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物以类聚 ...
-
周五很快就到了。
我站在巷子口，脑海里反反复复是他那天说的话。
“唐乐玟，你和我，还有我女朋友，不是一类人。我劝你不要再跟我混在一起，你不适合。”
不适合？
我不明白他所说的不适合。
要现在离开吗？
我看了看四周，他还没有过来。
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名正言顺地站在巷子口，才终于发现，这条巷子远没有我想象中的热闹。
我以为这里面嘈杂的声音是来自来来往往的人。
后来却发现，不过是每家每户招徕顾客的手段 。
故意夸张自己的声音来惹人注目。
颇有些，哗众取宠的意思。
有人自背后拍了我一下，突然打断了我的思考，“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我吓了一跳，转过身，却只看到段祎骏一个人，便又往他身后看去，“赵雨鑫不来？”
他双手抱胸，眼神中有一丝玩味，“我说，你该不是喜欢我吧？”
我心跳突然快了起来，没来由地紧张着，紧张到有些结巴，“怎，怎么可能！我只是，我只是以为她会跟着你一起来…”我只是以为，你很喜欢她。
不知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空洞地看向远方，“女朋友又如何？这世界上多的是结了婚也不检点的人。”
他这话说的！这是在变相说我们俩不检点？！
我瞪了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字面意思，你不要联想。”
我不要联想？是谁先开口说这种意义不明的话？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
他拍了一下我的书包，“想好了没？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轻声说给自己听，“如果那就是你的世界，我也想看一眼再离开。”
他没听清，便向我这边凑近了一些，“嗯？”
我轻声笑了下，“走吧。”
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了个“好”，就带我去路边打车了。
段祎骏带我去了一家KTV。
但是不过就是一家KTV而已，他之前干嘛卖那么多关子？
我定了定神，跟他下了车。
“把外套脱了。”他不急着进去，然后开始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掉。
我想了想，他八成是怕那些人看出来我们是什么学校，所以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外套脱了，卷作一团放进了书包里。
他斜睨我一眼，“你这衣服还真是幼稚。”
我今天穿的这件卫衣上面印了一只小鹿，后面帽子上还有两只耳朵。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对啊，没有你女朋友会穿衣服，怎么样嘛。”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声，“走吧。”就带着我走了进去。
一路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很大的包间。
他推开门。
我一时之间竟分不清闻到的到底是酒味还是烟味。
“哟，段哥来了，”门口那人又在他身后看到了我，“哎？今天不是嫂子？”
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带了个朋友，不介意吧？”
“介意啥啊，”好多人跟着附和，“都是来玩的，不介意不介意。”
我大概扫了一眼，大部分人都是成双成对的，而且看起来都不大，可能跟我们同一级？
我看着他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敬了一下正在点歌的那个男生，“李哥，带了个朋友，别介意哈。”然后自己就干了。
那位被称作“李哥”的男生，想必就是这些人的头儿？
只见他转过来，摆了摆手，“小事，咱俩不用来这些，”然后朝我招了招手，“来，喝一个。”
我愣了下，没过去。
我从来没喝过酒。
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
此时此刻，这么多我不认识的人，我却要喝酒？
说实话，我有点胆怯。
刚刚门口跟我们打招呼那个男的催我，“赶紧去啊，李哥这是给你机会敬他酒呢，”然后推了我一把，“快去，别惹李哥不高兴。”
我看了看站在李哥身边的他。
房间里面光线黑暗，我只看得到他眼底的那丝嘲笑。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你应付不来的”
我磨磨蹭蹭地朝着他们那边挪了两步。
李哥拿起他刚刚喝过的杯子，倒满了酒，“来，喝杯酒暖个身子。”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过。
这是他用过的杯子。
“愣着干嘛？”李哥似乎是有点不耐烦，杯子里的酒洒出来几滴，“快点，看在老段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我硬着头皮接过了杯子，那满满一杯啤酒，他刚刚是怎么灌进去的？
“快点啊”“快喝啊”“这女的是不是有毛病啊”“就是啊，玩不起是不是”“我看才不是呢，人家是瞧不上我们吧”
整个房间的人都开始起哄。
我眼底不由得泛起了水波。
我不想喝。
这个时候李哥突然拍了桌子，站起身来，“我说，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然后他手指指过房间里所有人，“这些人，刚来的时候都是自己抢着喝。”李哥手指戳了戳我的右肩，“到你这儿搞什么特殊？”
之前身侧的段祎骏都是不言不语，现在他似乎是看出来李哥真生气了，赶紧拦了下李哥，“哎，是我错，她第一次来，不懂事。”
他从我手里拿过杯子，再一次仰头干了，“李哥，消消气，我这就带她走啊。”顺便拍了拍李哥的肩膀。
李哥给面子地坐下了，不耐烦地挥挥手，“下次就不要带她来了，弟妹多懂事啊。”
我胸中梗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不甘心。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又一次给自己满上，“李哥，对不起，这杯给你赔罪了。”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喝了进去。
啤酒刚入喉咙有些微的刺激感，说不出是因为酒精还是二氧化碳。
我只觉得这一杯怎么这么多，怎么喝都喝不完，眼里不争气地憋出了泪花。
明明他刚才喝的那么快…
终于喝完了，我放下了杯子，垂下了眼睛，谁也不想再理会。
李哥摆摆手，“走吧走吧。”
我走到门口，拿起刚刚扔下的书包，匆匆推开了门。
够了，真的够了。
我不想去看里面那些人一张张端着嘲笑的嘴脸。
包括他。
我冷笑一声。
不就是会喝酒会抽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心想，这世界上会抽烟会喝酒的人千千万，还不是有人连饭都吃不饱？
有什么好！我不稀罕！
身后的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我赶紧转身走开，却被身后的人抓住了手腕，“我送你回去。”
我听出是他的声音，狠狠甩开他的手，“不需要！”
然后大踏步就要走，又一次被他拉住，“这不是我本意。我也不知道李哥他们今天怎么了，一定要你喝酒。”他叹了口气，“对不起，可以了吧？”
“呵，对不起？”我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眼眶还在发红，转过身去看着他，“段祎骏，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是我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我再次甩了一下他拉着我的手，没甩开，我也懒得再挣扎，“你说的不合适我都明白了，我以后也不会自取其辱。不管你信或者不信，我没跟主任说过你一句坏话。”
他不说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对不起。”然后手上的力度稍稍松了些。
我深呼吸了几次，冷静了一下，“算了，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看了一眼里面那些人，好像有人想看外面的热闹，“我只想劝你一句，你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我垂下头，看着地面，“其实你自己也清楚吧。”
说完，我使劲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乐玟，丢脸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物以类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