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心里软》沈慕之矣

4、肆 心酸是什么

　　心酸是什么感觉？沈江停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是爸妈丢下他一个人十来年不闻不问的感觉吗？还是奶奶去世后孤身一人举目无亲时的感觉？或者是听着同事气氛火热的谈论家人的时候心被刺痛到的感觉？
　　那种心酸可能都敌不过这样半夜梦醒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空。
　　怀清被接走有多久了？从奶奶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吧。四年了，四年时间足以让当初的青葱少年沉淀成寡言的男人，足以让大好年华的女孩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强人，也足以忘记一个人。
　　沈江停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脆弱吧，在四年前就被耗尽了，凭什么还妄想别人记得你？
　　“江停。”徐薇推门走了进来，“该吃午饭了。”
　　“嗯”。沈江停放下手中的事情站了起来，徐薇已经把餐盒打开放在了桌上，都是很清淡的饭菜，完全按照沈江停的喜好，或者说，她的喜好。
　　徐薇静静的看着沈江停坐下，一点点的进食，忽然感觉有点心疼。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看过沈江停了，这几年一心都在工作上，和沈江停一起支撑着他们的事业，一开始是为了梦想，再然后是为了生活，付出许多代价，一点点的积累，一点点的壮大，一点点的失去热情，沦陷在生活的横流。
　　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啊，她想。但是沈江停呢？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现在更是沉默寡言的可怕。
　　“怎么了？”沈江停突然抬起头看她。
　　“没什么。”徐薇答道，“只是发现四年了，你竟一点没变。”
　　没变吗？沈江停也想，或许吧，他笑笑。
　　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说:“你倒是变了不少，文静了，也漂亮了。”徐薇失笑，这么僵硬的夸奖可真是沈江停的风格。
　　“谢谢，不过下次算了，可别再夸我了。”
　　沈江停疑惑的看着她，徐薇不再说话，帮他把餐盒收拾好放在垃圾桶里，然后拿出一个信封给他，“她可能要订婚了。”徐薇说。“你真的不准备解释吗？她是真的，喜欢你的。”
　　“不会了，她不会再喜欢我了。”
　　“她喜不喜欢你你怎么知道？她亲口说了吗？你就这么让她草率的嫁给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人？就算她不喜欢你了你就不能喜欢她吗？”
　　徐薇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年自己是多么单纯的喜欢过眼前这个人，为了可以和他更近一点欺骗了一个小女孩，甚至为了送一份独一无二的最好的礼物用光了小心翼翼存下来的压岁钱，当时的他多好啊，多勇敢啊，那么优秀的人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这些天真想法随着年少时光的一去不返也一去不返了。眼前的青年与他有相似的眉眼，沉静的性格，和让人安心的气质，却比他多了浓的化不开的忧郁。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离开沈江停的办公室后，徐薇才渐渐回过神来。每次提到她的事情都会不可遏止的陷入回忆里。年少多好啊，不会有很复杂的事情，不必非要做出选择，不对分别怀抱恐惧，不怕过去种种失望。终究还是长大了。徐薇叹息。
　　“薇薇姐，我想你了。”
　　徐薇看着屏幕上的话第无数次开始感慨，四年前，每每周末回来她都会跳过来抱着自己说“薇薇姐我想你了。”先开始总觉得这孩子真是爱娇极了，然后呢，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习惯，她一次不说都会不安好久，生怕是她不开心了。
　　“想我就回来抱抱我嘛。”
　　“嗯啊，我很快就会来啦。阿姨要我订婚了，我不得抓紧时间享受我的单身时光嘛。”
　　“真的，决定要订婚了吗？你喜欢他？”
　　沉默许久，那边才回道
　　“谈不上吧，我们可以做朋友。阿姨需要他，他也需要一个妻子。”
　　徐薇心里骤然一痛。如果婚姻都可以这样仅仅是以需要与被需要的关系来衡量，那还有什么是可以被期待的？
　　想到这里，徐薇拨直接通了沈江停的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嘟嘟声，她的心跳也开始断断续续起来。
　　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被接通了，沈江停的声音透过无线电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漠然。
　　“喂？徐薇，怎么了？”
　　她的心忽然就沉了下去。“江停？”
　　“嗯。”
　　“你知道了吗？”
　　“嗯。”
　　“那你……”
　　“徐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一辈子，要自己走……”
　　“清清，还没睡吗？”初启珩下楼倒水才发现叶怀清还呆在客厅里，似乎没有要上楼休息的打算。
　　“嗯，还不困。”叶怀清回过头对他笑笑。
　　“嗯。”他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你别太放在心上，做场戏罢了，交给我。”
　　“谢谢你初先生。”
　　“想笑就笑吧，我知道我的姓氏比较……”初启珩还没说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比较，小言……”
　　“嗯，是有那么一点。”叶怀清跟着笑，“我看过一本言情小说，男主角的名字叫做初墨，跟你同姓哦。”
　　“那看来我还是有希望倾倒花季少女的哦。”他又笑。
　　“那该是没问题的，初先生的颜值可是很能打的。”忍不住调侃。
　　“你夸我好看？”惊奇。
　　“额哦，是个美人咯。”心情瞬间明朗。
　　“早点睡吧。”
　　“好。”
　　叶怀清躺着床上偷偷笑着，久违的轻松地、亲切的感觉让终日里围绕在她头顶的阴霾散开了一点，仿佛有光透进心间，融融的，温暖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