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离婚以后》狼空

12、chapter 12 “欸，你叫

　　“齐风…？”
　　刹那间，吴笙的身体像触电般颤抖了一下，四肢束缚，眼见不到光，内心一片紊乱。但那一句熟悉的声音，就是他心里的温河。
　　“嗯。”
　　吴笙轻轻应了声，随即把蒙在对方眼睛上的黑布扯掉。他以为能见到那双清澈的眸子，可黑布掉落的那一瞬间，却只见到一双沾了血而红肿的眼眶。
　　猛然间，他感觉到有什么堵在心间，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认识吴笙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他这副狼狈无措，被人伤害得体无完肤的模样。

　　吴笙睁开生疼的双眼，视线模糊，但面前之人的轮廓是清晰的，他知道是他。
　　那狠狠的一跤，使他磕伤了眉骨。

　　“我要带你走!”
　　齐风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深沉。
　　之后快速为他解开绑住手脚的绳子。这时屋外的驾驶员小心翼翼走到窗边，警惕看了看四周，见还没有人来，赶紧对屋内的俩人说:“齐总，快走吧，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齐风瞥了他一眼，然后扶吴笙起来，问道:“还能走吗？”
　　吴笙撑着他的手臂，试着挪动脚步，但那只沾有干涸血迹的右腿稍一用力，一阵疼痛使他狠狠揪了下眉头。他咬牙忍住，搀扶住齐风的胳膊努力挪到窗边。
　　外面的驾驶员见到他面目全非的那一刻，心里犹疑了下，这是那个大明星吗？但转念想既然是齐风冒着生命危险来救的人，再怎么样也应该是个大人物。
　　他道:“翻出来吧，我在这边接住你。”
　　吴笙对自己此刻的体力没有自信，转眼看了看齐风，像是在等他下决策。
　　齐风扶住他的腰，说道:“我帮你。”
　　继而，他便用尽力气抓住那块烂木窗台，原本以为自己要使很大的力气才能越过去，但齐风几乎把他整个人抱起来，借助窗台的撑力，轻而易举就翻过去了，并且驾驶员动作非常敏捷，一把搂住他的上身，使他更平稳的踩到地面。但因为身上还有伤，所以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被随后出来的齐风听见后，他冷不丁瞥了驾驶员一眼。
　　驾驶员明白他的那种眼神，便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
　　这时，齐风的手机在猛烈震动。他连忙掏出来，执到耳边，听见躲在小部落外围的保安说:“齐总，你们快跑吧，他们过来了。”
　　刚说完，另一只耳边便听见从别的方向传来的声音。
　　“快走。”
　　齐风说着在吴笙面前蹲下身子，将他无力的双手扯到自己肩膀上，说道:“我背你。”
　　吴笙还没来得及做反映，齐风就背着他站起身往左转角的小道跑去了。
　　驾驶员跟在后面，脸上慌张，张嘴嘟囔道:“这警察怎么还不来啊。”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
　　那几个歹徒拿着火把在门前点火，就在躲于树后的保安刚和齐风通完电话没一会儿，他们便发现了对方的动静。

　　于是赶紧掏出枪，拿着火把朝发出动静的方向扔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那几个没多少制徒经验的保安慌了神。

　　提着火把那邪教似的黑衣人说:“出来，再不出来我就开枪了。”
　　同时，身旁的同伙走去打开屋前的照明灯，四周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几个保安听说对方要开枪，便赶紧撒腿乱窜朝山下跑。
　　黑衣人听见脚步声，不管不顾朝声源开了枪，随着砰的一声，其中一个保安便捂着脚跌倒在地，发出生理喊叫。

　　齐风忽然停住脚步，额头的汗珠滴了下来。
　　“他们，他们开枪了…”
　　驾驶员一脸震惊，以为只是吓唬吓唬人，没成想真敢开枪。
　　齐风道:“快走！”
　　紧接着，又开始了跑路。

