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弃疗》戈霖

18、Chapter18 尸

　　尸检报告单很快就出来了，上面写着陈玉珍体内并无任何药物，排除下药的情况。颈部也无抓痕，他人将死者吊死的情况。脖子上的勒痕是斜的排除先被勒死后制造上吊自杀的情况。大腿上留下痛苦挣扎时的抓痕，舌头自然吐出……
　　根据以上结论，陈玉珍初步被鉴定为自杀。

　　还有，他让小柯告诉李庆去研究一下李胜肃脸上留下的淤痕是不是陈玉珍弄的，出人意料的是那淤痕真的就是陈玉珍弄的。

　　现在案件到这算才是真正的破了。
　　徐顺克真正的死因是不是失血过多而死的，而是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被他家暴的老婆给活活闷死的。

　　上面的都是小柯私下告诉徐顺克的，毕竟这个案子的结论还没真正记录档案，而徐顺克也已经不是他们那个局里的人了。

　　李胜肃到处欠钱，所以被人雇来的小混混打情有可原；他的老婆因为经常被他家暴所以有充足的动机，所以在自己可以杀死他的诱惑下就忍不住动手闷死他，但事后又害怕所以上吊自杀了。上面的结案结果也能站得住脚。

　　但徐顺克还是想不通，总觉的有点奇怪：明明是一个穷的有点普通的家庭，总共也就三口人，为什么会有两人死亡一人牵扯到杀人的嫌疑犯中呢？他们家的点是不是太背了啊？

　　徐顺克的脑海里突然一闪而过那张和晏鸿宇高度相似的脸。

　　“臭舅舅，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徐小孩一下子跳坐到徐顺克的腿上仰起头指着徐顺克说。徐顺克的第一反应是蒙了，然后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小脸明明那么可爱却偏偏要装做坏人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搞得徐顺克都忘了上一刻在想些什么，直接被小外甥给逗的笑翻过去了。

　　“你都看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好好坐着。”徐顺克笑完后毫不认账的把手从小外甥的胳膊窝下穿过去，然后一把举起小外甥把他放在沙发的一边。

　　而前面的电视屏幕上这时也正放着光头强边跑边对熊大熊二说：“臭狗熊，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

　　李佳欣走出校门后，没有目的地的走过一条条街道。不是不累，只是身体被掏空了灵魂、放空了大脑，只能浑浑噩噩的宛若游魂一般的往前走。

　　“这个人是不是失恋了啊？怎么感觉她想要哭出来一样。”
　　“谁知道呢。”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高三之前经常走的那条路。

　　摆满了各种摊的小路上，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的小姑娘背着布包沉默的往前走着。
　　李佳欣木着脸，眨了一下眼睛那小姑娘就不见了。悲伤从心底涌出直达咽喉，却得不到释放，最后溶于四肢百骸化为滔天洪水淹没了她。她在水中挥舞着四肢挣扎，海水却灌入鼻子里、耳朵里，最后呼出的气变成了一连串的气泡往海面上浮，身体也一直在往下沉。

　　她窒息的快要被逼疯，但那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却还是硬生生的被她逼了回去。

　　李佳欣咽了口口水，头一低，长发便遮住了她的神色。

　　她估了一下时间，就再一次历史重演般朝着熟悉的方向，走进小巷。

　　“扣、扣、扣。”
　　“扣、扣、扣。”
　　“扣、扣、扣。”

　　“别敲了，你是那个陈玉珍的女儿是吧，你爸几天前被混混打死了，你妈也上吊自杀死了，今天上午刚被警察发现。我看你还是先去警局那把你妈的尸体给认回来再说吧。”

　　附近的一个大妈或许是被李佳欣的敲门声给吵到了，和李佳欣说话的时候便很不耐烦。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关门的声音还特别响。

　　李佳欣听到陈玉珍自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是嫌弃自己的妈妈去捡垃圾，也害怕因为陈玉珍楼越会恨她骗他，但她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陈玉珍会死啊！

　　“我不相信。”
　　“那个混蛋死了，她不是应该高兴吗？”
　　“就算被自己的丈夫家暴，她也懦弱的活了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舍得去死？”
　　“我才不会被你们骗呢，在这里生活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的。他们长得都和躲在下水道里的肮脏的老鼠一模一样，喝的水都是不干净的，说的话又怎么可能相信呢？”

　　李佳欣一边推开门朝记忆中她会在的地方走去，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她肯定还在厨房和以前一样，烧火做菜两头跑。

　　李佳欣猛地推开厨房的门。

　　空荡荡的。
　　厨具上甚至是沾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当然不在了，那个混蛋都已经死了，她还在做什么饭呢？她现在应该是在床上高兴的都睡不着觉了吧？

　　走到拐角处的楼梯上，她看着楼梯犹豫了一下，她可能还没回来吧，要不要不上去了？

　　你在怕什么？李佳欣突然想到。

　　走到了门口，心跳突然加快。
　　这一次，她慢慢地转动门柄。

　　当门打开的时候，她笑了。

　　看，没人。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个被踢翻的凳子和一条什么意义都没有的长布条。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我说吧，她怎么会舍得去死？

