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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险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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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绚烂的烟火中,映着的是各色不一的面目,七姑娘的平静,黎清的失望,聂武生的不容置疑,皇后的愤怒,四皇子的失落,还有风子觞的了然。
若不是风轻舞在信中提起过过往,子觞还真的以为那七姑娘不愿嫁入聂府呢。
当年,聂武生几次求亲不得,而风轻舞每次的答复都是一样的:“我不愿嫁入聂府。”
风子觞看着七姑娘如出一辙的答复,再联系到宣元恪曾经提起的和七姑娘的过往,一份极不情愿的猜想涌上心头。
聂武生向前几步,捏起了七姑娘的脸,看不出表情,可却有着说不出的威严和压迫:“嫁入我聂府,保你一生锦衣玉食,由不得你说个不字。”
说着,聂武生便甩下了众人,手里拿着酒坛,不顾皇后的拒绝,大踏步离开了。
顷刻间,青煞带着众将士将七姑娘带走了,席间官员不由得交头接耳,有些在看聂家的热闹,有些则是对聂武生如今无所顾忌的模样不住地摇头,于情于理,这七姑娘是进不了聂家的大门的。
宣元恪刚要上前阻止,黎清便轻抬手臂,早一步拦住了宣元恪,可是这一刻,宣元恪却是坚定地挡开了黎清,双手背立,那气势竟是分外逼人:“慢着,堂堂将军府,难不成也会强抢民女吗?”
正当青煞要上前回话时,七姑娘却开口了,无喜无悲:“能嫁入聂府,是我小七修来的福分。”
一边的黎清已经是浑身颤抖,脸色差的出奇,子觞俯身在宣元恪耳边说着:“来日方长,百官面前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宣元恪看着身子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母亲,还有七姑娘眼里从始至终的疏远和冷漠,哭笑了声,他怎么忘了,他是四皇子,却做不得一刻的宣元恪。
宣元恪双眼充血,一层水汽映得眼里的那点红竟有些悲凉和让人心疼:“恪儿今日,纵酒已是不妥,如今酒劲正上,胡言乱语,实在有失礼节,恪儿自当反省,还请青煞大人原谅。”
青煞双目炯炯,只是欠身行了行礼,并未答复半句,在青煞眼里,天下皇权也抵不上对聂武生的敬仰,手中一把浮屠刀,映着曙光和日落,那是聂家军心中不可动摇的信仰,聂家军,只认聂武生一个首领,区区四皇子,区区妃嫔,还真不是能让青煞放在心上的。
青煞带着七姑娘离开了,众官员见状也都识趣的告礼离开,方才还是一片莺歌燕舞,鼎沸人声的地坛,不一会又是死一般的沉寂和空荡,似乎人来人往,岁月更迭已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黎清没有再看宣元恪一眼,径直在方仁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子觞看到黎清房间里的灯亮起才悠悠开口:“四皇子,明日还要启程回王都,今日早些休息吧。”
宣元恪紧握的双拳迟迟没有展开,一字一句从齿缝间艰难地吐出:“子觞也认为我今日做错了吗?”
子觞背着身子,不敢迎着宣元恪的目光,无奈地笑了声:“恪儿,深情又岂在朝朝暮暮?”
子觞深夜招来小九,叮咛了几句:“明日就要离开聂府了,母亲和姐姐那里说明了吗?”
