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会不会喜欢我？》清水一二三

9、邵琳利的电话 走到三楼，

　　走到三楼，正要往四楼楼梯拐的时候，我闻到了从四楼厨房窗户就传来了饭的味道。

　　“我回来啦！”我冲着四楼厨房窗户喊道，马上传来由厨房走到大门的声音，白色铁门的插销拉开，闪现的是爸爸的身影。

　　“妈妈今天又得在姥姥家是不是？”我带上门，一边拖鞋一边问道。
　　爸爸重新回到厨房，锅铲和炒锅碰撞，发出刺啦刺啦划铁般的声音，因为油烟机不开，整个厨房呈现出一种好像在仙境一般油烟笼罩白寥寥的样子。爸爸的声音混在滋啦滋啦炒菜的声音中“以后可能你妈得长时间住在你姥家照顾她。你们班有个叫邵琳利的刚刚给你来了个电话。”

　　不用说，只要一说同班同学来电话，保准就是邵琳利，当时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明明我也告诉了她我的手机号，不知道她为什么总喜欢往座机打电话，我并不打算给她打回去，每次邵琳利打电话，无非就是各种吐槽、抱怨，中间还夹带着对于自身评判不准确而产生的自我良好感，每次接她的电话，就像受罪一样。

　　在读的你可能会想，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呢？我也并不是没有跟她说过，每次只消一说，她便耍起可怜，说她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我一定也是像其他人一样不打算跟她玩了。虽说我的确现在看待邵琳利与一开始有所不同，但是就像作家谷崎润一郎在他的书中所说的那样“我对她爱憎的情绪，像猫的眼睛，一天总要变上几次”，但我和邵琳利并不是男女的爱憎，罢了，这种话题说多总是会给人一种厌恶的恶心感。

　　“你不打回去吗？”爸爸把盛好的菜端到茶几上，我坐在放置在阳台的写字桌边，正翻开数学作业的习题册。
　　“不打。”我打算把第一道题写完再去茶几吃饭。
　　“人万一找你有什么事儿呢？”他放下盘子，转身向厨房走去。
　　“没事儿！要是有要紧事儿她会再打电话的。”我浏览了一遍题目，在习题册上写下一个“解”字。
　　“你这样，是会没有朋友的。”厨房那边响起关灯时手指触碰开关发出的“吧嗒”声。

　　除了爸爸，妈妈也经常对我有这样的担心，在读的读者应该也能从我和之前漫琳乘公车的情况看出来，我这人似乎并不太懂得交朋友的法则。

　　爸爸妈妈总觉得我不爱说话，上初中时，原本多少喜欢笑，可是后来就板着脸了，每次妈妈让我笑啊，让我热情一点的时候，我总想跟她作对，偏要扭着来。大概就是青春期的叛逆吧，不知不觉这种方式竟然成了一种习惯，他们每次这么一说，我便会对自己产生担忧，每次这种担忧的情绪一产生，我就更加沉默，好像这种沉默就是我的保护伞一样。

　　我坐在茶几边，电视开始播放新闻，穿着讲究的男女主持人正在用清晰且吸引人注意的声线播报新闻，声音从左耳传到右耳再飘忽出去，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是不是我真的很古怪啊？其实邵琳利也不是那么讨厌？要不吃完饭给她打过去吧？”我在内心怀疑着自己，同时又想否定自己这种想法，我明明能和章鱼相处融洽，这就说明我并不古怪，何况我初中也有几个较为要好的朋友，之所以跟邵琳利相处不来，多少她自己也有问题，不然为什么大家都不跟她玩呢，我也是的，当时到底是怎么跟她好起来的啊！

　　这么一想，我便开始自我怨恨、自责起来，饭还没吃一半，电话就响起来。

　　“喂！你回家啦？你怎么不给我回电话啊？”邵琳利打电话也是用大嗓门。
　　“你能不能小声一点。”我跟她说。
　　“哦。我跟你说，我把报名的短信特地又给曲辰发了一遍，你说，到现在他竟然没有回复我！？他应该还记得我是谁吧！”我真担心我爸能听见，便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悄悄地看着正在吃饭的父亲的眼色，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新闻，并没有听见这边的电话，我松了一口气。
　　“估计是没有看见吧？你不是那天开完会现场报名了吗？”我问道。
　　“我报了，我不是想要找机会跟社长说话嘛！”我看不惯邵琳利这种行为，但是话说回来，邵琳利不是一开始对陈凌有兴趣吗，怎么又开始想要招惹曲辰了。
　　我想要问她，是不是对陈凌不感兴趣了，邵琳利这人，的确有的时候有些讨厌，但是她这人有个好处，只要感兴趣的人换了，就彻底不闻之前好感男的一切消息。我觑着电视屏幕下方滚动的显示当地菜场蔬菜价格的字幕，却不敢说出口。
　　“我在吃饭呢！你要是问作业的话直接发短信给我吧！”我跟邵琳利说道，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啊？”她明显是迟疑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行，知道了，你吃饭吧！”

