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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木瑟声已起,起舞惊鸿影 如画江山不 ...

  •   01

      木瑟的家里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那一日宾朋满座,琴瑟的乐声,如流水,如凤鸣,如南风,如月行。宴席散去,那位客人被安排在了家里的一处院落,父亲下令,那个地方不能随意踏足。

      木府,江湖里有名的武器制作大商,官府民间两路通吃,但势力过于庞大,早已引起当朝者的注意与忌惮。木瑟,木府三小姐,出名的调皮,无意中听到侍卫嚼舌根,得知府中有位神秘的来客,就开始打起这位不知男女的客人的主意。能让父亲排这么大阵仗藏起来的人,肯定不简单。

      次日,天还未亮,木瑟仗着自己偷溜出府游玩积累的经验,很容易避开了府里的家丁。翻过墙,刚落地,正准备仔细观察一下四周的形式,却发现一把把剑对准了自己。木瑟心里顿时不淡定了,乖乖,保命要紧,保命要紧!立刻展颜露出无比天真,无比真挚的笑脸。接着故作奶声奶气的嗓音:“哈哈,走错地方了,我正打算翻墙出去玩,不要误会,我现在就走。”刚准备站起身,那一把把剑离自己更近了,木瑟心里叫苦不迭:“好奇害死猫啊!”

      正在此时,眼前这堵人墙后面传来一声十分温柔的男声:“这是木府三小姐,不得无礼。”前面的人肉墙纷纷向两边散开,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出现在木瑟眼前,木瑟脑海中立刻蹦出一个成语:“金屋藏娇。”

      木瑟起身:“多谢,我只是路过这里,现在就走。”男子轻轻笑了一声:“余某不送。”

      02

      自那天之后,木瑟就时常想起那个神秘的客人,长得那么好看,声音也那么好听,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中,还不让自己靠近,真是搞不懂。这人一旦思考起来就容易陷进去,百思不得其解后,木瑟还是决定再亲自去打探打探。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木瑟行动更加小心了,好歹也是自己家,地形太熟悉,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了主卧,而此时一段旋律变得更加清晰,是谁弹奏的呢?能奏出这样旋律的人,心事一定很多吧。推开门,她也没想很多,没考虑自己是不是会暴露,她只想看看那个人究竟是谁。

      屏风前,那抹白色的身影续续弹着,全然不顾面前的不速之客。“既然来了,就请坐吧。”男子的声音飘来,不疾不徐,“不知三小姐夜间来访,有何事?”

      木瑟突然惊醒,自己竟然就这么闯进来,要是被父亲知道……她想想就害怕。缓解心中顾虑,木瑟清咳一声:“先生这般琴艺,我醉心其中,不觉已到此处。”

      男子停下动作,抬首看着面前的闯入者:“非琴,此为瑟,木瑟。”

      木瑟眼睛突然发亮:.“先生说这是瑟,木瑟?和我的名一样?”木瑟不禁欢喜,她也听过许多瑟的演奏,但总是感觉比琴差些味道,今日竟然听到这么动人的瑟音。

      “三小姐若是喜欢,余某便再弹奏一曲。”

      “荣幸之至!”

      旋律溢出于指尖,向四周扩散。男子又开口:“三小姐不该独自一人出现在男子房间,这对三小姐的名誉有损。”

      木瑟原本听得认真,被这一句话刺得不知该怎么回,他说得也在理,可是不来这里,可惜了他的技艺。她撇撇嘴:“我知道了,那以后我多叫些人陪我来。”

      男子眼含笑意:“若三小姐喜欢听,余某随时欢迎。”

      “你不怕我名誉有损?”

      “清者自清,又有何惧。”

      “阁下说得倒是轻巧,这对你确实没什么影响。”木瑟说完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不知哪里来的西域糕点吃了起来,这吃食,只在她很小的时候见过,那还是她唯一一次进宫机缘才吃到的。“不过,看在你弹得好听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面前之人不答话,调整手中的弦,开始弹奏。曲之始,犹如坠入梦中,独坐幽篁,与天地日月为伴,逍遥自在;慢慢,曲子变得波澜壮阔,豪气干云,大有登峰顶俯瞰天下的大气;曲终了,在最辉煌的时刻戛然而止,如梦惊醒。

      木瑟看着他,不知怎的,她的眼里泛着盈盈泪光,许久开口:“一年可经春去秋来,十年可见万木争荣,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我们如果用一天的时光,去窥探百万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你……”男子也怔住了,“你怎么知道……”

      木瑟整理着自己的心情,有正常的语气回他:“没什么,这话,也只是我从一位紫衣公子那里听来的,不必在意。”

      “那位公子是?”