　　此时，对方已经发现吴笙不见踪迹，都窜出来寻人。齐风他们在山野里跑的慢，那处又是个荒地，等逃出了房屋区便没什么遮掩物，便只能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躲。若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说不定跑着跑着就得吃对方子弹了。

　　“老大，那混蛋逃了。”
　　面具人总头冷冷盯了一眼那原本关着吴笙的黑屋子，继而从腰间拔出枪，说道:“出去找，我看他们能逃到哪去。”
　　他本以为吴笙的踪迹不会这么快被人发现，谁知一天的时间都没到，就被悄无声息的救走了。

　　落荒而逃的保安分散着跑，自求多福。
　　那几个面具人拿着火把和照明电筒出去寻人，火光照去，惊飞了一群停靠在秃枝上的乌鸦。

　　“那里有人。”
　　听闻轻微的脚步声，其中一人用照明灯看去，却没发现人影，只见一只狗窜了出来，目带凶光，露出一嘴獠牙。

　　几个面具人松了口气，随即招手把那只狗唤到身边。领头更是直接弯腰伸手摸了摸它那两颗突出来的尖牙，勾起一抹邪笑:“你知道我要找的人吧？”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吴笙的衣领碎片，那是折磨他时刻意撕下的。他将碎片给黑色恶犬嗅了嗅，然后称:“去吧!”
　　继而，那狗便调头跑走了。

　　夜色清冷，周遭除了对方的微微火光，其他地方漆黑一片。
　　搜寻的脚步声袭来，三人躲在凹进去的山坡上。吴笙因受伤和奔波而导致脑袋昏沉，他靠着齐风的怀里，眯上眼即将要睡过去。

　　不敢打开手机的亮光，怕被发现踪迹。驾驶员预判出齐风的位置，朝那个黑暗的地方说道:“警察已经派出直升机过来了，我们再坚持一会儿。”
　　齐风咽了咽唾沫，一天没喝水，现在沉静下来，嗓子忽然干涸的很。他轻微晃了一下吴笙的胳膊，问道:“你还好吗？”
　　吴笙没动静。
　　他心里又开始了慌乱，执手上去摸着他的脸，温暖而柔软，下巴是有些扎手的胡渣。
　　这时，吴笙的手臂动了一下，想要支起身子从他怀里坐起来，但齐风却一把按住，凑近了他的耳畔说道:“你要想睡，就睡一会儿，我会叫醒你。”
　　吴笙抬起头，脸上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张嘴说:“我有些累…”
　　此刻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无力。

　　齐风不知道回复什么，只好再次用他那修长的手指去感受对方温和的脸庞。

　　忽然，身旁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看见一双幽绿色的眼睛缓缓移动。
　　犬吠，要命的犬吠。

　　“不好，被发现了。”
　　驾驶员惊得冷汗直冒，随地拾起块石头朝那叫咻不止的狗扔过去。与此同时，那几个面具人随着犬吠寻到了他们的位置。
　　“转移地方吧。”
　　齐风应了声，随即扶起吴笙背在身上，但也显得有些吃力。驾驶员意识到这点，忙称:“齐总，让我背吧。”
　　齐风却拒绝道:“不，他不喜欢别人背他。”
　　说罢迈动脚步往其他方向小跑过去。

　　恍惚间，一团火把出现在眼前。
　　他赶紧蹲下，借助几个交叉在一起的烂树木遮挡。但因太过突然，蹲下去时弄疼了吴笙的右腿，他咬着牙冷嘶了一声。
　　齐风忙说了句对不起，接着做出嘘的手势:“别出声!”