　　他们都是骗人的呢。

　　心里这么想着，但她全身的力气却像被抽干一样，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妈妈，我不该这么说你的。

　　李佳欣向来都很重视自己的仪态，但这次她却哭的撕心裂肺，听的让人怀疑她会不会在下一刻失声。那泪水也都冲刷掉了精心准备的妆容。

　　……

　　“你是喜欢冰红茶呢还是冰红茶呢？”晏洺两只手拿着两瓶饮料在晏鸿宇面前蹦蹦跳跳的怒刷存在感。

　　晏鸿宇不语，但若是熟悉他的人却能发现他此刻的面部表情比平常鲜活的多。

　　“你不说我也能知道你想要的是冰红茶。诺，给。”晏洺把帮晏鸿宇把盖子拧开后塞给了晏鸿宇。

　　晏洺自己拧开了冰红茶然后仰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等咕噜声停下后，冰红茶却一下子就去了半瓶。

　　“不喝吗？”
　　晏鸿宇没理他。晏洺见状也不生气。

　　“哦，你问我好戏在哪？”晏洺拉着晏鸿宇坐在了等公交站的长椅上，听到晏鸿宇心里的疑问，笑着用视线示意了晏鸿宇到底了好戏在哪：“不就在前面吗？”

　　晏鸿宇随着晏洺的视线望去，远远地看见了一个失魂落魄的女孩正往这边走来。

　　“滴滴滴。”
　　红灯亮起的时候，李佳欣还在人行道上走着，坐在那辆黑色车子上的司机怕撞到人，就马上响起了鸣笛声。

　　李佳欣惊了一下，慌张的就要退回到原地。

　　一辆又一辆的车从眼前驶过，在李佳欣的眼里却只是简单的线条。等车子突然都不过去的时候，李佳欣抬头看了一下。
　　果然是绿灯。

　　然后她再次浑浑噩噩的穿过马路。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你不是恨她吗？你不觉得现在的她比戏台子上的戏还好看吗？”

　　等李佳欣走到晏鸿宇和晏洺的面前时，好像根本就没发现他们俩就径直走过去了。

　　——欣欣，欣欣……
　　李佳欣猛地抬起头来。

　　谁！是谁？！

　　然而周围除了各种车子的鸣笛声，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不，还有一个熟人。
　　李佳欣转头的时候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晏鸿宇。

　　她看晏鸿宇的时候，晏鸿宇也看着她。两人的视线交叉了零点几秒，李佳欣就很快避开了。
　　是错觉吧。

　　——欣欣，你知道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李佳欣这次的眼神中惊恐更甚。她在原地转了几圈，却还是没发现声音的来源，但她不相信这个世界还会有鬼。

　　——欣欣，妈妈是因为你死的。
　　你骗我，你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欣欣，妈妈在下面好冷。
　　——欣欣，妈妈好想你。
　　——欣欣……

　　往来的行人看见一个挺好看的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就像发了疯一样，突然就在公交站牌那蹲了下来，抓着头发状若疯癫。

　　过了一会，李佳欣终于镇定下来了。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捋到脑后，恢复淑女的仪态，朝着晏鸿宇温柔的说：“是不是你搞得鬼？是因为我以前没有救你，你怀恨在心吗？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要是被他知道我救你，他肯定会打死我的啊。之前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也没说什么，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那件事的，没想到，却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晏鸿宇厌恶的看着那个疯了的李佳欣，看了一眼，就把头转过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厌恶吗？”

　　“你什么人？神经病啊。就是你害我哥差点被打断腿的啊？”晏洺一把抱住晏鸿宇的腰，坚定不移的守住腹黑小白兔人设不动摇。

　　“他是你弟？”李佳欣看着晏洺微微蹙眉。

　　晏鸿宇看了晏洺一眼，默默点了点头。看着晏洺突然兴奋的小眼神，晏鸿宇却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内心无语道：这家伙是装弟弟装上瘾了吧？

　　晏洺得了晏鸿宇的肯定，立马就得意的“哼”了一声。

　　“不是我。”晏鸿宇难道解释了一句。

　　“不是你？不是你什么？说啊，怎么不说了？我看你是说不出来吧？”

　　“哥哥，我们走吧，不要看这疯子了。”晏洺没想到晏鸿宇还会为这个女人开口说话，他现在非常生气，生气的想要快点看这个女人疯掉的样子，那一定会很好看的……

　　“疯子？谁是疯子？你们都来看看谁是疯子！”李佳欣披散着头发，突然抓过边上一个看戏的人问他。

　　“不知道，你别问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大叔看着是在边上玩手机，事实上却在偷偷看戏。突然被抓住问问题，看着李佳欣的状态明显不对，害怕的赶紧撇开关系走了。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这些都是你该受的。”
　　“哥哥我们走。”晏洺对李佳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