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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唯愿顺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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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和令狐冲跟着带路的人走着,到了一处小院,那人对林平之客气地说道,“这位公子请住在这里吧。”
令狐冲一听,立马问,“咦?那我呢?”
“公子,小的稍后带您去另一处客院。”
令狐冲环顾四周,“这不是有两间房吗?”
“回公子,这另一间是徐公子在住的。”
“我和平之可以住一间。”令狐冲道。
“不可。”林平之拒绝。
“为何?我们以前不是也一起住过?”令狐冲道。
的确,但是那是在船上没办法,或者是和师兄弟一起住通铺,总之有条件的情况下,林平之不愿和令狐冲住一间。
令狐冲见林平之不说话,便自顾自说起来,“我看这院落不错,也宽敞,和徐掌柜住一个院,看病也方便,平之,你说呢?”
“大师哥觉得这好?”
“自然好。”
“哦,那师哥你住吧。”
“嘿嘿,好好,平之啊,我们……”
“师哥你住这,我去另一处好了。”说完,林平之扭头就走。
带路的仆人看看呆住的令狐冲,赶紧扭头跟上林平之,生怕令狐冲反悔。
令狐冲站在原地,呆了一呆,唉?怎么个?
林平之和仆人一同走着,即便不回头也能猜到令狐冲此时的滑稽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到了晚饭时,风君知设宴款待,饭菜丰盛,令狐冲和林平之到时,风君知和掌柜已经坐好等他们了。
两人行了礼就入座了,徐掌柜笑着说,“真是托你们的福了,这么多天了,我总算是能上桌好好吃一次饭了。”说着,拿起酒壶,给几人将酒斟满。
风君知懒得理会他,端起酒杯敬林平之,谢他对曲洋和刘正风的出手相助。
林平之客气地喝了。
徐掌柜那边自己去找令狐冲碰杯,“看你也是个好酒的,只可惜今天这怕是最后一顿了,明天起就要给你治病了,到时候这酒是碰不得的,你且多喝点吧。”
令狐冲哈哈一笑,“不碍事,且将酒攒着,待大好了,再与徐掌柜痛饮。”
徐掌柜连忙摆手,“唉唉,你戒酒我又不戒,别扯上我。”
令狐冲也不在意,还是哈哈笑着干了一杯。
饭桌上,一片祥和。
徐掌柜几次夹起菜想往风君知碗里放,到跟前又不敢真放,筷子转个方向,又回到自己碗里了。
林平之心细,又抬头观察徐掌柜的神情,只觉得徐掌柜总是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只要风君知略微有点反应,他就欣喜若狂,没反应时倒也不气馁,有点越挫越勇的架势。
林平之抿了抿唇,感觉自己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再转头看向风君知,只见风君知也正看着他,露出友好善意的微笑。
吃完饭已经不早了,林平之和令狐冲也要回去休息了,徐掌柜吃饭时和令狐冲没少喝,两人更是相谈胜欢,一顿饭下来已经勾肩搭背,相见恨晚。
徐掌柜搂着令狐冲脖子,“老弟你放心,你的病,包我身上了。”
令狐冲也跟着笑,“徐大哥放心,无论治不治得好,你都是我大哥。”
林平之在他俩身后看这两个醉鬼,一个自己都站不稳还要扶另一个,另一个本来还能走两步,被三拖两拉的,半天也没挪出去一步。看的林平之脑门青筋直突突,上去就要拖令狐冲走。
风君知开口道,“徐师侄,你与令狐公子正好住一处,你送他回去休息吧,曲阳前辈的事,我还想向林公子询问二三。”
徐掌柜咧着嘴,嗯嗯啊啊的答应,听了令就要带令狐冲走,令狐冲扭头想找林平之,却被掌柜拖着走了。
风君知见二人出了小院,对林平之道,“公子请。”
林平之点头,跟风君知一起进屋了。
进屋后,风君知命人去准备了醒酒汤给徐掌柜和令狐冲备着,然后亲手煮茶招待林平之。
两人坐在茶台前,风君知手法熟练优雅,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是行云流水,配着他白皙的手,格外好看。
风君知一边动作着,一边和林平之说话,“曲洋前辈和刘前辈离开时,可还顺利。”
林平之想了想,道,“想来也是顺利的,好在刘正……刘前辈已经将家眷提前安顿好了,再说那时也算一片混乱,应该是没有人再会去寻他们的麻烦了。”
“那就好……那就好。”风君知有点若有所思。
接着风君知又说,“左冷禅想一统各派,想得倒是简单,少林武当能屹立至今,不仅仅是因为久远,更是因为多少年来他们与朝廷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再看看五岳其他剑派,才多少年?若是真有一天被他左冷禅统一了,他当朝廷会就这么听之任之吗?”
