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凌迟》本宫玲秀

29、第二十九章 脆弱的心房，奢侈的梦想 舒晓将心里

　　舒晓将心里的疑惑向常江提了出来，常江这样回答她:“刚开始我对孩子特别无感，我看过不少孩子闹腾的模样，那简直就像是一个讨债的人一样，让人心惊肉跳，常宁激起了我的慈父之心，让我发现孩子不只有讨厌的一面还有可爱的一面，既然我已经认了常宁做儿子，那就得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我如果对他不闻不问，影响的将会是他的一辈子，我宁可累点，也不能做这么残忍的事。”

　　“想不到你这人还挺有善心。”舒晓第一次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常江，常江接着往下道:“至于生个自己的孩子，已经有了常宁，暂时不会考虑，以后再说吧。”

　　舒晓陷入沉思，如果常江要她生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她会不会考虑？常江那么爱她，她要是给他生个孩子，恐怕他得把她捧上天，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丈夫的宠爱了，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忽又慢慢收了去，她刚开始那么不待见常江，现在居然寻思起给他生孩子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从心里接受他了？

　　舒晓自己也说不清楚，觉得琢磨感情的事挺心烦的，甩了甩头，将它丢到一边去了。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否存在着真感情是无法从寻常小事中验证出来的，只有在生离死别面前才能让真情现原形，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蒋萤那边，高国隆倒是每天按时出门做事，不过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半途而走蒋萤也不清楚，蒋萤自然会向高国雄询问高国隆做事的情况，不过他们是亲兄弟，只怕就算高国隆不听话，高国雄也只会报喜不报忧，毕竟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如果蒋萤和高国隆夫妻失和，他的日子也不会有多好过。

　　蒋萤也不指望高国隆有多长进，挣得钱够平时用就行，很早她就清楚地认识到她若想过上她期望中的好日子得靠她自己，决定等蒋倩过了周岁会走后就将她交由婆婆带，她也想一直照顾蒋倩到长大，她也羡慕一人赚钱养家一人安心带娃的生活，奈何事与愿违，有句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真个至理名言，没有经济条件就只能忍受别离，不过天下这么大，像蒋萤这种情况的比比皆是，蒋萤除了替自己心疼，替天下当妈妈的心疼，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公平的。

　　离蒋倩周岁还有三个月，蒋萤寻思着趁这段时间做些什么，看了几年小说，想试试自己是否也有写作的能力，说做就做，蒋倩一睡着她就搬出电脑噼里啪啦打字。

　　想来容易做来难，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都绞尽脑汁像挤牙膏似的挤上个几百字，想大纲想接下来的剧情走向想的头都裂了，唯一开心的事就是自己写的东西有人看，有点击，随着时间的延长，逐渐明白写作就像是仙侠剧里的人在深山修炼，忍得了寂寞，才能修成正果，不是不希望自己有一天成为大神，可这种事就像建房子，只有打好基础和经历长年累月的磨练，才有可能一偿所愿，她，除了努力，只有耐心等待。

　　蒋倩过了周岁的时候，蒋萤用背带缚住她的上身，让她慢慢地在地上学习走路，半个月后，便不再用任何东西绑住她，把她放在自己面前，退后一点，鼓励她向自己走过来，刚开始蒋倩经常腿软跌坐在地，渐渐地就能站稳了，通常急走两步然后扑进蒋萤怀里，次数多了便越走越稳，蒋倩第一次安安稳稳地走到蒋萤面前时，蒋萤不由得喜极而泣，看着孩子成长就像她写的小说逐渐趋于成熟，那种感觉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日子原本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谁知又像过山车似的直往下坠。有一晚，高国隆嚷嚷着风扇的凉度不够，执意开空调睡觉，蒋萤怕蒋倩太小身体承受不了，让高国隆忍忍，高国隆一意孤行，蒋萤念着他工作了一天，不想与他发生争吵，便由了他一次，谁知好的不灵坏的灵，第二天，蒋倩就开始不吃饭，喝奶又一个劲地吐奶，蒋萤觉得反常，一摸蒋倩额头，比平时烫很多，拿温度计一试，果不其然发烧了，时值割中稻的时候，高父脱不开身，蒋萤只得撑把伞抱着蒋倩到隔壁村的卫生所打针，来回六里路，虽然不多，却因为天气热，走的蒋萤浑身发软。

　　高国隆做事回来见蒋倩额头上贴着退烧贴，问是怎么回事，蒋萤将蒋倩发烧的事道出，让他晚上别开空调，可等蒋萤洗完澡回到房间，发现高国隆依旧开了空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生平第一次爆粗口:“你把我说的话当放屁啊你？你是不是要把我们母女弄死你才甘心？”

　　高国隆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倩倩不是发高烧了嘛，用空调给她降降温，手机上也说可以的，不信你自己查。”

　　僵硬一边关空调一边反驳他:“你当手机是神仙，上面说什么你都信？你要相信是你的事，我不相信。”

　　“你为什么总是跟我作对？你以为自己是神仙，什么都不会做错？”高国隆用力地往软软的床上一坐，力道之大，几乎将蒋倩抛起来，蒋萤抱住蒋倩，冲高国隆怒吼道:“我很累，不想跟你争辩，你要吹空调到你哥哥房间去吹，反正他们不在家。”

