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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名声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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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令狐冲和林平之便与恒山众人道别,恒山弟子们本想兵分两路,一路去少林,一路回恒山,最后又怕人分开了,若是御敌不好对付,只得都一路去少林了。
令狐冲和林平之在一处渡口上了岸,两人商议,先去扬州碰碰运气,看徐掌柜是否还在扬州。
分别时,仪琳恋恋不舍,几度欲言又止,令狐冲粗心大意,没发现,林平之倒是看得头疼。
心里埋怨令狐冲这不安分的臭狐狸。
林平之和令狐冲往扬州去了,一路倒是不太赶,难得有几分悠闲。
这一日,到了一处小镇,林平之和令狐冲在客栈安顿好,林平之告诉令狐冲,自己要去镇上的医馆看看,依掌柜的说法,没准能碰到他的同门,这样就能找到他了。
令狐冲自然也陪他一起出门,途中看到一家卖酒的酒铺,令狐冲忍不住咂咂嘴。
这几日一直陪着林平之,所以吃饭时收敛很多,喝酒也是浅尝辄止的,如今看这酒铺不错,想到可以大碗喝酒,有些馋了。
林平之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是馋酒了,“大师哥,不如你去那边歇歇,我自己去寻,正好你看看镇上有什么好吃的,买了我们晚上用。”
令狐冲连连点头,“那平之你小心些。”
“嗯,大师哥你少喝些。”
“嘿嘿…”令狐冲挠挠头,往酒铺去了。
林平之看他欢快的背影,心里有几分妥帖,这些日子,令狐冲对自己真是很不错了,发自内心的照顾,自然而然如春风化雨,不知不觉竟让自己习惯了,就好像原本就该这样一样。
原来被令狐冲照顾,竟是这种感觉,难怪岳灵珊会把这当成理所当然,连自己不也沦陷了么。
令狐冲进了酒铺,要了酒,打算喝上几碗解了馋,就去寻林平之,正好向这的老板问问这镇子哪有好一些的吃食,买了给平之带回去。
这时,店家端了令狐冲要的酒过来了,令狐冲便问,“店家,这镇上可有可口些的吃食?”
店家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令狐冲,暗色袍子倒是看不出什么,可是说不清地就觉得价格不菲,低头一看那脚上的黑靴,那边上一圈,是金线?
林平之自从和令狐冲越来越亲密,日常生活就忍不住插手,给令狐冲置下了不少衣物,令狐冲原本对这些就不在意,也乐意让林平之管着,因此就乖乖按着林平之安排的来。
财大气粗的少镖头自己过的讲究,对令狐冲自然也不吝啬,即便在颜色上选得暗一些,这都是紧着好布料来的,故而令狐冲现在也被收拾的完全没有之前的邋遢不修边幅的样子。
林平之有时候心里一边高兴满意,一边也会犹豫,他把令狐冲收拾利索了,自己看着赏心悦目,那是不是什么圣姑,尼姑,小师妹,也都赏心悦目?
上一世那邋邋遢遢的都把人迷的五迷三道,这一世这样一收拾,那还得了。
不过再一想,就是迷了又如何?特别是任盈盈,你不是只能看吃不到么,你机关算尽又如何,如今你这冲哥可是连少林都不打算去了。
这么一想,也有些得意。
店家顿时觉得令狐冲是个贵人,言语带了几分谄媚,“我们这小地方,只怕没什么吃的能入客官眼,不过从这往南去的那条街上,有家卤肉做得还可以,客官若是不嫌弃,可以去赏脸尝尝。只是他家生意不错,这会儿若是卖完了,怕是关门了。”
令狐冲以前总是个穷弟子,很少有被店家如此客气对待的,和林平之一起的时候,被客气对待他也觉得正常,毕竟林平之那般人物,不会有哪个做生意的慢待他的。
如今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总被好生招待,让令狐冲反而有一点不自在,还是和平之在一起的好,无论店家如何谄媚,平之都面不改色,自己也觉得自然。
令狐冲点点头,店家又殷情地问有没有其他吩咐,令狐冲说没有了,店家又忙端来一盘花生,一盘毛豆给他下酒。
令狐冲打算喝完先去看看店家刚说的卤肉,若是还开着,就买些回去,若是没开了,就明日再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忽听背后有人叹了口气,说道:“唉!天下男子,十九薄幸。”
令狐冲转过面来,向说话之人瞧去,这会儿天色也不算早了,镇子也不是太繁华,因此这间酒铺客人并不多,方才走了两个,如今店中除了自己之外,便只店角落里一张板桌旁有人伏案而卧。
板桌上放了西壶、酒杯,那人衣衫槛楼,形状猥琐,不像是如此吐属文雅之人。
当下令狐冲也不理会,又喝了一碗酒,只听得背后那声音又道:“人家为了你,给幽禁在不见天日之处。自己却整天在脂粉堆中与尼姑厮混不说,竟对人家不闻不问。唉,可叹啊可叹。”
令狐冲一听,就知他说的是自己,却不回头,只是听这人的言语,幽禁在不见天日之处?这是说的是任姑娘吗?那为甚么是为了我而给人幽禁?