林平之一愣,姑且不说左冷禅的野心如今还不是人尽皆知的,只听风君知说的和朝廷的关系,这就是他从未想过的。
风君知把一杯茶送到他面前,“林公子不必惊讶,在下总也得有些吃饭的本事啊,在下医术不精,就只能靠打探些消息谋生了。”
林平之了然了,难怪徐掌柜千辛万苦找不到风君知的下落,风君知就是折腾消息情报的,他不想让徐掌柜找到,徐掌柜上哪知道他的消息去。
林平之道,“原来如此,风公子消息灵通,徐掌柜医术精妙,不知贵派是个什么门派?如此藏龙卧虎?”
“哈哈哈,林公子谬赞了。”风君知笑得开怀,“我们哪里有什么门派,只是我师傅确实是个很厉害的神医,我有幸是他的关门弟子,只不过我学的是毒。”
林平之微微一愣,却没觉得有什么,“嗯,自古医毒不分家。”
风君知轻轻叹口气,“话是这么说,只是我师傅始终只对医术热衷,教授弟子的也都是医术,后来年迈了,怕一身毒术就此失传,这才收了我当关门弟子。”
风君知说着,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不过也好,我天赋不高,真要学医术只怕也难有建树,白白辱没了师傅的名声。”
林平之不是一个喜好打探别人隐私的人,只是这“小师叔”,“姑姑”这一类的,最近着实让他有点在意,忍不住问,“那徐掌柜……”
风君知微微垂眼看着桌上的茶具,静了静,开口道,“林平之,你与令狐冲一同被逐出师门,但是据我所知,你在华山派并无什么过错,你是如何想的?”
林平之被问愣住了,如何想?总不能说是为了躲岳不群的谋杀吧。
风君知见他沉默,似乎心里已经有了别的答案,眼神一瞬间有些复杂,过了一阵,风君知微微叹口气,“罢了,罢了。”
风君知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徐……徐掌柜他,他是我大师哥的弟子,天赋高也聪敏,我被师傅收为弟子时,他都已经拜入师门了。”
风君知似乎陷入了回忆,“我那时年纪小,刚入师门,谁都不认识,他年纪也小,虽然入门早,却因为他是孤儿,所以早早就被他师傅,也就是我大师兄收养了,后来入门的都是年纪大的,虽然叫他师兄,却都把他当小孩,所以我们俩倒是更亲近些。”
风君知苦笑了一下,接着说,“我虽不是孤儿,却是家里庶子,自小也没有亲近的兄弟,那时我整天跟着他,他也乐意带着我,我们俩……就一起这样过了好些年。”
“我们俩……我们俩……也许是我不好吧。”风君知有一点恍惚,最后喃喃自语道。
林平之只觉得风君知此时仿佛一碰就碎,不由自主地连呼吸都放缓了一些。
风君知很快就恢复了,对林平之微微一笑,“想必你也看出一些了吧?”
林平之想起吃饭时徐掌柜的种种举动,再联系到徐掌柜为找风君知下落的不顾一切,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对二人除同门情谊外还有别的情谊的猜测,此时被直接问到了,还是有点尴尬,就点了点头。
“说起来,我和曲洋前辈的事,与这事也有些关系的,那时……我走投无路,几次就想一死了之,却是阴差阳错之下被曲前辈救了,也因此认识了刘前辈,再后来,时过境迁,渐渐的我也就释怀了不少。”
风君知从怀里取出那块墨玉,“这墨淋石是师傅给我的,我从小就很珍惜,我释怀后便也不愿再蹉跎一生,想来想去,便动起了打探消息为生的念头,渐渐有了自己的情报关系网,曲洋前辈也帮我不少,再后来要分别时,我便将墨淋石赠予了曲洋前辈,只说日后凭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曲前辈却笑着说,只当是个赠物,以纪念相识一场。”
风君知轻轻的用手指磨蹭这块墨玉,“却没想到,竟是阴差阳错地,引着他寻到了我。”
“风前辈…”林平之开口。
风君知笑笑,“别前辈前辈的了,你们看病估计还要在我这住上一段时间的,总不好一直前辈前辈的叫吧。”
林平之微微一笑,道,“君知兄,你即时有情报网,若是不想见掌柜,想必他也是没办法的。”
风君知点点头,“没错,这点他也知道,他快到扬州时我便知道了,他却毫不遮掩,因为他知道曲洋前辈于我的大恩,只要是持这墨淋石,别说是他,就算来的是我血海深仇的仇人,我也一样会见的。”
“命吧……”风君知抬眼看着林平之,“只希望……只希望你,唉,林公子,你家门横遭不幸,说到底你也是可怜人,只希望老天怜悯,能让你以后,顺遂一些……别像我……”
风君知不再多说了。
林平之似懂非懂,但是心里也感念风君知对他如此真心的一番话语,点点头,静静陪着风君知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