      木瑟看他的眼睛好像更加湿润了:“只是我做的一个梦罢了。”

      “多谢三小姐点拨。”男子起身双手作揖。

      03

      自那天之后,木瑟常常会偷偷溜去那个院子,起初因为音律,后来似乎已经变成了习惯。

      一日傍晚,木瑟拿来两坛酒,,踏着夕阳的余晖,神采奕奕地跑来,脸上的喜色怎么遮都遮不住。“先生,今日我讨来了两坛上好的桂花酿,要不要与我共饮一回”

      “三小姐此番盛情,余某岂能辜负。”

      “城外有一处好地方,不知先生是否方便外出。”

      男子不着急回答,看了一眼暗处才开口:“却之不恭。”

      城外的一处河边,两个身影把酒言欢,头顶浩瀚星空,三分酒下肚,都有些醉意,又或许醉人的不是酒。

      “今朝堂中衰,兵戈四起,士民逃窜,乱离之象,民何以度日”木瑟豪饮一口,似问非问说出这一句话。

      “肃朝纲,振外邦。”男子看着她,木瑟眼睛微合,脸颊上翻起红晕。

      “国家位居中原,但四方如狼似虎,兵力国力恢复需要时间,如何保证外敌不发兵起难。”木瑟又说。

      “力量制衡。不只有一方对我们虎视眈眈,一旦有人起兵,几方势力必定不会坐视不管。所以当局者要有足够的能力进行四方的力量制衡。”男子用十分简单的语言解答女子的问题。

      “当今局势风云变幻,前路如何?”

      “上者开张圣听,招贤纳士,振军心,得民意,最重要谋士。四方如狼似虎,兵力悬殊,出谋划策才能险中求胜。”

      “我能相信你吗?”木瑟看着他,没头没尾地问出这样一句奇怪的话。

      男子笑了,很好看,木瑟第一次见他这样的笑,突然如释负重,突然豁然开朗,好像一下子从某种不确定坚定了某种东西。男子开口,因为喝酒,男子嗓音更加有魅惑,拨动了女子的心弦:“何不一试。”

      夜色渐浓,木瑟起身看向男子:“罢了罢了,今日不说这些,纵横天地之间,万物皆有所属,为这短暂的自由,干一杯!”木瑟捧起酒坛向天地一敬,最后示意男子:“不和我一起喝吗?”

      碰酒,最后一饮而尽,敬这美景,也敬眼前人。浓浓月色下,两个身影消失在河边。

      04

      日子一天一天的走着,转眼就几个月过去了。这朝堂上下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潮汹涌。这不太后寿辰要到了,这次宴会究竟是几方势力的做的局,谁也说不清楚。

      某天晚上,木瑟穿了一件红色的衣裙,再次来到院落里。

      木瑟一反往常,开始变得局促不安,站在院子中忸怩紧张,看到来人,调整呼吸,强装镇定:“明日父亲要我进宫为太后祝寿,这舞我想先请先生看。”

      男子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询问你今日吃过什么一样的语气再正常不过:“你想要什么曲子?”

      “先生自便,我可跟随先生。”

      木瑟声已起,起舞以和之。不再言语,音律起,娇影动,长袖善舞,双臂舒展,身躯回旋若飞,园中本无风,裙裾蹁跹,平地自生风。花钿交错,叮铃作响,水目送情,窈姿传语,一曲芳华缠绕于心。

      风花雪月自古被诗人吟诵,醉卧美人膝,醒握天下权,被无数豪杰所向往。院中桃花飘落,为这美景再添几分妩媚。

      向来情深一分,奈何乱世之中缘浅十分。花落满天,有些话在这绯色的雨中不能开口,也不必开口。

      时间过得真快,再美的景也有结束的时候,舞止,音停。四周再度陷入静谧,唯余木瑟跳舞之后沉重的呼吸声。两人目光交错,男子眼神太难解读,女子无法得知他的想法。

      “先生,今日之后我便不能再来了,我会一直记得你的曲子的。”木瑟眼睛里面的光在曲终后一点一点暗淡。

      “那余某恭喜三小姐。”男子依旧彬彬有礼,温润如玉,声音不卑不亢。

      木瑟此刻的心情太过复杂,进宫的消息来得很突然,得知之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不论如何一定要他记得自己的样子。而且父亲早已知晓她偷偷溜进这间院子的事情,不知为何,不揭穿也不阻止。她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整理。心烦意乱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么近却那么远。