　　我再次坐回茶几那边吃饭。

　　新闻播报结束的时候，饭也吃完了，我洗了手，拧亮了钢琴旁边的灯，开始练琴。

　　每当我练琴的时候，爸爸就会把电视关上，有的时候整个屋子里只有我这里是亮的。偶尔，爸爸也会打开电脑做自己的事情。练琴的两小时，我们一般都不讲话，阳台的窗户依然敞开，纱窗外不时传出外面马路上汽车疾驰或者鸣喇叭的声音，那种声音消失过后，便只有钢琴的声音回荡起来。

　　我特别害怕打开窗户练琴，因为这样会让别人听见我弹琴的声音。

　　度过了练琴的两小时后，我重新坐回到阳台的写字桌上，爸爸开始打开电视，看财经频道。我写作业是那种不会受到干扰的人，即使能听到电视的声音，对于我来说也无所谓。

　　邵琳利的短信应该已经发过来了吧？我心想，于是我摁了一下白色翻盖手机的侧键，白白的翻盖上显示出滚动的绿色花纹，那是有短信的意思。

　　“回我信息。”邵琳利发了四个字。
　　我一只胳膊压在数学书上，另一只胳膊藏在书本下方，每次打字，都会想起微弱的塑料吧嗒吧嗒懂得声音。
　　“你不是对陈凌感兴趣吗？”我发过去。
　　继续拿笔做题，刚做完一道，手机又亮起来：“我现在喜欢曲辰。”
　　我继续确定“你现在不喜欢陈凌了？”

　　虽然知道喜欢陈凌的人并不会只有邵琳利一个，话说回来，即使邵琳利不喜欢陈凌，我跟陈凌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但是我就是想确认这个事实。

　　“不喜欢了。你真的不打算去吗？”她发问。
　　“不去，真的不去，我没有那种衣服，也没有相机，我还得练琴。”我一口气发过去，想要终结这次对话。
　　“行吧，那我自己去喽！”对话终结，我把手机放好，继续做作业。

　　现在爸爸最多能坚持到晚上10点1刻，时间一到，他就回卧室睡觉了，电视依然开着，屏幕中美丽的女外景主持人正在介绍当地的旅游胜地，数学作业做了一半，我觉得应该稍微休息休息，便把书桌旁边窗户的纱窗拉开，伸头看向窗外。

　　秋天夜里的空气还是要冷一点的，我仰头向上看去，像墨一般的天空中有一颗星星，再使劲看去，便发现，其实夜晚星星很多，是要多注意一点就会发现不少还闪着细微光芒的小星星。

　　向右边看去，远处的马路呈现出由周围建筑和路灯以及车流显现的红黄色，左边看去，密密的居民建筑后方，是新建好的高层商住两用商场，商场的上方挂有红色的标牌。对面楼的右边原本废弃的公司楼现在承包给了当地的燃气公司，可能里面有还在加班的人吧，一间办公室的灯光亮着，显现出大型绿植的一角。

　　我关上窗，继续做作业，还没写多少，我就涌起了想要给邵琳利打电话的冲动，我想让她帮我打听陈凌的电话。

　　其实陈凌的电话也是很容易就能拿到手的，当时明明记得招新海报上面有社长和副社长的联系方式，等我意识到副社长就是陈凌的时候，招新海报早就不知道撤到了哪里，至于为什么让邵琳利问，因为邵琳利总说自己和班里面坐在角落的那个混混一样的男生很熟，而那个男生又成天和高二的男生混在一起，所以拜托邵琳利的话，应该不难拿到他电话吧。

　　我这么想着，便拨了邵琳利的电话，彩铃声音结束，邵琳利一如既往亢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哇！你竟然还会主动给人打电话！”
　　“你还没睡吧？”我先有的没的问了一下。
　　“没睡。怎么了？”邵琳利嘴巴吧唧吧唧的，好像在吃什么东西。
　　“那个，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话刚刚说出口，我就有点反悔了。
　　还没等我说完，邵琳利就抢着说：“你是不是喜欢陈凌？”

　　我是有些震惊的，我自以为不会有人发现的，不过也是，这几天我跟邵琳利的话题无非就是在曲辰和陈凌两个人之间，她这么猜也很正常。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她。
　　“我猜的，幸亏你喜欢的不是曲辰。”她那边仿佛长舒了一口气。
　　“你能帮我要到他电话号码吗？”我想要求她。
　　“可以！包我身上！可能得周一周二吧。你该不会是要告白吧？”邵琳利那熟悉的口吻又开始了。
　　我想要躲开她的玩笑，便说“我爸爸来了，先挂电话了。”
　　“拜拜”电话那头邵琳利说道。

　　挂上电话，我便前所未有地期待这个周末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