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凌迟》本宫玲秀

2、第二章 幸福破碎

　　为了不使舒晓心存疙瘩，刘耀决定找她开诚布公的谈谈，他不知道的是，舒晓心中的疙瘩已经形成，找她谈话只是火上浇油。

　　两人迎面撞上，舒晓瞪了刘耀一眼，掉头就走，刘耀觉得奇怪，他还没和她谈呢，她怎么就生气上了？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出声叫住了舒晓，舒晓原本不想理他的，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刘耀跑到她面前，干咳了一声，迟疑着开口:“我，我来是想谢谢你的，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帮助，没有你，或许我考不上大学，我知道你……”

　　不等他说完，舒晓就寒着脸打断他的话:“你还知道没有我你未必考得上大学，那你怎么忍心辜负我？我哪点不如蒋萤？是了，我只有一点不如她，我没有她那么有心计，枉我把她当姐妹，她居然暗中使坏，我就没见过她那么不知廉耻的人。”

　　“你别那么说萤萤，她不是你想的这样，你们做姐妹将近二十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信你不清楚。”刘耀不想舒晓在失去爱情的同时，连姐妹情也一并失去了，拼命做和事老，“她跟我说过了，那封情书她不是故意不跟我说是你写的，只是一时之间忘记了，而我，也不是因为那封情书才喜欢她的，我和她的感情是从小就建立起来的，小时候，所有小孩都因为我是个被爸爸抛弃的人不愿意跟我玩，只有萤萤，她每天像个影子一样跟着我，她赶走了我心底所有的孤单，我童年所有的快乐都是她给予的，很早我就把她的名字镌刻在心里了，就算没有那封情书，考上大学后我也会跟她表白的，那封情书的作用只是一勺甜味剂，让我误以为她心里很早就有了我，这让我觉得很开心，仅此而已，我和她走到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事，我希望你明白。”

　　舒晓急急说道:“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从没有因为你爸爸而看不起你，小时候我不知道多少次想和你们一起玩，可是蒋萤每次出门回来身上都弄得脏兮兮的，不知道挨了我妈多少次打，我，我就不敢去找你们了，我真的没有……”

　　“你妈妈经常打她？”刘耀眉峰拧成一个川字，蒋萤从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事，小时候蒋萤每次见了他，都乐呵呵的，原来她笑容的背后承受了这么多，这让他越发想珍惜她。

　　“我妈妈打她只是希望她爱干净一点，没恶毒的意思，你知道的，我弟弟当时年纪还小，我妈照顾我们仨挺不容易的，她希望蒋萤给她减轻一些负担，可是蒋萤她屡教不改，我妈妈又怎么能不生气呢？”舒晓很爱她妈妈，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最爱的人误会她妈妈，所以必须把事情解释清楚，顺便替自己辩解一下，“一个蒋萤已经让我妈头大，我又怎么忍心再惹我妈妈生气？即使我再想找你玩，我也只能偃旗息鼓，我真的没有歧视你的意思。”

　　刘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妈妈挺不容易的，就像我妈妈一样，我也知道你没有看不起我，否则也就不会给我写……，是吧？”

　　舒晓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咬了咬唇，忽然抓住刘耀的一只胳膊，为自己争取一次机会:“你，你再仔细想想好不好？我自认为我不比蒋萤差，她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真的。”

　　刘耀目不转睛看着她，她和蒋萤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女生，她长着一张绝世美颜，身材又好，男生的梦中情人大抵就是她这个样子的，蒋萤呢，长相倒是还可以，就是太瘦了，该凸的地方不凸，该翘的地方不翘，风一吹几乎能把她吹走，但凡是个男人，都会选舒晓这样的美女，爱美女之心人皆有之，可也得跟着自己的心走，面对舒晓这个热情似火的美女，刘耀居然没有听到自己的心跳，他便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了，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愧疚地道:“对不起，我对萤萤是认真的，我的心已经与她的心融合在一起，拿不回来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把目光放远一点，你会发现还有很多比我优秀的男生的，祝你早日找到一生挚爱。”

　　舒晓脸上凝聚着痛苦，五官皱成了核桃，刘耀怕她憋出病来，急忙劝道:“你如果有气，就骂我一顿，或者打我一顿也行，千万别把气搁在心里，只是我希望你发泄完之后，我们还是朋友，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情。”

　　舒晓拳头拧成了疙瘩，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清晰可见，她是想暴揍一顿刘耀出出气，不过这样一来她淑女的形象尽毁不说，还会让刘耀心无愧疚地和蒋萤在一起，她可不想称他的意，于是拧紧的拳头又慢慢地松开了，故意露出一个哀婉欲绝的表情道:“我怎么舍得打你呢？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刘耀有些尴尬，想着该说的都和舒晓说了，该离开了，“那个，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忙不迭地转身跑了，舒晓愤愤地跺了跺脚，打定主意，就算她得不到刘耀，也不让他和蒋萤舒心。