      “今天我要准备进宫的事宜,先告辞了。”

      “三小姐慢走,余某不送。”

      木瑟迈不出步子,咬唇,像在做什么挣扎,艰难吐出话来:“敢问先生名字。”

      “余未秋,三小姐请回吧。”男子一挥手,转身下达逐客令。

      05

      第二天,宫门口门庭若市,此次表面上是为太后祝寿,另一层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便是要在世家大族里为皇帝选妃。战乱使选秀也耽搁了一年,这次是个机会,每个家族都有意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去跟着沾光。木府虽不是官宦之家,但因其影响力被皇宫破例接待,木府的大女儿二女儿早已嫁人,待字闺中的只有这位三小姐,因此,木瑟也成为了全场的一个焦点。

      翌日,民间突然传出来这样一段故事,说是木府三小姐一支踏燕舞惊艳四座,皇帝灼其芳华当场便下旨,封木府三小姐为虞妃,木府自此已不再是单纯的兵器商贾大家。有了这份关系,木府似乎一跃枝头,但是暗地里,已经受到了朝廷牵制,毕竟兵器制造是一件令朝堂忌讳的事情。

      木瑟刚入宫不久,民间又有消息传出:虞妃深受皇帝宠爱,木府子嗣受封赏,可步入仕途。后来又听说,皇帝十分喜爱虞妃,夜夜笙歌,虞妃宠冠六宫,木府再受封赏。

      06

      本来这世道正处多事之秋,朝廷也内忧外患,此刻似乎有谁打开了一道闸门,祸乱一件接一件发生。三月之后,西边胡人突袭,边境驻军溃败,撤退五百里;四月之后,朝廷多名官员被暗杀,人人自危,闭门不出;五月之后,被放逐边疆的前太子起兵,直逼京城;半年之后,虞妃以及身边的侍女一夜之间消失无踪,木府全部家丁被遣散,不知去向,木府成为一座空宅……

      城外,前太子的军队早已悄然而至,军营内一男子静候来人,虞妃在侍卫的带领下被请进军营“启禀太子,虞妃已安全送到。”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子,美则美矣,但是,实在看不出什么地方使那个人念念不忘。“速去通知军师,虞妃娘娘受惊了,需要休息。你传令下去,陪同虞妃前来的闲杂人等一律格杀勿论。”

      士兵领命,护送女子离开,前军营某处,一支营帐外,一名素衣男子负手而立,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的侍卫,侍卫翘首以盼,脸上充满期待的神色。“军师,人已安全送到,属下告退。”刚才为女子领路的士兵十分恭敬地向面前的男子汇报,之后又十分识趣的离开。

      男子的眼眸有了光亮,看着从阴影中走近的身影。待看清来人模样,男子先是一愣,随后语气冷硬:“你是谁,虞妃呢?”

      女子身形发颤,颤巍巍开口:“我就是虞妃,不知大人在说什么……”

      “快说,真正的虞妃在哪?”男子声音更冷了,冷得仿佛能让面前的人女子冻一层冰。

      “木瑟姑娘被另一个侍卫带走了,刚才太子下令格杀勿论。”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男子已经大步离开,脚步竟然有些趔趄。身边两名年轻的侍卫自知大事不妙,也紧跟离去,那名让军师茶饭不思的女子绝不敢出事。

      木瑟十分安静地跟着行刑的士兵,她也不知究竟是谁劫走了她们,劫走虞妃应该是找自己的,不过她也不在意了,进宫那日木瑟就死了,不在乎再死一次。或许这就是有缘无份吧,她终究还是不能再见到他了。行刑之际,身后不远处突然一阵噪杂之声,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直接将她揽腰抱起,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还好我没有来晚。”头顶再度响起那令她魂牵梦绕的声音,木瑟内心不由一阵悸动。

      07

      军师当众救下一名女子在军营中早已炸开了锅,大家纷纷猜测,之所以军师不接受太子赏赐的美人,原来是早就有人捷足相登,占了军师的心。而军营里,两位主角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自顾自说着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