小九半跪在地上:“小九已经去看过了,在碑前把事情都交代好了,小九已经没有牵挂了。”
“记住,如果路上遇到危险,首先护好静妃和四皇子,不必照看我,你和石头一定要对静妃寸步不离,一旦情况超出预想,要先带着四皇子和静妃离开,务必确保二人安全。”
小九狐疑:“大人,我们这还没出发,您怎么就说这么丧气的话,天子脚下,又是静妃和四皇子的队伍,有谁会有那么大胆子。”
子觞眉头紧锁,她在想,他们下一步到底会做到哪步,她的猜想,到底对不对。
子觞摆了摆手:“其他的不比过问,把这些也告诉石头,你们二人随我一同离开吧。”
子觞一想到路上碰到的黑衣人依然心有余悸,被她打倒的那些倒不是什么隐患,那些没来得及出手及时撤退的,才是最让人头痛的,若是这样身手的人物多上一倍,到时候就不一定谁输谁赢了。
风媚娘也是看到了这些,才会不顾风子音和的阻挠,非要和子觞一同离开。二人彼此心照不宣,风媚娘担心的是风子觞,而风子觞担心的却是黎清一家。
黎清房内,方仁跪在地上:“方将军,如果回王都途中在遇到黑衣人,记得,首先护好恪儿还有小公主,切记。”
方仁不解的抬头:“臣一定竭尽全力保护好娘娘和皇子公主的。”
黎清自从知道了自己误会了宣元恪之后,加之风媚娘这几日来的反常,她对风子觞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除了心安以外,竟还有一丝窃喜,似乎在那一瞬间,这世间的天平终于有那么一刻有些东西是偏向她的,可以让她安心的享受,肆无忌惮的心安。
不知何故,今夜子觞睡得很安稳,只有风媚娘坐在房间里不住地叹气。
第二天晌午,众人齐聚完毕,子觞与众人一一告别,这才离开,而风媚娘早早地就骑着马在众人离开聂府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了,见了黎清等人的马车来了,才一语不发地跟在两侧,子觞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师叔的倔脾气还真不是管不了。
不知怎地,一路上众人像是有什么约定一般,没有一人主动开口说话,只是偶有那紫衣少年略带几分嘲讽和看热闹的眼神搭话,子觞虽不言语,眼睛却在紧张的搜寻着周围,紧紧跟着黎清的马车,而风媚娘则是在后面守在四皇子马车旁边。
小玉儿则是东张西望的好奇的看来看去,不一会折腾累了,便倒在黎清的怀里睡着了。
“停!”子觞紧张的环顾着周围。
方仁紧张地前来询问:“大人,出了什么事吗?”
子觞静静地侧耳,双拳不禁握到了一起:“方将军,可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方仁不解:“大人,这哪里有声音啊?我怎么没听到。”
子觞拔出佩剑,轻声说:“就是因为太静了啊,这条路本就是通往王都的必经之路,粮贩来往频繁,路边总是有些散粮吸引零星的鸟儿,方才路边还能见到,怎么就在这里开始看不到了。”
方仁终于明白了子觞的意思,抬头望去,这小半段路一只鸟也没遇见。
子觞又问:“前方可是有岔路口?”
方仁惊讶万分,毕竟风子觞是第一次进王都,怎会对这路况如此熟悉?
“回大人,前方不远处就是一条岔路口,只不过另一条路年久失修,加上往年的塌方情况,很早便废弃了,据说走不了多远就是死路,下面就是悬崖。”
说到这里,方仁神情蓦地紧张起来,刚要喊人戒备,林中一只箭便飞向了宣元恪马车的方向。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箭已经稳稳插在了宣元恪的马车上。
子觞急忙将宣元恪从马车里拉了出来,好在宣元恪反应快,那箭只是擦破了些皮肉。
子觞刚刚把宣元恪拉出来,瞬间近百支箭差穿了马车。
可是宣元恪刚要提剑,却发现这只手臂一点力气也没有。
子觞急忙查看:“不好,大家小心,这箭上有毒。”
黎清和小玉儿则是被风媚娘护在身后,风媚娘给子觞打了眼色:“人太多,必须赶紧离开。”
子觞看着插满了箭的马车,警惕地盯着树林的方向:“就这些士兵根本不是那些黑衣人的对手,只能趁着活着的人还多,先将四皇子等人送出去。”
这时,树林间飞快的闪过几十个黑影,四十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其中一人不屑的哼了声:“一个都别想走!”
转眼的功夫,护在子觞等人外围的官兵便被解决的四分之一,似乎在这些人面前,皇家官兵不堪一击。
子觞看着身子原来越软的宣元恪还有蜷缩在黎清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玉儿,子觞将宣元恪交给方仁,下令道:“师叔你在前面开路,我断后,我们往回撤,回聂府。”
风媚娘看着这些身手明显比上一批人高上几截的黑衣人,带着一队人马就在前面开路,如今前进是不可能了,只能先退回聂府了,再等禁军和聂家军同时护卫,才能避免这样被屠杀的结局。
可是,宣元恪几乎无还手之力,黎清不会武功,加上一个小公主还有已经乱做一团的随从的丫鬟,队伍实在行进的太慢了。
风媚娘高呼:“这样,根本退不出去。”
风子觞知道,此刻必须要舍弃些人了。
“觞儿,我们护不了这么多人的。”
黎清唇下咬出了血印,直接将手里的小玉儿交给了风媚娘:“风姑娘,请保护好小玉儿。”
看着顷刻间血色遍地的惨烈场景,黎清知道,已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就算风媚娘等人带人冲出去,凭着这些人的身手,能带着宣元恪离开就已经很不易了,加上一个小玉儿,已经是极限了。
风子觞看着身边衣袍上全是血渍的已经在颤抖的紫衣少年,她知道,这个男子已经接近体力极限了,但好在还有些功夫,借着侍卫能自卫已是不错了。
子觞果断下令:“方仁,小九,石头,你们和师叔还有这位紫衣官人带着公主和四皇子先撤,我和剩余士兵断后。”
那些随行的丫鬟一听,知道如果只剩风子觞一人护着黎清,她们自己便是如何也逃不过这些刀剑的了,于是有些丫鬟已经要蠢蠢欲动打算趁乱先跑,可是一旦阵势乱了,中间便会露出破绽,黑衣人若是趁虚而入,怕是连四皇子和公主也保不了。
眼看着其中一个丫鬟鼓动着剩余的人打算趁乱能跑走几个便跑走几个,子觞知道马上要镇不住这些人了,于是一狠心,一刀刺向了那要逃跑的丫鬟的心窝,“违令者,杀无赦!”
