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繁花》虫声透新绿窗纱

2、瑾苏（2） 瑾苏脑子里

　　瑾苏脑子里长了个肿瘤，恶性的。只要瑾苏一想起往事肿瘤就会让她疼痛难忍。往事就像冬日里的大风，无孔不入，瑾苏来不及躲闪，脑子里便已经灌满了让她疼痛难受的往事，关也关不住。
　　十年前，瑾苏刚刚读大学，正青春。
　　纯白的T-恤，洗白的牛仔裤，样式极简的小白鞋，高高扎起的马尾，左手臂弯处放着刚刚领的新书，对着室友笑，一双弯弯的笑眼会说话，眉不画而黑，唇不点而红，脸上的几颗雀斑平添了几分真实与可爱。这样的女子在青春永驻的大学校园里毫不起眼，是的，瑾苏当时也是这样想的。有时候，命运这件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瑾苏也没有想过在教学楼前的擦身而过会有这后来的因缘际会。
　　大学里的早晨是慵懒的。美丽的女孩们忙碌地收拾自己，急匆匆地赶到教学楼门口，放慢脚步，悠闲地走进去，仿若在昭示着她们作为天之骄女的气度。瑾苏如昨天一样着急往教学楼走去，今天又有曹教授的教育史这门课，迟到了被曹教授当场点名批评不说，期末考试还会影响成绩。今天早上9点，教学楼前人有点多。瑾苏抱着书在走，由于忘了佩戴眼镜，加上天空彤云密布比较暗，她看到前面的同学很像昨天计算机课上的同桌，便快步走过去打招呼。瑾苏轻拍她的肩膀，说:“你好，我是教育学院的瑾苏，08级的。昨天的计算机课上我俩是同桌。”她回过头来，微笑着看着瑾苏。瑾苏一脸懵看着他。好尴尬啊，背影就是昨天的同桌，怎么转过身来就成了一个男生呢？好不容易搞定内心的紧张，好不容易设计了一个自己觉得不错的对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还算熟的人，结果。内心的感受是，此处省略100字。瑾苏仿佛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唉，真想此时找到一个地洞让自己钻进去。他微笑着看瑾苏脸上的表情四季交替，内心里已经笑哭了。“啊！”瑾苏飞快跑掉，离开这里。这是个奇怪的女生，他想。
　　还好，曹教授没到。瑾苏抬起手腕一看，才8点55分钟，一颗紧张的心渐渐平静下来。第一排还剩最左右两边的位置没人占座，瑾苏在教室门口站着，用手指来指去，最后选定右边的位置。课堂上，瑾苏装着脖子不舒服，悄悄往后看，教室里坐满了学生，后面几排学生居然没有听课而是在玩手机。这一幕一下子就点燃了瑾苏内心深处的无名之火，她“嚯”地站了起来，起身走到教室后面那几排同学面前。那几排同学莫名其妙地看着瑾苏。曹教授手中的粉笔一下子掉了下来，打破了教室的宁静。教室里突然爆发出的笑声让瑾苏一下子明白她做了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但这有什么关系呢，瑾苏想，这不是为了后面几排同学吗，让他们与自己一起接受曹教授的教育与关怀，不虚度大学光阴，不辜负父母的期盼，不埋没自己的理想。瑾苏心里这么想着，但被全部同学用这样炽热的眼神看着，脸不争气的红透了直到耳根。瑾苏转过去看着曹教授，曹教授轻轻点点头，瑾苏快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苏苏，哇，今天课上你的表现……”王晓晓做了点赞的手势，“哇酷！采访一下瑾苏同学，你当时的心路历程是怎样的？”
　　“滚……”瑾苏拿着书作势要打，王晓晓嘻嘻哈哈跑出教室，站在教学楼前的小树下等瑾苏出来一起去吃饭。“中午吃什么？食堂的饭菜吃腻了，我们出去吃吧？”瑾苏边走边说，眼睛却不时看着周围的同学。瑾苏似乎听到周围的人在笑，似乎在笑她上课的囧事，挽着晓晓的手臂紧了紧，说道:“快走吧，等下去迟了还要排队！”王晓晓几乎是被瑾苏拖着离开的，差一点就撒了手里的书。
　　“食味府”在中午的时候客人是需要排队的。这家店靠近大学，距离只有50米，而且这家店物美价廉，味道深受年轻人的喜欢，再加上这里的环境不错，窗明几净，装饰是典型的民族风，所以即便是过了中午午饭时间，店里也有很多客人在就餐。瑾苏和王晓晓到达的时候，门外已经排了10米远了。看到排队的长龙，王晓晓顿时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说道:“苏苏，我们回到食堂吃饭吧，不用排队，多好！”
　　正当瑾苏要离开的时候，她看到橱窗前有一个人在招手。瑾苏左边看看，后边看看，都没有人回应他。她摇摇头，又用手敲敲自己的脑袋，心里想:难道他在向我招手？边想还边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晓晓站在瑾苏的前面，转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闺蜜苏苏用手指着鼻子的萌样子，立刻大笑出声，道:“干嘛？卖萌呢？”
　　瑾苏把脑袋凑到王晓晓的耳朵边，说:“有个不认识的人好像在向我打招呼，你看！”说完，右手食指指着“食味府”的橱窗边，“穿黑色T-恤，戴黑鸭舌帽的那个人。”
　　王晓晓的嘴巴张成了圆形。“亲爱的，你终于开桃花了！那人，你看他多帅啊！不仅仅是帅，”王晓晓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说:“这不是我们学院的男神林川吗？”王晓晓右手搭在瑾苏的肩上，笑嘻嘻地说:“什么时候认识的？快从实招来！否则，后果很严重！”
　　轮到瑾苏吃惊了，说道:“林川？你说那个刚才与我打招呼的人是林川？林川是谁？”
　　王晓晓张口欲解释，眼见林川已经向她们走来，像礼兵小姐样，说:“他就是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