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如常》冰草九

21、入世修行6 “缘老，陈

　　“缘老，陈珠真的是水灵珠吗？”
　　缘老拎着小家伙在城外停下，盘坐在小家伙肩头，揪着胡子思考着。闻言睨了一眼，“你说呢？”
　　白幽散散走着，扯棵草揪朵花儿的，不甚老实，“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她跟缘老你不一样。”
　　“哼，什么东西，在同小老儿作比！”缘老拿出一支莲蓬，剥着莲子，带着莲心，塞入白幽嘴里，“不准吐出来，吃了。”
　　小脸一皱，硬憋着吞下那苦哈哈的莲子，“缘老你的本体是姻缘簿，享了天上地下痴男怨女几千年的祷告才生了神魂。我能感知到姻缘簿和你的神魂的联系，但是水灵珠我感觉不到。”
　　随手丢掉空心莲蓬，一把莲子一股脑塞到那小嘴里，看到小家伙鼻子眼睛苦的挤到一处去，缘老嗤笑一声：“你这小东西修为不行，总算幽幽草一族的天赋还在，神魂感知力异于常人。水灵珠确实有了神魂，但是不是我们刚才的看到的陈珠，就不一定了。”缘老一拍坐下肩膀，“走，去坟场。“
　　啊？白幽猛地停下，“不去红楼吗？“去坟场也太可怕了吧！
　　一双大白眼飞出，不再废话，直接拎着人一个乘风诀搞定。

　　白幽看着眼前一个个小坟包瑟瑟发抖，大口大口咽着口水，蹲在地上，伸出2个指头扯着缘老的后衣摆，“师傅，师傅，别去了吧。你看这里阴气森森，还冒黑气，有鬼的啊。“
　　确实，有鬼。
　　城外三十里地，这片桉树林郁郁葱葱绵延数里，林中悄无声息，无鸟叫，无虫鸣，连阳光都似乎避开了去。在白幽看来，这密密麻麻的小坟包就跟村子里面的烟囱似的，向外密密的涌出黑气，黑气在林子来回蹿，却又被什么东西挡住，蹿不出来。
　　缘老转头看那缩成一团的小东西，斜挑着眉问，“冒黑气？“
　　“嗯嗯，每个坟包都在冒，好多好多。“
　　缘老眯着眼睛盯着白幽，小女孩神情紧张，不似作假。再次看向树林，眼前树林虽安静的诡异，零零散散分布着些许坟墓，些许黄纸钱随着风在树枝上飘荡。好多好多坟包？黑气？
　　“白幽，起来，跟我绕一圈。你注意这片林子，看看哪里的黑气最重？”
　　看着这片黑气弥漫的林子，白幽小心肝抖得不成样子，刷的一声变回一株小小草，整个扒在缘老背上，不敢离开半步。
　　“哼，出息！”终是没把这草扯开，带着她顺着林子慢慢绕着。
　　越向东边走，背上那草越是抖得簌簌作响。
　　“师傅，师傅，别往那边去了，那里，唔——“
　　一个禁声术打过去，封住小丫头悉悉索索的声音。无须她提醒，缘老此刻已看到那边一层一层用白骨摞起来的道场。
　　缩在缘老脖子边，白幽小声叨叨，“师傅，师傅——“
　　跨入桉树林，缘老直向道场而去，“说。“
　　“师傅，那里没有黑气了。咱去那边干嘛？“
　　脚步一顿，双眼眯起，“没有黑气？你看到那圈白骨了吗？“
　　白幽探起主茎看去，“师傅，没有白骨。但是——”白幽缩回来，更加小声，“可是端娘在那边，啊——她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缘老闻言，双手掐诀，隐去身形。

　　这头端娘向着场外看去，树林在道场的作用下，吸取着各个坟冢里的尸气转为执念。但是，刚才似乎有股陌生的气息？现在却又不见了？
　　耳边传来婴儿的啜泣，端娘一回神，走近道场中间的小坟冢，以一匕首插入心脏，心口血一滴滴落入坟冢，渐渐将泥土润湿，又消失不见。半晌，端娘捂住伤口，止血，用手抚摸着小坟，道，“娘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挥袖离去。
　　“她走了，缘老。”
　　“噤声！”
　　果然，端娘去而复返，在周围探寻。
　　“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何不现身，也好让端娘招呼招呼您呐！“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无息。
　　端娘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错觉，但事关重大，不敢轻忽，再道，“既高人不肯现身，那，呵呵呵，那就别走了！“
　　只见断娘伸手甩出一节骨仗，骨仗盘旋向上，变换为一碗状物，倒扣住整片林子，而后，再环视一周，真正离去。

　　缘老和白幽显出身形。此刻，林中之前的禁制似乎已去除，缘老已看到先前白幽说的黑气，坟——他们被困住了，或者说，他们被默认为是这座林子的的一部分了。
　　白幽滑下来，缘老牵着她叶子，直来到道场边缘。这些白骨似有些年头了，层层垒叠，堆成个八卦样式，中间是个小小的坟冢，冢前一个墓碑，碑前一个木马，摇摇晃晃。
　　“阴阳阵。”缘老摸摸中间坟冢，“这土是鬼蜮特有的坟壤，可转化生人尸气为怨气，供鬼蜮生灵使用。但，坟壤不可出鬼蜮，一出即自行湮灭，所以——“
　　“师傅，你看这墓碑！“

　　墓碑桉树木雕刻而成，年头似已不短，边缘有风蚀的痕迹。上书，
　　“ 吾儿安安，生于泰安十四年八月，卒于泰安十六年四月。母，端氏泰安十九年刻。“
　　缘老瞳孔一缩，泰安十九年。
　　即刻掏出姻缘簿，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端氏，女，二八年华，善女工，性淡然。泰安十三年四月三日被其父卖入红楼，泰安十三年七月被城东陈府大公子陈辰破身；同年十月陈辰为其赎身，养于外室；泰安十四年诞下陈府长孙；泰安十六年，儿卒，疯；泰安十七年，卒于雅泰院。“ 若此碑是泰安十九年刻，但前日端娘才被父母卖身!
　　怎么回事？
　　“师傅，这里写的是，鬼蜮吗？“
　　缘老急急转到墓碑背面，这面材质已不是桉木，而是域石，上面端端正正写着，鬼蜮！
　　再转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桉树林，哪里还有什么坟包，望眼望去，全是白骨森森，白骨垒的道路，城门，以及门前的域兵，正是鬼蜮域口！
　　这端娘居然凭借一己之力，打通了两域接口，并以人域的尸气，和鬼蜮的怨气滋养那坟中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