　　高国隆含糊不清地骂了句什么，跑到客厅去了，期间一直在骂些什么，但蒋萤一句也听不清楚，不由得怀疑他成了另一个国度的人，没多久，高母到客厅去看高国隆，不停地对高国隆重复一句话，快睡觉，或者是好好睡觉，很久之后，高国隆的声音才消失了。

　　高母走到蒋萤房门口，低声说了句“别吵架了，当我求你们了行不行”，然后捂着嘴和鼻子似乎是哭着走开了。

　　蒋萤瘫靠在床头上，她也不想整天过硝烟弥漫的日子，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和高国隆一说话就是以吵架收尾，其实他们的矛盾很好解释，归根究底就四个字，没有感情，一开始在一起，因为并不熟悉，还能相互忍让，等到第一次战争爆发后，自然就会变得无所顾忌，久而久之，也就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了。

　　没有感情作为支撑的婚姻就像是被白蚁粉蚀的竹子，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实则摇摇欲坠，之所以没有立刻坍塌，大抵是因为它还有一丝顽强之心，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去，就像蒋萤这样，她的顽强来自于蒋倩，可她也不知道，她靠着蒋倩这根藤蔓能让她的婚姻支撑多久。

　　第二天，高国隆没跟他哥哥去做事，这都不打紧，他见着蒋萤，故意当着她的面摔碗摔盆，高母轻声说了高国隆几句，高国隆依旧我行我素，高母尴尬地看着蒋萤，辩解道:“隆隆这几天做事做累了，你别跟他计较。”

　　蒋萤闭了闭眼睛，将心里重如泰山的压抑借由呼吸吐出来，匆匆扒了几口饭，又背起蒋倩去打针，高母跟高国隆说让他不要去田里帮忙了，帮蒋萤一起照顾蒋倩，蒋萤猜高国隆铁定不会去，他不是那种为了女儿忍气吞声的人，最后的结果是她猜对了，她都到了卫生所，高国隆的影子也没看到，蒋萤多希望自己猜错一次。

　　回去的路上，蒋倩可能因为连打两天针屁股疼任凭蒋萤怎么哄也哄不好，蒋萤心力交瘁，干脆不走了，抱着她坐在了大马路旁，母女俩齐皆哭成了泪人，高家村是个人烟稀少的村庄，除了赶集的日子，平时基本上不会有人进出，所以蒋萤不用担心有人看到，哭了个痛快，她在高国隆家是无法尽情哭的，因为没有人会同情，相反只会让人觉得她矫情。

　　哭过之后心情好了一点，只是对以后的人生充满了绝望，望着回高家的方向，只要想到回去，就觉得不寒而栗，可不回去又能怎么办呢？娘家离她“千山万水”，何况她才回来没几天，这么快又去说不过去。

　　不怕选择，就怕没得选择。无路可走的蒋萤只得又背起蒋倩往高家走去，回到家，婆婆已经下地干活去了，以为高国隆也去帮忙去了，谁知她把睡着的蒋倩抱上楼，打算把她放床上去睡，赫然发现高国隆也躺在床上，蒋萤攥紧拳头，指甲刺进肉里，才忍住大发雷霆的冲动，她可不是怕惹怒高国隆，只是不想自己的暴怒吓醒蒋倩，转身冲出了房间，磨着牙对自己说:“蒋萤啊蒋萤，你就忍吧，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坐在楼下生闷气，抬头一瞥，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平时她在家带娃顺带给公婆煮饭，等他们忙完地里的活回家直接吃饭就好，因为生气，不想吃饭，也就不想做饭，磨蹭了一会，终究还是不想将对高国隆的怨气转到公婆身上，拿起电饭煲去煮饭。

　　高父高母回来后，高父直接吃饭，高母却跑去楼上，过了一会，又忧郁着一张脸下来了，对高父说:“隆隆不吃饭。”

　　蒋萤用余光看了眼高父，但见他仿佛没听到似的，什么也没说，不过嚼东西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用了很大力，显然很生气，高母见丈夫脸色不好，欲言又止，转而对蒋萤道:“你去叫一下隆隆吧。”

　　“叫什么叫？不做事，还吃什么饭？你愿意养他，我不愿意，养了这么多年养出个窝囊废！”高父刚开始不想在儿媳面前说儿子的不是，免得儿媳不待见自己儿子，可见老婆累的半死，还要管二十多岁的儿子吃不吃饭，暴脾气终于忍不住爆发，把饭碗往老婆面前一搁，“自己吃饱就好，管他死活！”

　　高母知道丈夫有病，不能惹他生气，即使仍担心高国隆饿着，却不敢再说什么，拿起碗去盛饭。

　　蒋萤看着这对夫妻，心里真像打翻了五味瓶，一片狼藉，开始明白他们对她比对王芳的好是为了什么，想来都是因为愧疚，他们一定以为给高国隆娶个老婆能让他长进，蒋萤成了他们实验的牺牲品，因为愧疚，所以他们尽可能地对蒋萤好，蒋萤有时候真的很恨他们，明知是地狱，还拉她进来，可站在高父高母的角度来讲，他们只是想让儿子成家成材，何错之有？

　　人世间的事乱的像一锅粥，是是非非没人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