死之前,那丫鬟不可置信的看着风子觞,她不相信,这个在聂府里一向温文尔雅的风子觞竟然能作出这样的举动,一直到气绝,也是这样不甘地睁着眼。
风媚娘一回头,看着子觞,眼神复杂,可是她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根本没的选择。
风媚娘恍惚中却发现,明明方才还是一片惊慌的黎清眼里看着风子觞闪过一丝玩味,可是却转眼不见。
风媚娘自问,这黎清应该不能拿自己儿子和女儿的性命开玩笑吧。
风媚娘带着一队人冲了出去,可是随从的侍卫已死伤过半,子觞直接将自己和黎清周身剩余的士兵又拨去了大半,就在风媚娘的等人冲过黑衣人包围驾马离开时,子觞和黎清身边就只剩下些持刀都有些抖的丫鬟,那些丫鬟知道除了刀剑,自己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了。
就在这时,子觞大呼:“剩下的人听好了,趁乱能跑就跑,能不能活命就看天意了。”
剩余的人一听,拼命四下逃窜,向着树林方向跑去。
可是,黑衣人并没有追着剩余的丫鬟,反而将剩余的马匹尽数斩断,子觞暗呼不好,一边护着黎清,一边带着她向着仅剩的一个马车跑去。
树林间一黑衣人向着首领禀报:“四皇子和公主等人已经离开,手下的兄弟已经死伤近半了,这可是我们的精锐杀手啊,大部分都死在了那个风子觞和风媚娘手下。”
说到这里,黑衣人恨得咬牙切齿,他没想到,以他们精锐杀手的水平,竟然被两个女人杀成这副模样。
可是,他们也明显看到了,就算二人武功再高,也抵挡不了这样的攻势了。
为首的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取出了一支箭,却被另一黑衣人拦了下来:“大人,那风子觞暂时还不能动啊,静妃也在,计划不是这样的。”
首领一脚踹开了那人,搭弦拉弓一气呵成,一箭射在了仅剩的一匹马上,那马受了惊,横冲直撞,带着刚刚上车的黎清和风子觞向着岔路口飞奔而去。
风子觞拼命地拉着缰绳控制着马匹,可是正分神拉住黎清的时候,马匹带着马车已经冲向了岔路口。
那首领吩咐了下去,把箭上重新涂抹了毒液,带着几只箭策马追了上去。
那黑衣人见拦不住,满眼急色,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的受命范围,再这么下去,会出人命的。
这边,风媚娘带着众人,披着浑身的血腥,带着仅剩的几个侍卫,终于回到了聂府。
聂武生和皇后看着进了聂府后的几人,除了风媚娘,剩余的人都再也支撑不住,全部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紫衣少年,见到皇后,泪眼婆娑,衣服早已破烂,血渍和灰尘混杂在一起,挣扎着爬到皇后脚边:“娘娘,臣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皇后却一脸焦急地问着:“风子觞呢,风子觞呢?”
连风媚娘都已经是这副模样,风子觞又能好到哪里去。
聂武生仔细查看了剩余的人,大呼不好:“静妃也没回来吗?”
聂府瞬间嘈杂起来,青煞带着聂家军,顷刻间整齐备发。
聂尚仁拉来了一匹马,翻身上马,没有丝毫犹豫:“爹,我陪你一起去。”
青煞请示:“将军,浮屠刀?”
聂武生摆了摆手,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带着聂家军急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