事出反常,怕是有诈。
只听那人又道:“不相干之辈,倒是多管闲事,说要去拼了性命,将人救将出来。偏生你要做头子,我也要做头子,人还没救,自己伙里己打得昏天黑地。唉,这江湖上的事,老子可真没眼瞧的了。”
令狐冲听着他的话,心里嘀咕,这是什么意思?还记得那日在船上,白蛟帮的人说江湖众多人士都要去救任姑娘,这人说得可是这件事?怎么又打的天昏地暗?
令狐冲心里有些不安,一边想着这事与自己无关,去寻徐掌柜看病要紧,一边又忍不住好奇,想知道前因后果,扭头往那人那边仔细看,想要看出些端倪。
突然见到那人凳脚旁放着一把胡琴,琴身深黄,久经年月,心念一动,已知此人是谁,赶忙起身走过去,拜了下去,说道:“晚辈令狐冲,有幸拜见衡山莫师伯。”
那人抬起头来,双目如电,冷冷的在令狐冲脸上一扫,正是衡山派掌门“潇湘夜雨”莫大先生。
他哼了一声,说道:“师伯之称,可不敢当。令狐大侠,风流名声远播,如雷贯耳啊。”
令狐冲躬身道:“莫师伯明鉴,弟子不曾做出任何逾越之事。”
莫大先生叹了口气,道:“请坐!唉,你怎不知江湖上人言纷纷,众口铄金?”
令狐冲苦笑道:“晚辈行事狂妄,不知检点,连本门也不能容,江湖上的闲言闲语,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莫大先生冷笑道:“你自己甘负浪子之名,可是恒山派数百年的清誉,竟败坏在你的手里,江湖上传说纷坛,说你一个大男人,混在恒山派一群姑娘和尼姑中间,还有那为了你不惜性命的圣姑,别说几十位黄花闺女的名声给你损了,甚至连……连那几位苦守戒律的老师太,也给人作为笑柄,这……这可太不成话了。”
令狐冲退开两步,手按剑柄,说道:“不知是谁造谣,说这些无耻荒唐的言语,请莫师伯告知。”
莫大先生道:“你想去杀了他们吗?江湖上说这些话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杀得干净么?哼,人家都羡慕你艳福齐天,那又有甚么不好了?”
令狐冲颓然坐下,“师伯,我,我已经与恒山的小师傅们分别数日了,近日都是和我小师弟林平之在一处的,这些流言蜚语,实在是不实。只是,我做事总是不顾前不顾后,没想到累了恒山派众位上下。”
莫大先生叹了口气,温言道:“我跟了你们俩一路,又怎会不知。”
令狐冲“啊”的一声,“竟跟了一路?我竟半点不知。”
莫大先生续道:“我听了那江湖传言,便想来一探究竟,没想到你竟几日前便与恒山的女子们分道扬镳,想着你是否要去少林救你那红颜佳人,却没想到你竟毫不着急,一路悠悠荡荡,和你那小师弟游山玩水起来。”
令狐冲道,“师伯,我对恒山的师妹们半点不轨之心都不敢有,至于任姑娘,她与在下之事更是子虚乌有,细想起来,自与她遇见,弟子便受这江湖众人议论,于正派是与魔教牵扯的好色之徒,于魔教是听命圣姑要将我格杀勿论的负心汉,当真是过街老鼠了。”
莫大道,“就我所见,满船妙龄尼姑,如花少女,你竟绝不动心,反倒敬而远之,走得毫不留念,你不但不是无行浪子,实是一位守礼君子。”
说着,大拇指一翘,右手握拳,在桌上重重一击,说道:“来来来,我莫大敬你一杯。”便提起酒壶斟酒。
喝完,莫大先生呵呵笑道:“你倒是光明磊落,这才是男儿汉的本色。我莫大如年轻二十岁,教我放弃这许多姑娘,要像你这般守身如玉,那就办不到。难得啊难得!来,干了!”
两人举碗一饮而尽,相对大笑。
令狐冲心里记着刚才林平之的嘱咐,不敢多喝。
莫大先生倒是畅怀,道:“我在湖南,听到你和恒山派的尼姑混在一起,甚是诧异,心想定闲师太是何等样人物,怎容门下做出这等事来?后来听得白蛟帮的人说起你们行踪,便赶了下来,虽说你已经离去,我却不大放心。”
令狐冲苦笑,自己这风流成性的名声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怎么愈演愈烈了还。
莫大接着说,“你在衡山群玉院中胡闹,我莫大当时认定你是个儇薄少年。你后来助我刘正风师弟,我心中对你生了好感,只想赶将上来,善言相劝,不料却见到后一辈英侠之中,竟有你老弟这样了不起的少年英雄。很好,很好!来来来,咱们同干三杯!”说着叫店小二添酒,和令狐冲对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