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启示篇（二） 两位话题终 ...
-
碰到与任务有关的事儿上，火苗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
“泠熹是来取火蕊的”，火苗念道：“他体质至寒，修的又是冰系功法，若不取你身下那荒火的火蕊种于丹田，只怕他随着修为越发高深，积累的寒气一旦爆发，迟早把自个儿冻成冰棍儿。”
“多谢阁下告知。”苏煜稍一细想，就知道火苗这是在给他搜集情报。
“…你见机行事就好。”
“好”。
一人一火来回交涉，在外界看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苏煜观察面前这位仙尊时，泠熹也同样在看他，只因晔华仙尊面色看上去实在太过冰冷无情，说是看，反倒更像是在审视某个犯人。
一眼扫去，泠熹便知晓了少年的修为如何。
小小年纪达到金丹倒不算太差。晔华仙尊在心底评价道。
要是让火苗知道苏煜这等天资在泠熹这儿只得到一句还不差，怕是要气的翻白眼。
两人隔空相望。
泠熹表面上波澜不惊，至于内心是个什么想法，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朽之土底部，传说经久不熄的冥蜮荒火把岩壁照得通红，那少年便被囚在这密室内，在晔华仙尊现身时，少年似被惊扰了睡眠，缓缓睁开双眼，直直地看向晔华仙尊。
少年的眼里如同被滴进一滴墨水，慢慢晕开，黑的透亮，里面无喜无悲，但内在的干净与纯粹却做不得假，全部摊开摆在仙尊面前。
“仙尊是来取荒火的？“ 倒是苏煜先开口。早就从火苗那儿打听到晔华仙尊品行的某人，也不再畏惧这位惧渡劫大能，斟酌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求救，而是为了确认他的目的。
禁地内唯有苏煜与那冥蜮荒火，晔华仙尊与他并不相识，不可能受人所托来救他，其目的自然只可能是在那荒火上了。
泠熹微微颔首，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倒是聪慧。晔华仙尊对苏煜更多了一丝赞赏。
谁知道，苏煜询问完后便不再开口，又重新合上眼，一副请尊驾自便的样子。泠熹生性不喜言语，且向来都是他晾着别人，更不可能主动挑起话端，两人之间一时竟沉默下来。
围观了全过程的某苗苗：“…”苏煜是不是对见机行事有什么误解？
沉寂片刻，泠熹不打算耗下去，他催动法术，转眼间来到苏煜身后，两人擦肩而过时，苏煜闻到仙尊身上一丝极淡的玉兰花香。
只见泠熹手腕微翻，一缕火苗从下方荒火中飞出，落在他手掌上，可还没等泠熹收掌，火苗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冲破泠熹设置的屏障，飞快地逃了出去。
仙尊不甘心地又试了一次。这次火苗逃走的速度更快。
晔华仙尊垂眼看了下手腕上被烫出的红痕，若有所思。
“仙尊”，苏煜的声音从泠熹身后传来，“可是碰到什么难处？”
“荒火有灵性，不能强取。”泠熹停顿片刻，简单概括了下情况。对于有好感的人，泠熹倒是愿意多出一些耐心多说几句话的。
“如此，若仙尊信得过我，我想与仙尊做笔交易。”
没指望这位晔华仙尊能给个回应，苏煜自顾自说道：“我愿尽力助仙尊夺得荒火，寻一幽静之地炼化，只求仙尊能帮我斩断这束缚之物便好。”说完还抬起手腕，露出绑住手的铁链，引得铁链叮铃作响。
泠熹转身看了眼苏煜。
苏煜这么一点明，晔华仙尊才分神注意到少年被那四条铁链绑得动弹不得，也不知这样过了多少年，心底多少对这种幽禁他人的腌臜事添了些厌恶。
如此根骨绝佳、心思通透之人，受困于此地，着实可惜。
“可。”晔华仙尊应允。
语毕，一道金光同时降落在两人身上。誓约既成，不可更改，否则将受天罚。
达成交易后，泠熹来到苏煜身前，俯视躺在他身侧的白衣少年，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苏煜冷得颤抖了一下。
