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BRIS》沈暝

32、失控（二）

　　“这是一场梦。”艾容睁开眼，失忆这种小说中才会有的情节却真实地发生在他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了闵理的请求，这样失了自制的冲动，令他感觉陌生，同时是恐惧。
　　他在改变，他动摇了。
　　他翻过身，仔细看着身边人的脸。
　　平日里的沉着全数敛去，闭上眼后，仿佛施了魔法一般，严泽的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脆弱。
　　艾容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对这个人，他曾不可遏制地深爱过，也曾恨到赌咒这辈子永不相见。真正爱上他时，被人毫不留情地拒绝，当真正放下时，那人又战战兢兢地凑上前，说我其实爱你。
　　像极了那些欲擒故纵的戏码，很可笑，却真正让他手足无挫了。
　　艾容是个严谨的人，甚至不能容许有什么事超出他的掌握，但这样的情况让他犹豫了。
　　爱上一个人很难，诚然，艾容自欺欺人地忽略了要忘记一个人只会更难。
　　他其实，从未放下过。
　　艾容不得不承认，当闵理说严泽仅记得自己时，他心中的窃喜。
　　“还有他说，对不起。”闵理这样转述。
　　“为什么这么说？”他下意识地问道。
　　“我不知道。”严泽眼底的茫然他看的透彻，这并不是演戏，他是真正的忘了一切。
　　“对不起。”严泽又一次重复，低声下气的，如同哀求。
　　我原谅你了……他想这样大喊，但他克制住了，他终归是艾容，那个冷静自制的人，于是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严泽眼里期盼的光茫熄灭了，心底无由的生出些罪恶感来。
　　艾容，你到底还是恨他。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上枕边人的脸颊，食指细细描过眉梢，停留在唇角。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如果严泽永远不要记起一切，如果能将他永远绑在身边，如果……
　　艾容，为什么要这样自私呢？
　　有个声音冰冷地质问着他。
　　因为害怕再一次失去。艾容猛地缩回手，一把将熟睡着的严泽摁进怀中。
　　仇恨或是恐惧，大约都是源于爱吧。
　　“怎么了？”睡梦中被惊醒，严泽迷迷糊糊间发问带着些鼻音。
　　“没事。”艾容只是抱着他，不松手。
　　那就自私一回吧，如果真的有用，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