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凌迟》本宫玲秀

41、最后的结局（二） 舒晓对文小

　　舒晓对文小湖说她会认真思考其说的话，文小湖便没再说什么，吃过饭后，两人分道扬镳，文小湖是个热心肠的人，不想常江和舒晓有情人天各一方，见到常江便告诉他舒晓回来了的消息，还说舒晓能够回来，一定是顾念旧情，让常江一定要抓住这个破镜重圆的机会，常江听的热血沸腾，挣扎再三，思念战胜了理智，终将电话给舒晓拨了过去。

　　看到手机屏幕上常江的来电，舒晓的心跳停了一停，稳了稳神，才漫不经心地接起了电话，常江也很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的:“晓晓，你……你，你最近还好么？”

　　“没被气死，算不算好？”舒晓觉得就算她已经原谅了常江，眼下却不宜表现出来，得让常江知道她气的不轻，以后才不会再犯。

　　常江沉默了一下，才接下话茬:“对不起，我知道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如果你不肯原谅我，我们就，就约个地方……谈，谈谈离婚的事吧。”

　　舒晓起了玩心，好整以暇地道:“就在电话里谈吧，因为你是过错方，离婚的话你必须净身出户，儿子也得归我，怎么样？”

　　常江有些为难:“钱我不在乎，只是常宁他是我父母的宝贝，我怕……以后你嫁了人会有自己的孩子，你把常宁留给我们吧，求你了。”

　　舒晓觉得这个话题没意思，换了个话题:“如果有一个办法能让我原谅你，你愿不愿意去做？”

　　“我当然愿意，你说。”常江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异常激动地道。

　　“别答应的这么快，没那么简单的，我要你写个老婆我错了的牌子在你的店门口站一天，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常江几乎是立刻就给予了回答，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么做你就愿意重新回到我身边？不觉得委屈？”

　　“听你的意思你是觉得我对你的惩罚太轻了？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那行，我不介意多出几道难题考验你的诚意，等我想想再给你回复。”说完，舒晓把电话给挂了，有些气恼，她想见好就收，常江居然觉得惩罚的不够重，还要讨罚，她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男人，不过仔细想想，常江这么做算是十足十的道歉表现，这么想着，心里就舒服多了。

　　常江不是不后悔后面说的话，更害怕舒晓提出的条件难以完成，只是他希望舒晓心理平衡，这对他们以后在一起百利无害。

　　高国隆仍不时发蒋倩的视频来刺激蒋萤，还告诉蒋萤她要起诉尽管去，他就是不到场，看法院能把他怎么样，蒋萤刚开始很生气，骂他是混蛋加无赖，后来想通了，在心里想，你不去就不去呗，法院照样会给我判，你想用小倩刺激我，只能是一时，她终究会回到我身边的。

　　抱着这种信念，蒋萤撑过一天又一天，有道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果蒋萤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不给判离，不知会有何感想？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就在这关口，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刘父日夜咳嗽，在镇诊所打了好几天点滴无济于事，到县医院一检查，发现是肺癌晚期，药物只能暂时延续一点生命，刘母哭成了泪人，她好不容易放下芥蒂，重新接受了刘父，谁知现在他又要离她而去，还是永远的那种，她如何能不伤心？

　　刘父倒是看得开，觉得有生必有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面对刘母的不舍，他也变得不舍起来，拉着刘母的手同样哭的稀里哗啦，“前半生我没让你享过一天福，原想现在好好弥补，谁知我走在你的前头，对不起……”

　　刘母抹了把泪，“说什么对不起，养好身体，多陪我一点时间，就算弥补了，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刘父说了菜名，刘母托蒋萤舒晓照看一下刘父，然后就去超市买菜去了，刘父倦了，闭眼睡了过去，蒋萤和舒晓看着他没有一丝血色往里凹陷的面颊心里真像塞着石头，沉闷的简直要窒息过去。

　　蒋萤想起了刘耀，她说过要替他照顾和孝顺他的父母，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刘父就要撒手人寰，她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舒晓除了伤感，还有不少感触，人世无常，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可能就要面临悲剧，在脆弱的生命面前，什么都是小事，刘母尚且可以原谅抛弃了她和儿子二十来年的负心汉，她为什么不能原谅常江呢？

　　蒋萤和舒晓悄悄退出了房间，舒晓见蒋萤脸上挂着泪珠，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抽了张递给她，蒋萤接了过去，想问舒晓和常江的事怎么解决，又怕惹怒她，欲言又止，舒晓知道她想说什么，干脆地道:“我决定原谅他，或许大家都会说我傻，可我自己觉得过得舒心比什么都重要，是，我不应该怕离婚，离婚后我还可以找个身体健全的人结婚生子，可我担心心里有个人，过不好以后的日子。”

　　蒋萤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没有聚在一起，觉得舒晓的变化挺大的，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认死理的女子，发自肺腑地道:“你觉得姐夫值得你留下那你就留下来吧，姑姑那边我会帮你一起说服她的。”