泠熹凭空取出一张白锦绣花手帕，轻轻覆在少年面上，然后又伸出一根玉指点在少年眉心。一股冰凉从苏煜眉心处扩散到全身。
“静心凝神。”泠熹嘱咐道。因为长期身处高位，晔华仙尊说话间语气难免有些强硬。
看着手帕在少年的呼吸中上下起伏，泠熹犹豫了一会儿，解释道：“吾因体质缘故，所碰之人，皆会化为冰粒。”并非嫌弃你。
苏煜以为两人之间只有合作关系，这位晔华仙尊竟然会向自己解释他的言行，惊讶之余又有些触动：“仙尊不必解释，我自然是信得过仙尊的。”
泠熹“嗯”了一声，收回玉指与手帕，眉头轻皱道： “吾探查了你周身各处，你腕上的手铐被人施用禁术混淆了天道认知，已经成为你的一部分，砍断一条如同断你一手，吾只能先斩断锁链。”
没有铺垫，泠熹直接了当地说道，也不顾及这样直白的话会不会对少年造成极大的打击。
修仙之人夺天地造化，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与自然抗衡，各自皆有各自的傲气，倘若一生都只能带着镣铐为生，所到之处，无异于告诉所有人自己为他人所有，这般折辱并非人人都能受得。
泠熹说完，似是觉得有负少年所托，又补充道： “不必担忧，日后重回正清微上，吾可破了这法术。”
“无妨，仙师尽管斩断锁链就是。“苏煜摇了摇头。
苏煜前尘尽断，本就是孑然一身，对于身负何等枷锁当然毫无概念，所以表现的完全不在意，不想他这般云淡风轻竟惹得泠熹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看的火苗不住咂舌。
泠熹右手微握，一把通体雪白、薄如蝉翼的剑便出现在他手里。一道剑光闪过，四条锁链从和镣铐相连处断裂。
与此同时，冥蜮城中，一个斜倚在软垫上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锁链刚断，洞中莫名的开始剧烈摇晃，时不时有土粒从洞顶上掉落。
苏煜重获自由，起身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法术，手脚上的镣铐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清脆的响声。
“敢问…”
“亏你敢和泠熹做这等交易。在脑中想像分出一缕火，然后伸出手。”火苗在旁指导苏煜。
苏煜照做，下一瞬，一缕火便争着从荒火中飞出，乖巧地落入苏煜掌心里，还贴着苏煜的手蹭了蹭，苏煜顿时觉得有趣：“这火为何与我这么亲近？”
火苗心里嘀咕，谁叫你家的桃花那么怒放，但这话它可不敢说出来，含糊道：“我以后与你细说。”
苏煜刚收好这缕火，一条白练从泠熹袖口飞出，紧紧地裹住苏煜的腰身。
“这里要塌了。”泠熹在苏煜疑惑的目光下淡淡地说道，言下之意就是我们要赶紧走了。
苏煜点了点头，拱手言谢：“那便有劳仙尊了。”
泠熹稍一用力，苏煜整个人就朝着他飞去。隔着白练，泠熹一把搂住少年的腰，“莫要碰着吾。”丢下这一句，泠熹便带着少年向外掠去。
两人身后，不朽之土顷刻崩塌，唯独冥蜮荒火在黑暗中越烧越旺。
路上，一向寡言少语的晔华仙尊看着前方黑色的天空，不知想到什么，径自说道：“你可食火？”
这话问得毫无征兆，也好生奇怪，苏煜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恭敬地答道：“不食。”
“吸火？”
“…不曾。”
“…”
“…”
两人之间又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火苗：“…”
苏煜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腰间那只白玉般的手，又瞧了瞧头顶上方那双狭长的寒眸，虚心向火苗请教道：“晔华仙尊这是何意？”
火苗：“…也许，他这是好奇你把火藏在哪里去了。”
苏煜恍然：“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启示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