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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月神,法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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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法号流月,至于本名,六界之内包括斗姆元君都未见过几面,更遑论知晓名讳了。自从嫦娥飞升后,她便去了长白闭关,至今未出,连是否在世都是未知。流月上神与如今这些上神大不相同,流月与天地共生,日月同寿,灵力天生天养,不似如今这些要苦修历劫方能飞升。如若不是神魔一役之后诸神元气大伤,不久后,除了流月便一个个化归天地,天庭又怎会都是灵兽或凡人修成的仙。若说真正的神,便只有流月这一位了。流月与伏羲、蚩尤等自不能相比,但是她承了神农衣钵,如今连天帝见了也是要俯首的。即便没有神农庇护,流月地位也远高于天帝,毕竟龙凤至于诸神犹如牛马之于凡人。
长白山几万年没个动静,前几日却突然传出流月要出关的消息,天帝虽头痛,但也日日派人在长白等消息,宴饮也时刻备着,等了月余终于给了个准日子。于是天帝广邀仙家尤其是长白仙侍,长白仙侍虽是些沾着流月仙气才成仙散仙,但毕竟是流月仙侍,谁又敢怠慢。
“湛露,你信不信真的有天理昭昭,几万年前,我不过是个祭品,如今毁我,负我之人魂飞魄散,而我却受着他们心血供奉,你说,这算不算因果报应。可是若真有,为什么当初听不到我们的呼唤,我们那时是那样的渴望救赎。”石榻上侧躺着少女模样的上神,正是流月,一旁站着的是位叫湛露仙侍,湛露不过是个露珠,受了流月恩泽,竟也成了仙。露珠成仙倒是六界头一遭。
“上神,万年过去了,便别再想了。往事已矣,不可追也,如今想来也是徒增神伤罢了。上神不一直这样教导旁人的吗,怎么到自己便糊涂了。”湛露心里清楚,自家上神看似豁达,却对当年之事执念颇深,但湛露并不多劝,若没点执念,这千万年光阴,该多难捱。
“今晚夜宴你替我去罢,我素来讨厌朝堂上那一套,何况那金碧辉煌的九霄殿,我实在不想去晃得我眼睛疼。”
“啊?”湛露虽是仙侍但对流月,如同对自家孩子般(虽然自己连喜欢的人都还没有)。闭关期间流月每每犯病都有湛露悉心照料,流月大部分时间都是小孩心性,湛露这万年来仿佛都是在照顾一个弱智,不是,是心智不成熟的孩童。
“你就说我有病,要不然就有事,总之,你爱说什么说什么,他们能怎样。”
“得”湛露心里一万个白眼,你不喜欢我就喜欢?
“我知你也不喜欢,走个过场就行了,不喜欢就走吗谁还能拦你不成。”
“是”湛露敷衍道,这么容易那你自己怎么不上。
流月知道她不愿意,可那又能怎么办呢,总要有人牺牲的。反正自己是六界之内唯一的神,想欺负谁就欺负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她再也不必看人脸色,她终于得到了儿时渴望的自由,只是可惜,哥哥没了,华月姐姐没了,流月城也没了,如今的她倒真的是四海为家了。
是夜
天界盛宴,堪比当年天地登基,很是热闹。唯有夜神,尚在值夜,未曾出席。天帝不在意,众仙不在意,湛露不清楚,繁华盛宴没人记得还有个夜神殿下。唯有旭凤海惦念兄长,但也知兄长素来喜静,上神未亲自出席,仙侍也并未怪罪,便也不再想了。
布星台
润玉正打算布星挂夜,哪只上了布星台却发现星空已然成了,布星台上,还坐着个不过两千岁模样的仙子。被人抢了活,润玉也不恼,缓缓踱步走到那仙子身后“敢问仙子师承何方,也懂得布星挂夜?”
