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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两份截然不同的爱(二) 常江心烦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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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江心烦意乱地在外头转了一圈,然后才驱车回家,他已经想好了,如果陈红告诉了舒晓真相,舒晓就算要杀了他他也认了,如果陈红没有把事情说出来,他就跟舒晓坦白,反正迟早要上断头台,早上和晚上没什么区别。
回到家,家里黑灯瞎火的,常江还以为舒晓带着孩子出去逛街了,开了灯才发现舒晓在家,只是和寻常不一样的是,舒晓看到他没有起身迎接,而是用红肿如核桃的双眼怨恨地瞪着他。
常江心沉到了谷底,看来不用他坦白,舒晓已经知道一切了,常江将钥匙放下,脚如灌铅地走到舒晓坐着的沙发边,屈膝跪在了她的脚旁,声音低到了尘埃里:“我欺骗了你这么久,对不起,你要打要骂,尽管招呼,不用客气。”
舒晓一开始知道真相的时候,是恨不得将常江大卸八块的,她以为常江是出于爱她才对她言听计从的,原来都是因为他心里有愧才这样,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他把她当傻瓜一样的欺骗,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她没有办法当一个母亲,她一直没有放下给常江生孩子这个打算,她在等,她奢望常江年纪大一点会想通,会想要个孩子,如今一切真的成奢望了,泪如泉涌地道:“我不想打你,也不想骂你,最不想的是和你继续生活下去,我们明天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吧。”
和常江离婚,舒晓其实有那么一点舍不得的,可一想到他对她的爱建立在愧疚上,一点都不纯粹,她便觉得这场婚姻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常江料到舒晓会提出离婚,他也应该放她离开,可他是真心爱她,想到他们夫妻缘尽于此,感伤不已,不禁掩面痛哭起来。
舒晓被他哭的心烦,起身准备去客房,常江忽然拉住她,一脸泪痕地哭着说:“晓晓,我知道我不值得原谅,可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相亲时我问过你喜不喜欢孩子,你说不喜欢我才没有把我有病的事说出来,我,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我……”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经他这么一说,舒晓回想起相亲时的情景,她的确说过不喜欢小孩,为的是搅黄和常江的相亲,没想到常江说他也不喜欢小孩,舒晓遂决定嫁他,谁知婚后她爱上了他,非给他生孩子不可,问题的关键来了,原来常江说的不喜欢小孩是没有办法生小孩,舒晓自嘲地笑了笑,她这真是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尝,完全怪常江好像没有道理。
舒晓气消了一点,可心里还是觉得闷得难受,挥开常江的手,进了房间,一夜辗转反侧,一会骂常江混蛋,一会又骂自己自作自受。
第二天,顶着一对黑眼圈起床,常江已经做好了早餐,看到她出房门,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立在餐桌旁不敢动,舒晓白了他一眼,转身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后,换好衣服拎着挎包准备出门,常江怯怯地叫住她:“吃点早餐再去吧,民政局没这么早开门。”
舒晓差点被气死,她要是真想去民政局还能不催他做好准备?她出门是想去娘家待一段时间,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把挎包往身后一抛,气哄哄出门了。
常江见舒晓开车往民政局相反的方向而去,猜她是回娘家和父母商量后再做决定,悲哀地想,岳父岳母不怪他就算好了,肯定不会同意舒晓和他继续生活下去,他也不应该那么自私,明明不能给舒晓幸福,还硬拉着她不放,只是他真的舍不得她,内心矛盾不已。
蒋萤刚走出公司大门,陈舟追上来,说一起吃午饭,蒋萤看了看从身边走过的同事,低声道:“不要了,各吃各的吧,你我毕竟都是结了婚的人了,我怕影响不好。”
说完,匆匆走了,陈舟不便勉强,掏出手机给蒋萤发短信:我知道你有心事,你可以向我诉说,我是你永远的朋友以及倾听者。
蒋萤冰凉的心微微一暖,很庆幸交到陈舟这样热心的朋友,只是她的事不是一般的小事,陈舟无法帮她解决,她也就没必要向他透露了,回复道:谢了,没什么大事,我能处理的。
陈舟见她这么说,不好强求,也就由她了,他多少猜到蒋萤的心事从何而来,无非是家庭琐事,以他现在的身份如无必要,不便过多干涉蒋萤的家事。
蒋萤每天都数着开庭的日期过日子,高国隆大抵怕她的生活太平淡,再次给她送“福利”,这次是一段视频,视频里,蒋倩叫着奶奶,欢笑着扑进高母的怀里撒娇,蒋萤看罢心像被戳了一刀,血流成河,这种被取代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糟糕的就像自己辛辛苦苦花了几十年建立的城堡顷刻毁于一旦一样。
虽然一如既往安慰自己可以把蒋倩的人和心一起夺回来,可蒋萤的心情还是糟糕到了极点,她走进漫天的雨幕中,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浇息她如烈火焚烧般凄惶的心。
