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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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被管家责骂了一顿的人鱼不得不深夜下湖捞衣服——“明早我要是没见到朱莉公主的衣服，我也不想在伙房看到你！”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管家简直要被这是不是尥蹶子的熊孩子气出毛病来。
小女仆们提着裙摆叽叽喳喳地安慰着人鱼：“就是啊，还是快去把衣服找回来吧，毕竟是尊贵的宾客的。”
“不然就要被扣吃的啦。”
“瑟兰斯殿下如果知道你把客人的衣服扔了他要怎么向朱莉公主解释呀。”
一顿不吃饿得慌的人鱼显然还是被威逼利诱了，然而腿一沾水就要变鱼尾巴这种事当然不能白天干，只能夜深人静地时候再去。
为此饿了一整天还要被管家提着衣领各种思想教育，人鱼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安慰自己，好歹最后管家看自己可怜偷偷塞给了自己个馒头。
加上女仆和厨娘们给的三个包子一根玉米，撑到明早把衣服交上去后开饭应该可以应付，到时候多吃点吧。
人鱼将衣服脱下小心翼翼叠好放于岸边的灌木丛边，踩着水一步步入湖。
深秋的湖水带着些微凉，浸润到胸口时，人鱼在水中舒展难受了一天的双腿，游了两圈后开始捞邻国公主的衣服。
这湖通到外面，别是被湖底的暗流卷出去了，那可就难办了。
咔吱——
人鱼警觉地探出水面，想了想不对赶紧缩头。
“噗咚！”
一块小石头砸进水里，溅起沉闷的水花，水纹一圈圈漾开，人鱼恨不得埋进湖底的污泥中也不希望被过来的人类发现身份。
“出来。”小王子的声音在头顶想起，“别躲了，我都看见你的鱼尾巴了。”
人鱼犹豫片刻，终还是握住了小王子伸入水中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湖水盛着月光，一切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都变得分毫毕现。
小王子纯金的头发在林间的月华下散发着氤氲的光泽，漂亮的眼睛仿佛琉璃般通透。人鱼不安地看着小王子，不解他眼中的笑意到底是为何，殊不知小王子也在打量他。
尤利银蓝色的长□□浮在水面上，像水草又像绸带，有一部分粘附在他白皙光泽的脖颈和胸口，水珠忽闪着滴落，划过锋利的下颌线，落入锁骨的凹窝。
一如图典中对于人鱼这类精怪的描述：勾魂夺魄，神之造物。
怪不得在权贵间收藏泛滥呢。
好看的宝石，谁都想据为己有吧。
谁能想到这些美丽生物作为海中霸主之一，有多狡猾残忍呢。
“上来。”小王子冲他伸出另一只手，语气中仿佛在掩盖着什么似的命令道。
一点都没有白天和别人对话时的温柔。
尤利板着脸，面无表情地游近了寸许，在一个一仰头就能与蹲下打量他的小王子接吻的距离停下，“啪”地一下把蕾丝碎花裙甩到岸边，瑟兰斯没有预料到人鱼的反抗，像是给坏脾气的猫洗了澡后被甩了一脸水，抹了把脸在即将发火的边缘被握住了手。
人鱼猛的用力把人拖到了水里。
“唔！”
恐水的小王子简直像只被人掐着后颈残忍扔到水里的幼猫，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除了下意识地求救，根本就只剩本能得努力抱住周边唯一的浮木，“救命！呜！咳——救！”
可惜“浮木”现在正在气头上，并不想把他安然地送到岸边。尤利托着小王子游到了湖中心。小王子发抖的频率越来越明显，他死死地搂着尤利的脖子，修长的双腿从最初的奋力蹬水变为紧紧勾着尤里的腰，平日里私下只有两人时□□的骄纵语调正带着明显地缠抖：“尤利，你这混蛋！快把我带回去！”
人鱼乖巧地点了点头。
小王子被安抚了，然而下一刻当尤利有下潜趋势时，瑟兰斯一下子就被吓哭了。
“别哭！”本来只是想开玩笑吓唬吓唬对方的人鱼慌了，无措地拍了拍小王子瑟缩的后背，开口安慰道，“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对不起，我这就带你回去。”
小王子的抽抽噎噎地打着哭嗝，混杂着一点点少年人还未完全褪去的奶音，听的尤利心都要化了。尤利安抚的亲了亲瑟兰斯挂在湿漉漉睫毛上碎钻般的眼泪。
明明还在害怕的发抖。
尤利轻笑着，只觉得心口一片柔软，像是见到了春日里开满了嫩粉色蔷薇，嗅到了被暖风携来的花香，又像每一次与小王子接吻时一样，慰帖的雀跃将胸口的郁气一扫而光，只剩下仿若棉花糖般的甜意。
月华下，瑟兰斯在一片让人头晕目眩的酥麻感中恨不得摊平手脚，好在求生欲阻止了他下一秒沉湖的作死行为。舒服得迷迷糊糊的小王子想，尤利虽然是条傻鱼，但是好歹长得好看啊！
清冷禁欲的脸好看，缠绕在指尖触感温凉的头发好看，修长的脖颈线条好看，变成鱼鳍的耳朵好看，精瘦的腰线好看，有着银蓝色鱼鳞和仿佛蓝纱的鱼尾也好看。
挑不出毛病的好看。
瑟兰斯搂紧了尤利的脖子，他的意识仿佛浸入酒液中般朦胧，却又因为身边的人鱼的存在而安心。
小王子合上了双眼，将头埋入人鱼的颈窝。
直到意识开始涣散，被疲惫浸透，他才突兀地想到：
啊，这条鱼的声音连喘气的时候都那么好听。
更别提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溺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