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子的醋坛子》子衿的阿柒

22、寒假 在一堂专业

　　在一堂专业课，被李教授点名提问以后，“黎落同学，你来回答一下”，就成为了本课程的惯例。期末结束后，我被李教授破例拉倒了他调研队伍，看着里面都是大二大三的师兄师姐，我表示压力很大。
　　为了调研，我申请了留校，作为新人，我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测试，数据记录和文件整理，为了能跟上进度，我在图书馆借阅一些大二大三的书籍。临近春节，李教授给大家放了假，队员们陆陆续续地回了家，在平时的相处中我得知李教授的丈夫早年去世，她膝下无子，也没有选择再嫁。
　　黎妈妈打了电话催促我早点回家，初来乍到，我也不知道机票这么抢手，等我想起去订机票的时候，已经排到了春节后。我只好和黎妈妈说我这边还抽不开身，暑假再回去了，又听着她叮嘱了许多，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才意识到挺久没回家了。
　　大年三十我到外边买了一斤生混沌和几个冻梨，准备给李教授拜个早年。看着那几个乌漆麻黑的梨子，我总有一种带了坏的水果去见人的错觉。
　　尽管事先打听过李教授的住处，来到教职工宿舍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摁了摁门铃，脑子里飞快地模拟怎么打招呼，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咔哒地打开了。我一气呵成“老师，我来给您拜年”，鞠了鞠躬，把东西递了过去。
　　我好像把人吓到了，门口安静了几秒，李老师笑了笑，摸着我的头“怎么还带东西来了呢”，领着我进去。简单地吃过午饭后，我准备告辞，她给我准备了红包，拒绝不了，揣着红包，我思忖着以后要好好干活。
　　我逐渐适应了一个人的寝室生活，看到大年三十门店陆续关了门，才惊醒没有屯粮，在一家便利店搜刮了几包泡面和一些压缩饼干。
　　煮了开水，泡面的香气四溢，水蒸气飘到电脑屏幕，那里是一连串的代码。我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空间，配字：学计算机的女人不能认输…，下面有好几条评论，都是楚楚的，和她瞎扯着有的没的，这个年才少了许多落寞。
　　我吸溜着泡面接到了黎轩的电话。
　　“喂，哥”
　　“今晚吃什么？”
　　看了眼泡面我答了“混沌和冻梨”
　　那边沉默着，让我有些心虚。
　　“你在那边好吗？”
　　一心虚我的话就多了起来，跟他细数了这段时间的调研经历和一些鸡毛蒜皮的事。突然他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住哪栋宿舍？”
　　“15栋303，怎么了？”
　　“没什么，新年快乐”
　　时钟正好指向了十二点，“新年快乐”。往常这个时候，我们总会跑到阳台上燃仙女棒，虽然他觉得这种东西很娘，可是每一年他都提前准备好了烟花，在新年钟声打响的时候，陪着我，直到把它们燃尽。
　　在寝室窝了两天，边翻着书，边捣鼓着代码，时间也过的挺快，三餐都随便打发过去了。半夜突然热地睡不着觉，大冬天出了一身汗，后半夜却又冷到发抖，我滚着被子，到天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手机铃声把我吵醒，我坐起来觉得头痛欲裂，“喂”，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喉咙里像有把火在烧。“你感冒了？”对面传来了肯定句。
　　“开门”
　　我看了看备注，没错阿，黎轩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我挂了电话，哑着嗓子喊“等等”，我觉得他听不到，索性敲门声停了下来。穿好了衣服，祸不单行，下床的时候不小心踏空了一个阶梯，直接摔了下去，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落落，没事吧？”
　　摔得我有点懵，爬起来的时候疼得我呲牙咧嘴，还好冬天穿的衣服厚。
　　打开门，让黎轩进来，“摔跤了？”我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给我看看”，看着他要来掀我的裤腿，我乏力地用手去挡，碰到了我的手，他自言自语着说着烫。不放心地又量了量我的额头，“笨蛋，你发高烧了，你不知道吗？”
　　我也没力气跟他吵架，本来就头疼到不行，还摔了一跤，全身哪里都疼，还吼我，突然就觉得很委屈，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人就矫情，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我坐在地板上，也没力气哭闹，喉咙哑了，还哭不出声音，就边抽着气边用衣袖擦眼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蹲下来，边道歉边劝着我去医院，我本来也没多生气，哭得有点累了，就坐在地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床边趴着睡着的黎轩。
　　打完点滴再次回到寝室，黎轩把我剩余的泡面都没收了，警告我以后少吃泡面，免得又上头。那一柜子的情书也被没收了，理由为未成年人不准谈恋爱。“你怎么知道的？”我指着被他没收的情书，觉得不可思议。
　　“找你的身份证的时候翻到的”，他面无表情地把泡面信封丢进了垃圾袋。
　　“我在你们学校附近订了两间房，落落接下来这几天陪我出去玩好吗？”他突然这么好商量，我还有点不习惯。
　　“对了，你怎么来的？”我有点好奇。
　　“站票，火车18个小时”他看着我。
　　“这么久，我陪你我陪你”突然觉得他太讲义气了，我也豪气顿生，立马收拾了些行李，跟着黎轩去了酒店。
　　因为发烧后还没彻底恢复，晚上就只在酒店的空地活动，黎轩去便利店买了些仙女棒，虽然迟了些，属于我们的过年仪式却一样没少。他还带来了妈妈给我买的新衣服和新年红包，因为黎轩的到来，这个年就好像我从来就没有缺席。
　　大学黎轩进了摄影协会，拿着摄影机，像所有没见过雪的南方孩子一样，兴奋地到处拍，我想要看看他拍的照片，他却小气巴拉地不给，“我还不看了”。
　　后面的几天，我们去了雪谷雪乡、看了冰瀑，还滑了雪，冬天吃冰棍也别有一番风味，可是我只吃了半根就被黎轩抢走了，当然还有糖葫芦，其实一个人吃一串会显得甜腻，和黎轩分着吃，就刚刚好。
　　最后一天我们去了一座寺庙，黎轩说他想去上厕所，我们就分开走，到时电话话联系。给佛祖烧了香后，我捐了些香油钱，在周边四处闲逛，远处围着不少人，我看到了人群中的黎轩，因为挤不进去，便只能在外面喊“哥…”
　　他很快就出来了，拿着一块挂着红线的石头，“这个是我帮你求的平安符，带上以后不可以取下来知道吗？”
　　我听话地把头低下，让他帮我带上，“那我们去给爸爸妈妈也求一个吧”，我拉着他想要过去，他拦住了我“我已经求了，放好了在口袋里”。
　　“哦。好，那我们走吧”，我又拉着他往外边走。
　　隔天黎轩拒绝了我送他去机场，其实我很欢喜这些天他的陪伴，即使忙着课业，到看到别人的分享，我还是免不了有些羡慕，是他的到来让这个原本寂寞的年变得有滋有味，有些话羞于当面说，但是我却想让他知道我的感谢。我本想敲上谢谢两个字，但又觉得太过客套，删删改改，最后变成了五个字：哥，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