陈舟正和牌友坐在小卖部前的铁皮棚子下打麻将,无意间看到在雨中失魂落魄行走的蒋萤,刚开始还以为看错了,确认是她后,赶忙拿起脚旁的雨伞,冲到蒋萤面前,将伞遮在她的头顶,焦急地道:“你出门怎么不带把伞?这么冷的天,淋着雨会生病的。”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蒋萤不以为意地笑笑,话刚说完,便打了个喷嚏。
牌友催促陈舟出牌,陈舟摆摆手说不打了,预备送蒋萤回家,蒋萤的思想很保守,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推辞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完,转身离开,陈舟将伞塞给她,跑回了小卖部,蒋萤转过身感激地看了眼陈舟,然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陈舟想了想,借了把伞,跟在了蒋萤的身后,他总觉得蒋萤满腹心事,不放心她,所以跟去看看,但见蒋萤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样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着,走到一个仿古的小凉亭前,停住了脚步,走了进去,然后抱着双腿坐看车来人往。
陈舟正想过去劝蒋萤回家把湿衣服换掉免得感冒,忽见蒋萤把头埋在腿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泣,陈舟走近几步细看,还真是,快步进了凉亭,脱口而出:“你还要一个人扛到什么时候?别说我没结婚,就算我结了婚,两个人在一起聊聊天也不犯法吧?”
蒋萤抬起头,挂着一脸泪珠惊讶地看着他,“你,没结婚?你之前不是说……”
那都是假的,为了刺激你让你正视我的存在我才撒谎的。陈舟本想将实情都告诉蒋萤,想想不合适,转而道:“我后来又不想结,就没结喽,你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遇到什么烦心事,整天愁眉不展?”
蒋萤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失败,只是她的心里实在压抑的慌,陈舟是她认为可靠和值得信任的朋友,稍稍犹豫之后,也就敞开心扉和他实话实说了:“我的婚姻即将结束了。”
这回轮到陈舟用惊讶的眼光看着她,他有想过蒋萤的不开心与高国隆有关,却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不解地问:“为什么?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么?”
“一言难尽,总之我和他的缘分已尽,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女儿的抚养权争到手,只是开庭还有一段时间,日子实在太难捱了。”语气很淡,心酸却重如泰山。
“他,什么态度?”陈舟问,蒋萤一提到高国隆就忍不住磨牙,没好气地道:“他既不想离,却也不想负责任,混蛋一个。”
陈舟暗暗叹了口气,如果当初他勇敢一点,向蒋萤表白心迹,如今的一切可能都会不一样,他的怯懦,误了自己也误了蒋萤。
蒋萤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听她抱怨另一个男人觉得心烦,摆摆手道:“不提他了,该来的会来,该结束的也会结束,很晚了,我要回家睡觉了。”
说完,撑起伞往家的方向走,陈舟目送她瘦小的背影一点一点远去,暗下决心,等她度过眼前的难关,一定找她把这些年的缺憾做一个圆满的弥补。
舒晓好久没回娘家了,蒋婷欢喜不已,又是煮蛋又是端水果,比来了贵宾还开心,忙着忙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问舒晓怎么没把常宁带来,舒晓剥着蛋壳的手僵住,蒋婷那么高兴,她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泼其一盆冷水,不得已撒谎说她带孩子带累了所以回家休息两天,蒋婷半信半疑,试探着问舒晓是不是和常江吵架了,所以丢下丈夫儿子一个人回娘家,不等舒晓回答,便教育开了,无非是说常江是个百里挑一的好男人,只要不是在外乱来,沾染上赌博那些恶习其他的都是小事,让舒晓不要太计较,舒晓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哼哼:不能生孩子是不是小事?我是不是也不要计较?
蒋婷见舒晓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急道:“你有话就说行不行?你想急死我啊!”
舒晓是想把一切都跟她说了,向她讨个主意的,可又担心她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常江在她心里的分量舒晓太清楚了,蒋婷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结果,干脆打电话给常江,张口就是道歉:“女婿呀,晓晓又对你乱发脾气了吧?她就属驴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看你们孩子都有……”
话没说完,常江打断了她的话:“妈,不怪晓晓,是我……对不起她。”
“什么意思?”蒋婷的语气沉了一截,心里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常江知道舒晓还没有告诉蒋婷真相,否则蒋婷就不会打这通电话,想着瞒着也解决不了问题,早死晚死都得死,一横心,将一切和盘托出。
蒋婷不等听完,已经惊得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