　　“你的事呢？还没有消息？”

　　“还在等。”提起这件事，蒋萤的心情更惆怅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有结果，法院做事的效率太慢了。”

　　“别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舒晓宽慰，“我听说你一直靠安眠药入睡，你可不能这样下去，一旦产生了依赖性，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我知道，我在戒，尽量靠自己入睡。”

　　“那就好。”顿了顿，有些话一直想说，正好趁这个机会道出，“年少时，我，看待问题挺偏执的，经历的多了，渐渐明白固执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缺陷，可惜当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难以自拔，你，能原谅我么？”

　　蒋萤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舒晓居然会跟她道歉，蒋萤做梦都没想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灌溉了心田，心里头暖洋洋的，眼眶湿润地点了点头。

　　一笑泯恩仇。这世上没有什么事不可以放下，只看你想不想放下而已。

　　刘母每天变着法的给刘父做好吃的，蒋萤和舒晓轮流陪刘父下棋聊天，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刘父那几天的脸色容光焕发，像没病的人一样，就在大家以为死神放过他的时候，有一天半夜刘父咳嗽的毛病又犯了，刚开始只是咳一两声，后来越咳越厉害，刘母吓得手足无措，住在对面房间的蒋萤被吵醒，赶忙拨打了120，救护车呼啸赶到，载着刘父他们往医院奔去，路上，刘父就已经不行了，咳痰，咳血，脸色异乎寻常的难看，不等送到医院，便休克过去，虽然医生进行了全力的抢救，但最终没能将他从死神的手中抢夺回来。

　　刘母伤心的差点晕厥过去，蒋萤也好不到哪去，刘耀在救护车上离世已经是她心底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疤，如今相当于再经历一次，蒋萤的精神遭到重创，哭的不能自已。

　　遵照刘父生前的遗愿，刘母把他葬在了刘耀的旁边，临去的那一晚，刘父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断断续续地和刘母说，刘耀生前他陪刘耀太少，惟愿死后长眠在刘耀身边，父子两人有个伴，每每想起刘父说这些话时哀怜的表情，刘母都伤怀不已。

　　离开的人无知无觉，活着的人心里却充斥着无尽的遗憾，刘父离去的那几天，蒋萤和刘母茶饭不思，一天到晚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这期间，文小湖给舒晓发了段视频，常江按舒晓说的，举着写有“老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欺骗你”的牌子站在店门外暴晒了一天，文小湖将这一幕拍了下来，传给了舒晓，舒晓看后心里最后的一点怨气也烟消云散，加上刘父突然离世，越来越觉得人世无常的她再也顾不上思考其他事，当即打电话让常江来见她父母，大家坐下来谈谈，把话说清楚。

　　蒋婷见当初的预感成真，舒晓真的要回到常江身边，私下里郑重其事地和舒晓道:“你可得想清楚了，有些人撒谎是会养成惯性的，有第一次必有第二次，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有，常宁终究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想认祖归宗，你别千辛万苦把他养大到头来连个养老的人都没有，你说你啊，要什么有什么，还愁没人要？你非和他在一起我怕他以后会看不起你。”

　　舒晓拼命开解蒋婷，“妈，我和常江在一起也这么久了，他是不是个知道感恩的人我还是清楚的，我回到他身边，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您放心吧，至于您担心常宁以后不给我养老的问题，这得看我会不会教孩子了，有些养子对待养父母比亲身父母还好，这都在于良心问题，若是生了个没良心的，哪怕你是他亲生父母，他也有可能不赡养你的。”

　　“你的意思就是非和他在一起不可？”蒋婷白了舒晓一眼，觉得她真是鬼迷心窍。

　　舒晓挽住蒋婷胳膊，亲昵地靠在她的肩头，真诚地道:“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请相信一次我的眼光，碰上一个对眼的人很不容易的，谁能担保我下一个碰到的就是个完美男人？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我不想折腾了。”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你确定你考虑清楚了？真的不后悔？”一直沉默的舒明严肃地问。

　　舒晓斩钉截铁地回答:“是，我考虑的很清楚，绝不后悔。”

　　蒋婷夫妻无奈，只得同意了舒晓的决定，三人一起走出房间，舒明对惴惴不安在客厅等消息的常江严厉警告道:“我女儿心慈，不想因为那件事抛弃你，你要记着她的好，以后好好对她，如若不然，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会找你算清楚这笔账。”

　　常江郑重承诺:“爸，请您放心，以后我若是敢对不起晓晓，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死无全尸！”

　　“好了，我爸妈相信你了，我们回家吧，好久没见常宁那小家伙，我都想死他了！”舒晓冲父母挥挥手，挽着常江的胳膊往外走。

　　没有人的人生会圆满的像十六的月亮，不必在意得失，有时候失去也意味着得到，失失得得，谁都要经历的一课，看清了，也就看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