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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多此一举的婚礼(三) 蒋萤知道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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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萤知道刘母在家刘父是不会出现的,现在临近年关,刘母天天在家,刘父也就不会再来了,蒋萤决定去隔壁村碰碰运气,如果见到刘父,她说什么也要让他去见刘母。
好在从刘家去隔壁村只有两里的路程,蒋萤抱着蒋倩走走歇歇半个小时也就到了,之前忘了问刘父他的弟弟叫什么,所以打听起来花了不少功夫,最终找到了刘父弟弟刘河的家,刘河带蒋萤到他给哥哥栖身的老房子那,只见那房子狭小昏暗,里头除了张床和一些生活所需的锅碗油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刘河叹息着道:“我这个哥哥固执得很,我让他到我的新家去住,可他怎么也不肯,我只能依他,我也劝过他去跟大嫂认错,可是他以死威胁不准我去找大嫂,说他自己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我真拿他没办法。”
蒋萤问他有没有刘父的电话,答案可想而知,刘洋连吃饭都成问题,怎么会有手机,可他不在家,没有手机就联系不上他,蒋萤和刘河互相告知了手机号码,拜托刘河如果刘父回来了,帮她留住他,她会尽快赶来见刘父。
两天之后,刘河打电话告诉蒋萤刘父回来了,蒋萤立刻去见刘父,可无论她怎么劝说,刘父都不肯跟她走一趟,蒋萤被逼无奈,谎称刘耀回来了,想见他,刘父顿时双眼放光,稍稍想了想就放弃了挣扎,又是洗头又是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自己捯饬的精神十足才跟着蒋萤出发。
一路上,刘父都显得磨磨蹭蹭的,他何尝不想看看儿子如今长什么样,可想到自己做下的缺德事,又觉得无颜见他,内心犹豫不定,脚步也就变得裹足难前。
蒋萤知道他的顾虑,安慰他:“您放心,阿耀他是个孝顺的人,他早已经将过去忘记,只求能和您重续父子情。”
“真的?”刘父的眼睛里闪现出一团希望的火苗,蒋萤用力点了点头,刘父的脚步比之前快了些,虽然在进门前还是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勇敢地跨了进去。
刘母正在看电视,看到有个男人进门,本能地站起身,等她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是谁时,瞳孔逐渐睁大,像被雷劈中一般呆若木鸡地站着。
“阿香!”刘父嘴唇一直哆嗦着,忽然悲怆地大喊了一声,扑到刘母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地道:“阿香,我知道错了,你打我吧,怎么打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
刘母甩开刘父拉着她的手,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刘父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刘耀,急切地问:“阿耀呢?阿耀去哪了?”
“你还敢提阿耀!”刘母霍然起身,像变了个人似的凶神恶煞地瞪着刘父,恨不得把他吃了,“你眼里不是没有这个儿子?你还提他干什么?你给我出去,马上滚!”
“我可以走,我会走,但请你让我看一眼阿耀,我求你了!”刘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
刘母冷不丁地甩了他一耳光,力道之大,竟有回声在屋里响起,吓得蒋萤一哆嗦,刘母余怒未消,撕心裂肺地冲刘父喊:“儿子死啦,你再也看不到他了,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而是我的阿耀,为什么?”
身子一软,瘫坐在地,蒋萤连忙过去扶住她,抱着她呜咽地哭。
刘父不相信,一个劲地摇头:“不会的,你在骗我,你就是不想阿耀认我,我答应你,我不告诉他我是谁,我就远远地看他一眼,就一眼,从此不再在这个地方出现,我要是说话不算话,就让我死无全尸!”
蒋萤把刘母扶起来,刘母喝令刘父站起来,等刘父站起来的时候,她忽然揪住刘父的衣领,将他往后山拖,拖到刘耀的墓碑前,一把将他甩在地上。
刘父摇晃着爬起身,当看到墓碑上的爱儿刘耀之墓这几个字,顿时犹如五雷轰顶,仰天大喊一声“天啊,你为什么这么残忍”,血往头上冲,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地朝后倒去。
蒋萤吓了一跳,连忙把他往家里背,请了镇上卫生所的医生来抢救,费了好大力气,才让刘父清醒过来,刘父醒来除了哭,还是哭,刘母和蒋萤也是,整个家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
晚上,刘母和刘父都不肯吃晚饭,蒋萤劝了他们几次他们都没有反应,蒋萤没有办法,只能采取苦肉计:“不吃就不吃吧,活着实在太苦,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找阿耀,人间不聚黄泉聚,挺好,只是饿死太费事,得好几天功夫,而且死相太难看,不如找个痛快点的法子?”