仙子被吓了一跳,回头正好撞上润玉如水的目光,一时有些失语“我……我不知道,不是,没人教我,我是来赴宴的,但我没来过天界,迷了路,才到这布星台的,并非我有意擅闯的,阁下见谅。”磕磕巴巴说完流月才惊觉:自己怕什么?我可是世间唯一的神,天帝都要敬我,我心虚什么?可是在对上润玉的眼睛,方才的心理建设又溃不成军。
“无妨,仙子替我布星挂夜,我当感谢才是。”润玉微微欠身,聊表谢意。润玉方才心疑这么个小丫头竟会布星挂夜,但想了想今日宴席目的,流月上神并未出席,便将面前之人的身份猜了七八分。
“夜神哪里话,举手之劳。”说完流月就像给自己一巴掌,嘴好像不受控似的秃噜了出来。不过也是,遇见润玉这样的,谁又能端得起架子呢,流月如是安慰自己道。
润玉猜破了来人身份,但对方不说,自己也不变戳破,便继续陪她演下去“仙子此时去宴席,怕是早已误了时辰。如若不弃,不如同小仙一同观星。”
“求之不得。”这句倒是真心的,观星台少有仙家往来,她见润玉又很是喜欢,此时与润玉独处观星,流月不知有多欣喜。“敢问夜神如称呼,我姓沈单名一个曦,你我今日在此相逢便是有缘,不若交个朋友。”
“小仙润玉,承蒙仙子抬爱。”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名字当真衬他“润玉,你信天命吗?”
“仙子信吗?”润玉奇怪,上神原也有此疑虑吗,他曾以为强大如上神应该不会有这些烦恼。
“有的,凡人躲不过,神仙也躲不过,世间万物于天地而言,是何等渺小,我等,也不过是浩瀚夜空的一颗星罢了。”说到最后,流月眼中多了些许落寞。润玉亦参不破天意不知如何劝慰,还好魇兽及时救场,流月见了,喜不自胜。忙道“润玉,你竟有这等宝贝,敢问府邸何处,望润玉仙友不嫌在下叨扰,改日登门拜访。”
润玉纳闷,这上神脾气,还真是难测“小仙府邸简陋清冷,仙子若来便是蓬荜生辉,何来叨扰一说。小仙府邸离此处不远,仙子不弃此时便可前往。”
“润玉仙也太好说话了些,若我是歹人,你岂不是引狼入室?”
“小仙何德何能,让人如此费神。何况仙子若是歹人此刻便可动手,又何必等到璇玑宫。”
“那可难说,人心难测。我与润玉仙初次见面便得如此信任,此情沈曦铭记于心。得识润玉,是我今日最大收获。这冰鉴是取自极寒之地,灵力充沛,放在府中,于你大有裨益。今日我便先回了,改日再来叨扰。”
“多谢仙子。”润玉嘴上说着多谢心里却纳闷,润玉自问品行端正,好歹算是正人君子,昨日也是衣着得体,这冰鉴究竟是何深意?其实流月没有什么深意,只不过自身修为属木,水系法宝就这长白冰鉴。何况这冰鉴作为媒介,流月能自由来去这冰鉴所在之处,自然这点心思流月是肯定不敢告诉他的。不然自己这张老脸往哪里放,虽然流月并没有身为老人的自觉。流月旧疾时好时坏,这几万年说是闭关,其实是病情反复。所以,这几万年对于流月而言,不过百年。昨夜观星台上初见润玉,流月便动了心。她才不在乎两人年龄相差悬殊,除去病发的日子,流月撑死了长润玉个千岁。况且真照年龄来算,天地间怕是找不出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活物了。情爱之事流月从前没想过,从前的万年光景一直在人间寻找沈夜,神仙死后与凡人不同,三魂七魄飘散天地,再随意组合,便是新的生命,或为灵兽,或为凡人,如因果轮回。流月找了千万年,找到了几缕魂魄,有的入了轮回,有的飘散世间,她的哥哥,是真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流月放弃了,进长白山入了定,一呆就是几万年。有长白仙气供养,又有神农护体,流月的病,如今已算是痊愈了。出了关,解了心结,又大病初愈,遇见润玉这样的翩翩佳公子,怎能不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