　　驾驶员没了身影，估计是逃窜时跑开了方向，又或许就在附近，只不过都不敢发出声音罢了。他们心里都有小算盘，对方是恶魔，如果再被抓到，根本不可能会有命活着回去。

　　他狂跳的心脏渐渐平息，那一刹那，是吴笙从未感受过的清净。他背靠齐风的胸膛，被对方紧紧护着，像一个需要人抱着的小孩。
　　忽然想起第一次和齐风说话的场景。

　　那天夜色刚好降临，天边还残留着夕阳的余晖。街道上人来人往，华灯初上，尽是喧嚣与浮躁。
　　二十岁的吴笙因落选角色而闷闷不乐，躲开经纪人独自上街散步。那时还没有人认识他。
　　路过一家酒吧，他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心想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野过，怎么想都不是滋味，于是心一横，推门走了进去。
　　他点了一杯酒，坐在吧台处环顾着四周绚烂迷幻的场景。
　　那会儿齐风还是个学生，家里虽有钱，但也到处闹事，赶巧跟一混混的女朋友有染，被人请去酒吧来了个鸿门宴。
　　他坐在包间沙发上，一眼就见到了清秀好看的吴笙，便多盯了几眼。
　　身旁的混混开始质问他情况，说什么如果此事处理好了以后就是兄弟，大家出门有个照应，也不会看你是有钱人就对你动手动脚。如果处理不好那就别想走出这家酒吧的大门。
　　齐风全然不放此话在眼里，故意敬对方一杯酒，然后将酒杯狠狠砸在那混混脸上。砸完就跑，动作敏捷，躲开旁人的拉扯，从吴笙身边穿过时故意撞了他一下，让他的身体因失去惯性而挪到走道上，这样好挡住后面追上来的人。
　　吴笙不知是不是有些懵，眼见有人朝自己跑过来，竟也撒腿往门外冲，他那时以为是经纪公司的人来抓他呢。
　　跑出去后，耳边的音乐声退去，又是街市的喧闹与车水马龙。
　　忽而，他有些不知所措。
　　但目光所及之处，是齐风头也不回的方向。
　　于是，俩人一前一后，被几个混混追赶。
　　绕了三条马路，躲过车辆与行人，齐风放慢脚步向他示意，指了个批发市场的入口，让他往那边跑。
　　吴笙慌乱之下便没有多想，随他一同跑进了批发市场。那处拥挤而混乱，可对方果真找不到他俩的位置。
　　等甩掉他们后，俩人气喘吁吁行到桥边，晚风吹过，抹去额头的汗珠，内心十分舒爽。
　　吴笙抬眼看往对方，笑了下，问:“你跑什么？”

　　齐风反问:“你跑什么？”

　　“有人追我，我当然得跑了。”

　　齐风挺直腰杆，声道:“他们追的人是我。”

　　吴笙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场景，貌似真的是自己搞错了，那伙人明摆着就是冲面前之人而来的。怪自己太过敏感，这才闹出笑话。随后他脸上浮起一丝尴尬，忍不住摸了摸后脑。

　　“真傻！”
　　齐风嗤笑了一声，接着转身打算离开，但吴笙忽然把他叫住:“欸，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双手插/进皮衣的口袋，风吹起他的刘海，十分严肃而俊秀。他的清高是与生俱来的，就像吴笙的忧郁。
　　他道:“你要知道我叫什么干嘛？”

　　吴笙听出他的不乐意，便沉下脸，道:“算了！”随即迈开步子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可刚抬动步伐，身后便传来一声:“我叫齐风，你呢？”

　　“吴笙！”

　　“多大了？”

　　“二十，你呢？”

　　齐风又踱回步子朝他靠近:“我也是!”

　　“嗯…”蓦地，吴笙感觉到对话有些生硬，但也只好顺着往下问:“你家住在附近？”

　　“不，我学校在附近。”

　　“噢，还是学生啊…”

　　齐风依旧冷冷的指了个方向:“那边，南云大学，电子工程系。”

　　吴笙点点头:“我知道了！”

　　随即，齐风再盯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吴笙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的笑容也缓缓浮现。
　　那两年，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取向，也深知自己看到齐风第一眼时，内心的欣喜与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