刘母惊恐地看着蒋萤,不悦地道:“萤萤,你胡言乱语地说些什么,你别忘了,你还有倩倩要带呢,快去吃饭,我真的没胃口,少吃一顿不要紧。”
“你们不吃,我哪里吃得下?”蒋萤的泪腺很发达,一伤心,就泪雨滂沱,“阿耀以前从来不说他希望父母团聚这样的话,那是因为他知道他的父亲组成了另一个家,他不可能回来了,如果他知道他的父亲浪子回头,我相信他会举手赞成你们破镜重圆,还有,我知道我比不上阿耀在你们心里的位置,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孝顺你们,如果你们心疼阿耀,心疼我,那就不要怄气,先把饭吃了再说,至于你们之间的事,慢慢考虑。”
刘母吸了吸鼻子,终拿起了筷子,蒋萤把筷子递给刘父,刘父迟疑着接过,三人各怀心事地吃着饭,一顿饭下来,吃的无滋无味。
吃完饭,刘父要走,蒋萤拦着他,苦口婆心地劝他留下来:“家里还有空房间,不做夫妻作对邻居也好,就快要过年了,我相信阿耀希望你们一块在这个家过年。”
刘父拿余光看向刘母,刘母不吭声,刘父不想让她堵心,让蒋萤放手,蒋萤哀求地看着刘母,刘母最终面无表情地松了口:“他要留下来可以,不过我是不会侍候他吃穿的,就当多了个房客。”
刘父神情松了松,刘母能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一只脚已经进了家门,他还计较什么?
蒋萤给刘父买了些厚的棉衣和生活用品,接下来的日子里,刘父刘母虽然从无交谈,却也相安无事。
刘父是个勤劳的人,每天不是捡柴就是挑水,闲暇时就去陪刘耀说说话,刘母刚开始还想着挑他的刺把他赶出去,后来见他做事无可挑剔,对她和刘耀亦是真的怀着忏悔之心,心渐渐软了下来,偶尔会和他说上一句不温不火的话。
蒋萤对刘母的转变欣喜不已,她觉得这是好的开始,纵然要刘母像过去那样对待刘父,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但只要刘母记着刘父是刘耀的父亲,蒋萤相信她总有一天会重新接纳刘父。
蒋萤留在了刘家过年,她怕她一走,刘父刘母又闹僵了,她说什么也得让他们过个团圆年,高母没有强求,她觉得媳妇在哪边过年是媳妇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好介意的。
大年三十这天,高国隆贴对联,刘母和蒋萤在厨房忙活,刘父则抱着蒋倩在院子里头晒太阳,他虽然是大老粗一个,可带娃却仿佛并不比女人逊色,这也难怪,他后来的老婆张兰是个麻将迷,只要他一有空,他的小儿子刘兴都是交给他带,久而久之也就成带娃能手了,很多时候人不经历比较就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幸福,直到和性情暴躁唯我独尊的张兰在一起,刘父才意识到结发妻子的温柔贤淑,可因为有了刘兴,他舍不得离开,也就任张兰颐指气使,他怎么也没想到让他逃脱张兰折磨的钥匙会是自己儿子的去世,他宁可永生永世受张兰的折磨也不要这种解脱,可惜没得他选择,本以为丢失了一个家,还有一个家需要他,回来之后才发现这个家也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现在的他时时刻刻饱受着生不如死的煎熬,他想追随刘耀而去,可一想到他这些年亏欠刘母太多,他得偿还,又忍住了想死的冲动。
对于蒋萤这个义女,他刚开始是心存感激的,可在听到她说她是间接害死刘耀的凶手的那一刻,他的感激化成了怨恨,冷静下来以后觉得自己偏激了,发生那种事,蒋萤也不愿意看到,身为刘耀的女朋友,她肯定比他还痛苦,他恨她,岂非是在她的心上再插一刀?多个亲人比多个仇人好,想通后,他真心地接受了蒋萤和她的女儿。
四人在一起过了个尚算和谐的新年,大年初二,是举国拜年的日子,蒋萤给刘父刘母各封了六百元的红包,虽然他们收下了,转头却交给了高国隆,说是蒋倩的压岁钱,蒋萤只拿了其中的一百块,其他的说什么也要他们收下,如果不是她没有工作,她会多给一点,毕竟经常在刘母这住,没给过生活费,只隔三差五地买些菜和水果,况且一年只有一个春节,让他们收下这几百块也是应该的。
如果没有高国隆蒋萤对这个新年无尚满意,可他就像是蒋萤命里的克星,总是无风起浪。
吃完饭出去玩的时候,高国隆用有些酸酸的语气对蒋萤道:“他们不是你的亲爸亲妈,都有红包,我父母应该也有吧?”
蒋萤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个时候知道心疼父母了?平时干什么了?本来呢,给你的父母包红包是我这个媳妇的责任,而给我的父母包红包则是你这个女婿的职责,这样双方的父母都会开心一点,我替你做了你该做的事,你不得替我做我该做的事?”
“这么说你就是不想给了?你为什么不能对我的父母好一点?”高国隆愤愤地嚷了起来,蒋萤觉得他的指责简直莫名其妙,“我哪里对他们不好,你去年的工资一分没交给我我没说什么吧,我猜也猜到钱不多,就当是给家用了,而给蒋倩买奶粉买尿布的钱都是用我自己的,我向你抱怨过了没有?你是不是不惹我不痛快你就难受?”
“你有六万聘金还怕不够用?”高国隆反驳道,末了又加了一句:“干嘛一毛不拔,真是!”
蒋萤将牙磨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你就是觉得我有那点聘金就够过一辈子,所以你想工作就做不想做就不做是吧?那点钱是金山还是银山,永远用不完啊?如果我没猜错,那钱是你父母脸朝黄土背朝天挣来的,你一分都没贡献,对吧?你现在跟我讲孝顺,你不觉得太讽刺了?真是多看你一眼都会折寿!”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高国隆不服气地在她身后喊:“别人做什么都是错的,只有你是对的,行了吧?”
蒋萤懒得跟他争辩,他在她眼里是外星人,和他争吵是白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