　　上学的事尘埃落定后，接下来就是准备生活费那些了，刘耀去老家的县里打临时工，蒋萤虽然不用为钱发愁，却也想着自力更生，于是在饭馆找了份写菜员的事做，怕他们同居，舒晓在刘耀所住的地方也租了间房子，这样蒋萤就不得不和她住在一起了，舒晓顺便做了那栋楼的清洁工，一举两得，好是好，却也苦了她自己，每天看着蒋萤欢欢乐乐地给刘耀买菜做饭，洗衣打扫，看着他们像小夫妻似的亲亲我我，出双入对，时常恨的牙根直痒，可让她离开他们，她又做不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变故发生在半个月之后。那一天，天气灰蒙蒙的，像要下大雨似的，舒晓发了一回善心，提醒蒋萤带伞，可蒋萤快迟到了，着急忙慌的竟然给忘了，下午下班，果然下起了大雨，见蒋萤迟迟没回来，刘耀就去给她送伞，蒋萤有让他不要送的，可担心她淋雨的刘耀执意前去，天知道刘耀竟被死神盯上，这一去踏上的竟是一条不归路。

　　因为下大雨，转弯时货车司机一个没注意，将刘耀碾压在了车下，殷红的鲜血和泥水一起流进深沟，豆大的雨珠打在刘耀脸上，刘耀痛苦地闭着眼睛，手中仍紧紧地抓着要送给蒋萤的那把伞，而他与蒋萤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雨小了些，蒋萤往家的方向走去，看到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很多人，忍不住走到台阶上往下看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就看到刘耀被抬到救护车上，以为自己看错了，挤进人群去看个清楚，见真的是刘耀，顿时傻了眼，然后撕心裂肺地扑到刘耀身上，拼命呼喊他的名字，喊了好几声，刘耀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没力气说，眼皮重又合上，蒋萤吓得魂不附体，她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如果心脏脆弱一点，估计她就会惊得晕过去，遵从护士的嘱咐，一路上不停地呼喊刘耀，刺激他的求生意志，直到刘耀被推进急救室。

　　蒋萤泪如泉涌地跪在手术室外，用自己一半的寿命祈求，祈求刘耀安然度过这关，不幸的是，她的诚意没有感动老天爷，刘耀最终还是因为脾脏破裂而魂归天国。

　　当医生把噩耗告诉蒋萤的时候，蒋萤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真的，毕竟半个小时前，刘耀还和她打过电话，他温柔地跟她说:“你站在饭店门口等我，我马上去找你。”

　　声音犹在耳畔，他怎么会死呢？用力地拧了一下大腿，很疼，是真的，顿时像烂泥一样软瘫在地，掩面痛哭，不停地问为什么。谁又能说得清这是为什么？

　　医生见惯了这种阴阳相隔的场面，没有多少触动，不咸不淡地安慰了蒋萤两句，让她把家里人叫来，把刘耀的遗体领回去，然后就离开了。

　　蒋萤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像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步地向抢救室走去，刘耀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仿佛只是睡着了，蒋萤走到他身边，摇了摇他的胳膊，嘶哑着声音开口:“你别睡了，跟我回家吧。”

　　“我要你跟我回家，听到没有？”蒋萤加大了声音。

　　没有人理她，整个房间飘荡的只有死亡和血腥的气息，蒋萤第一次意识到死亡的含义和可怕，她最爱的人被永远地带走了，带去了哪里却不知道，他再也不能陪伴她了，再也无法兑现他说过的一生一世的诺言了。

　　蚀骨的寒意从脚底冒起，整个人像坠入万丈深渊，说不出的绝望和恐惧，扑在刘耀身上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你回来好不好？你说过要陪我走一辈子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你不是只有我，你还有妈妈，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们俩？我不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过一辈子，我要你回来，我要你回来！”

　　除了哭，蒋萤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直到舒晓的电话打来，蒋萤断断续续地把刘耀的事跟她说了，舒晓一个字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舒晓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见了蒋萤，一巴掌就把她甩趴在地，红着眼睛痛心疾首地指着她骂道:“早上我让你带伞的，你为什么不带？你究竟长没长记性？几年前你的疏忽害了我，现在又因为你的疏忽，害死了他，你就是个扫把星，扫把星！”

　　蒋萤傻呆呆地爬起身，脸很疼，心更疼，是啊，都是因为她，才造就现在的惨剧，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她一定会拼命地对早上出门前的自己说:记得带伞，记得带伞。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就因为一把伞，夺去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世事有时候就是这样，意外说来就来，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可怜活着的人却要为世事无常这四个字收拾烂摊子。

　　“死的怎么不是你？活在世上害人害己！”舒晓瞪着饿狼般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咒骂蒋萤，刘耀去世她和蒋萤一样伤心，尽管刘耀从没爱过她，但这并不妨碍她为刘耀的死难过，伤心之余，怨气凝结，这股怨气在她和蒋萤之间绑了个牢牢的死结，无人能解。

　　舒晓用刘耀的手机通知了刘耀的母亲和舅舅，很快他们就赶到了医院，刘母看见儿子惨状，当场就背过气去，刘母自丈夫走后，就把所有的希望投入到刘耀身上，如今这唯一的希望也被剥夺，她的世界可谓是天塌地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