      “当初进宫,我在晚宴献舞,之后就被册封,自知逃不过,所以就趁人不注意,悄悄和一名宫女互换身份,让她代替我坐上虞妃之位。

      因为我们身形相似,面貌相似,也没有引起怀疑。皇宫里的女人为了能得到皇上的宠幸,自然都谨言慎行,虞妃野心很大,有这样机会,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会想方设法保住位置。

      我给她出谋划策得到皇上恩宠,所以她也没把我怎么样。宫中的情报也是我设计让虞妃送出去的,家里并不知道换身份一事。

      只不过我没想到,就算我已经获得了恩宠,你还想着要把我救出来。”木瑟将情况娓娓道来。

      余未秋的脸色也变了几变,皇帝的恩宠,无数人想方设法去争抢,她就这样放弃了。

      “你不怕有一天被拆穿,落得个满门抄斩的罪名?”余未秋探究着。

      木瑟眼睛凝着眼前的男人,一脸认真地开口:“你知道,我不怕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余未秋的目光更加深沉了:“那一天,我不该让你离开。你走之后,我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无时无刻不是你的身影。”

      木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一时之间被定在了那里。

      余未秋看着面前呆愣的人,抱住住了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以后留在我身边,你不会再受委屈。”

      木瑟脸一下子红了,木讷地望着抱着他的人。“发什么愣,我说得还不明白?”男子轻笑。木瑟心里嘀咕:“以前也不知道你这么主动。”

      那天之后,木瑟终于明白余未秋的真实身份,虽然之前在木府,他们之间联系频繁,但木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所以从未刻意打听他的一些秘密。原来前太子当年受人陷害,错失皇位,卧薪尝胆数年,暗中集结大量兵力物力财力,重新拿回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受前太子所托,助他夺取江山。这计划已进入最后阶段,暂住木府,一方面打探消息,另一方面排兵布阵。夺取江山,无所谓对错,能者居之。

      08

      之后的几个月,太子的军队一路攻下皇城,当今的朝堂早已是外强中干,根本无力抵抗这次起兵。攻下皇城,也就意味着皇帝要换人了。不久之后前太子登基,建立新的国号,同时时局进入期稳定期。木府提供兵器有功,论功绩赏赐官职,为调节官商矛盾,木府经营的兵器业一并被朝廷收购。木府三小姐,前朝虞妃为国家大计死于宫中,特追封护国夫人。战马兵戈告一段落,一切都似乎回归正轨,民间开始出现繁荣之象。

      又一年春,草长莺飞,春雨滋润天地万物,所有的一切都焕然一新。雨雾中,一艘船顺流漂泊。船舱内,女子看着眼前人:“你真舍得京城的官位和我浪迹天涯?”

      男子温润的声音传来:“如画江山不敌你惊鸿一面。”

      “你又调笑我。”木瑟嗔道,不禁脸红。

      “当初胡人和我们签订协议,帮助太子夺取皇位,但是这些人毕依旧是皇帝心头大患,以后肯定避免不了战争。我早早锦衣还乡,也乐得清闲,而且当今皇上疑心太重,你必定也不想你相公出事,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虽说父亲答应你把我许配给你,但是我们还没成亲呢,别一句一个相公的。”木瑟有点恼羞成怒,起身去窗边散散脸上的绯红。

      余未秋悄悄跟过去,从后面环住她,埋进木瑟的颈窝,嗓音低哑:“我们到江南就成亲,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09

      后来江南地区流出来一段传说,说是,这里出现了一对男女,男子善乐,女子善舞,每月圆时都会到郊外河边的柳树下弹一曲,舞一□□里还有浓醇的酒香飘来,久久不散。有人想近距离的观看,但是一走进便什么都看不见了。所以又有人说,这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游玩来了。

      街道的酒楼里,角落的桌子旁的两个人静静听着这些传闻,女子压低声音,趴在男子耳朵边说:“我们现在是天上的神仙了,我们被说得好厉害啊。”女子的语气里夹杂着骄傲的语气,十分开心。

      男子敲一下女子额头:“吃饭,你说的那个地方我打听到了,吃完就出发。”

      女子嘟嘟嘴:“那你喂我。”

      “小懒猫。”男子无奈地看着她,宠溺地把饭送到女子嘴边。

      此后,木瑟和余未秋潇洒地浪迹天涯,而那个乐神和舞神的传说也随着他们的足迹传到了他们去过的的每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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