再过不了多久，后面的那东西一定能追上来，我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团团令人作恶的头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它们不攻击我和莘蕾，难道是用来吓唬人的？

　　我深呼吸，提醒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鬼打墙通常都是障眼法，现在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寻找出去的方法。然而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先不说我自己本身就冷静不下来，身边的莘蕾还一直在哭，哭得我也想跟着哭了。我正焦躁着，突然鼻尖上一凉，我愣了一愣。

　　“什么东西啊？”我伸手去摸，发现手上竟然沾上了一滴血。

　　我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吓得流鼻血了。于是特别傻缺的去问莘蕾要面巾纸，我也不知道当时是咋想的，可能是觉得在女神面前，形象啥的还是得要的。

　　结果莘蕾根本没回应我，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见她低着头，手指着地面，便也跟着向下面望去。一个满是鲜血的头颅赫然出现在我的脚下！那头颅不只满脸鲜血，还沾满了泥土，脏兮兮得，看不清本来的样貌。但是隐约能辨别出是个女人的。她的表情十分古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两颗眼珠子来回转动，与我对视上之后，还给了我一个惊天动地的微笑。

　　“卧槽啊啊啊啊！”我一个回旋踢赶紧把这玩意儿给踹走了。

　　莘蕾此时完全受不了，直接蹲在地上哭起来。

　　我赶紧上前去拉她：“你别哭了行不行？赶紧跑啊！”

　　她擦了擦眼泪，两条鼻涕还挂在嘴边，真是打破了平时她在我心里的形象。

　　“往哪跑啊？”

　　我看了一眼四周，拉起来人往回跑去。莘蕾连忙停下：“你疯了？往回跑不是送死吗？”

　　“前面有个羽毛球场，要是一直在走廊里跑，你就是跑死也跑不出去！”

　　她没再说话了，跟着我往羽毛球场跑，这一路，那些匍匐在地上的头发开始不安分了。纷纷扑到我们身上，像是要把我们捆住。我连忙把用手把身边的头发挥开。踩在这些东西上面实在是考验心理素质，而且这东西滑不刺溜的，要不是我抓着一边的莘蕾，估计都得摔倒好几次了。

　　我本来就有些腿软，心如打鼓跑到羽毛球场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我蹲在地上喘着气，听见莘蕾叫了一声，一个球状的物体正一蹦一跳地向这边窜来。我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刚才老子踢开的那个人头吗。走廊里回荡着“咚、咚”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奸笑声，头顶的白炽灯突然炸开，我连忙跑到门口要去关门。

　　我刚摸到门把手，就觉得手上一片滑腻，这湿答答黏糊糊的感觉实在令人作呕，我忍不住低头，发现手上全是暗红色的鲜血。莘蕾在旁边打了个哆嗦，我抬头就见天花板上那些鲜血像被人泼上去的油漆一般化成一道道水柱往下流淌。羽毛球场里被一片阴森诡异的暗红色淹没，门缝里突然挤进来一只骨骼极为分明的手，我像是被电着一般脑子都要炸开了，用尽全身力气握住门把手，莘蕾也凑过来帮忙，我俩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势必要关上这大门。

　　我正满头大汗，一个笑声忽然从脚下传来，我这么一望，就看见那人头倒立在地，嘴里的笑声刺耳，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就冲着莘蕾飞过去。

　　莘蕾叫声凄厉，我松开门把手跑过去就要抓住那个头，见她长着大嘴，一口就把莘蕾的脸吞在口中了。莘蕾呜咽叫着，两只手不住地在空中摆动，那个头不住地吞咽着，还传来口水舔舐的声音，似乎是要把莘蕾的整个头吞下去才肯罢休。

　　那只头被乌黑的头发缠绕看，不清此时的表情，但见她不住地摆动着，似乎是在欣喜。没一会发丝就缠绕在了莘蕾的脖子上。莘蕾倒在地上双手抱住那只头想把它扯下来，我抓住那个头颅往下拉扯着，奈何这颗头颅的牙齿像是长了无数了倒刺一般，紧紧扎在莘蕾的脸上怎么扯也扯不下来。试了几次只换回了莘蕾呼痛的声音，我跌坐在地上，看着女孩正绝望地呐喊，完全不知所措。

　　耳边传来呼啸声，我抬首，见一柄木剑从头顶飞过，“嗖”的一下直接插在了那颗头颅上。一股黑色的气体从其中窜出，她终于松开了口，转而朝我扑来，此时这头颅之上还叉着那柄木剑，我来不及闪躲，就看见这东西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我的脸露出无数的利齿。那些利齿不像是人的牙齿，更像是某种鱼类的，看上去锋利无比，还挂着血迹。这嘴张得奇大，我一点也不怀疑她能把我的脑袋给咬下来，可惜我已来不及避开，想着脸还是得要的，不如让她咬胳膊吧，于是把手抬起来遮住了脸。

　　疼痛迟迟没有传来，倒是听见几声极为惨厉的叫声，我放下手臂睁开眼望去，一柄木剑直直从那女头的喉咙之中穿过，离我的鼻尖不过分毫。

　　我僵直地杵在那里，看着这颗头颅从眼前炸开，脑浆四溅，强忍着心里的反感，等着黑烟四散飘开，才见身前立着一个芝兰玉树般的人物，手握木剑，面若冰霜。

　　他的衣角在空中摆动，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位古道仙风、目无一切的剑客立在雪山上手握绝世宝剑绝世独立的情景。

　　我张张嘴，看着赵天书那张冷酷到欠揍的俊脸，静默良久，才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神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