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绛莹

22、第二卷 故人归

　　对于杜衡突如其来的举动，紫橦是感到诧异的。
　　街上人来人往，即便是夜晚，灯笼的光晕还是让人们可以清晰的看见周围的一切。这些人也许并没有在意人群中手牵手的两人，可是紫橦还是难得的有些窘迫，低着头，淡淡的粉色从脖子蔓延到了耳根。
　　杜衡感觉到对方柔软的小手在自己掌中，心中一片满足，像吃到了蜜糖的孩子，满足而甜蜜，全然忘记了刚刚心中翻涌的醋意。

　　他也不知道去哪里，但是他总想这样一直牵着这个女孩儿的手，无论哪里，都觉心安。
　　回过头，才发现女孩儿的脸红红的，他轻笑一声：“怎么了？原来紫橦也会脸红啊？”一想到紫橦是因为自己才会这样，他就心情大好。
　　女孩儿羊脂玉一般的皮肤，衬得双唇红润，他的心口像是有只小猫儿，挠得心痒痒的，好想抚着她柔软的长发，就这样亲上去。

　　可到底杜衡还是没那么开放，在大街上做这样的事儿，即便这是晚上。

　　女孩儿没有说话，脸却又红了一层，带水的双眸躲闪着，长这么大，她还没被男人这样亲密的牵着，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人。被牵起的瞬间，除了震惊之外，还有那份不安的欢喜。

　　杜衡没有被忽视的不喜，只是攥紧了掌中的小手，拉着她俯身说道：“不过，我也和紫橦一样呢。”湿热的气息铺洒在紫橦的耳根，刺激的她呼吸急促，整张脸都红了。

　　一样？和她一样这么欢喜吗？

　　她呆呆的看着他，只见他弧度美好的唇角翘起，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深灰色的瞳孔中一片温柔宠溺之色。

　　她猛地低下头，怕自己沉溺在那双眼瞳中，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对方的掌中，想要抽回，可是又舍不得那掌心的温度，炽热的感觉从手掌一直熨烫到心尖，酥麻的让人战栗。

　　一次，一次就好。她这样想着，犹豫之间，也就心安理得的沉溺在杜衡的温柔中。

　　不知不觉，走到了安平侯府门口，那小厮一看，便恭敬的为他们打开了门，只是那双眼睛的目光一直落在杜衡和紫橦交握的手上，在杜衡看不见的角度了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两人慢慢走着，满天的星光，即使没有灯光视线也是清晰的。也许是出于补偿，皇帝命人重建的安平侯府比从前更大，亭台楼阁样样不少，虽比不上皇宫，可是比起其他同等爵位的大臣，那是好了太多。

　　紫橦站在桥上，可以通过潺潺的水波看见灰蓝的星空，她不由得感叹起来，自己到侯府已经好几年，可从来没有好好看看这里的景致。

　　她回过头，那人落入自己的眼眸中，让她想起了许久以前也是这样，她在身边默默的看着他，只是那个时候，这个人眼里没有自己而已。

　　这样专注的眼神，让杜衡心尖微颤，他笑道：“看着我干什么？”紫橦这一次没有像先前那样会害羞的不说话，不过杜衡还是发现她的耳尖有微红：“只是觉得，侯爷这几年还是没什么变化。”她语言疏离，让杜衡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连带着嘴角的笑容也跟着耷拉下去。
　　他抿抿嘴唇，犹豫了片刻：“平时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紫橦没有明确的回应，只是说：“时候不早了，侯爷还是早点回去吧。”这个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她是先前那个娇羞的女子了。

　　严格来说，紫橦不是安平侯府的奴婢，不用太遵守侯府的规矩，但很多时候紫橦都是以奴仆的身份在他身边，这几年连他都有些糊涂了，如果紫橦真的是奸细，未免对他太过上心了。但如果她不是呢？
　　这几日他心中有些猜测，也许正是因为这点猜测，才会让他在祁钰的刺激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是他并不后悔。

　　就这样一会儿的时间里，杜衡就见紫橦给自己留了个后脑勺。他捏了捏手掌，想到什么，忽然道：“紫橦，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果然，紫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杜衡只觉得逆着月光的紫橦可很好看，莹白的肌肤染上珠玉般的光华，他走过去，和她并排站在一起，然后一起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侯爷是要讲个什么故事呢？”
　　“也许是你也听过的一个故事。”他长长叹了口气，瞳孔中盛满光辉。这个时辰，可能连侯府的小厮都睡了，没有惊动什么人，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两人。
　　“从前，有个男孩儿，生活在一个富足的家庭。有一天，他父亲的朋友来拜访，那个朋友的身边还有个看起来很水灵的男孩子。”杜衡没有看她，好像是回忆到什么美好的事情一样，眼神柔和而深邃。
　　“第一次见面，男孩儿以为这个孩子应该是怕生胆小的，可是经过后面的相处才知道，这个孩子很活泼，常常做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记得有一次，他爬到树上想要拿落在树上的风筝，结果自己卡在树上下不来了，急得直哭，男孩儿有时候都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个女孩儿了。”他忽然看向紫橦，紫橦还是面带微笑，听他停下来，便也看向他，好像再说：怎么不讲了。
　　杜衡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怎么表现出来，又接着说：“他们在一起很开心……后来，这个朋友因为要四处游历，过不久便带着那个孩子走了，走之前还男孩儿还送了那个孩子一个玉佩，而到现在，男孩儿也没有再见过那个孩子了。”

　　走到院子里，故事也就讲完了。
　　“侯爷还是早点休息吧，今晚有凌侍卫值夜，想来也没什么担心的。”紫橦这几日休息，芷兰也告了假，一般这个时候都是由杜衡身边的侍卫凌霄值夜照看的。
　　“嗯，好。”

　　紫橦就住在杜衡院子里的东边侧屋，虽然近，但有时候也会不方便，所以也只有值夜的时候，紫橦才会到杜衡屋子里的外屋睡觉。

　　璃南的民风本就要开放些，而且这种情况在贵族家庭本就常见 所以也没有什么男女之别，也不会有什么流言蜚语。

　　进屋前，紫橦忽然开口：“侯爷，我相信那个故事里的孩子，他们总有一天会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