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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变幻 甜一阵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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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睁开眼睛时,许秋妍已躺在娴贵妃的床上。她能活动了,只是一动就全身酸疼。
屋子里没有人,许秋妍想着不如起走走。她双腿有点酸麻,刚跛着脚歪歪扭扭走到门口,就被恰好进屋的绮照半抱半拖重新扶回了床上。
绮照又喜又忧,“你都昏了好几天,把娘娘急坏了。好不容易醒过来就这么不老实,再出事可怎么好?”
许秋妍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讨好地堆起笑,“我知错了。娘娘这会儿在哪儿呢?”
绮照道:“娘娘和梅太医刚来看过你,这会儿正在西配殿说话呢。”
许秋妍不欲打搅他们,而且身子还很虚,就又躺回去,央着绮照去做一碗桂花粥来,自己则眯起眼睛、扶着肚子,悠哉悠哉地等。
一晌,竟是娴贵妃亲自端着桂花粥过来了。许秋妍作势要起身,娴贵妃快步过去坐到床边,蹙眉道:“快躺下,本宫喂你喝。”
许秋妍道:“奴婢如何能这样劳烦娘娘?”说话间已经直起身子往娴贵妃那边挪,嘴也几乎伸到碗边。
娴贵妃喂她一勺粥,抿嘴微笑,“人都差点丢了,能有比这还大的麻烦?”
“没有了。”
许秋妍嘿嘿一笑,立马迫不及待凑过去吃一口。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许秋妍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唇齿之间都是桂花的清甜、糯米的香软。
娴贵妃看着她,唇边笑纹不由得深了几分,问道:“吃饱了?”
许秋妍摇摇头,“先不吃那么多,过会再吃。”
娴贵妃道:“好,你有胃口就好。”
许秋妍靠着被褥卷,朝娴贵妃眨眨眼,“娘娘,您是怎么找着我的?”
“那天我去迟了,”娴贵妃给她盖好一层薄毯,“本来从皇后娘娘那儿出来我就能回宫,结果路遇愉妃,说永琪走丢了,本宫也帮着找。最后竟是在冷宫找到的,一群疯疯癫癫的废妃正围着永琪吵闹。永琪吓坏了,本宫又陪愉妃安抚他一会,这就耽误了好几个时辰,回宫以后绮照说你一直没回来。本宫只知你早上去纯贵妃那儿,就从钟粹宫问起,有人看见你与怜箫作伴走了,本宫就又去找舒嫔,舒嫔说她并不知情,再耽搁一会才到和亲王府找着你。”
这样说来,娴贵妃找到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可是她不可能毫无头绪直接找去和亲王府,既然嘉妃与和亲王关系非比寻常,娴贵妃这次行动又没有带上平日更亲密的嘉妃,而是带了愉妃,许秋妍猜测,很可能是娴贵妃安插在咸福宫的钉子和她透露了什么。但娴贵妃对这类事一直讳莫如深,许秋妍也不多问。
果然,娴贵妃又补了一句:“其实本宫早该有防范的,只是这些天太忙,没顾得上。”
这是很明显的暗示了,许秋妍点点头,岔开话头:“五阿哥竟被关到冷宫,娘娘知道是谁做的吗?”
娴贵妃道:“本宫遣人去查了,有人说看见魏贵人和她的侍从偷偷摸摸领着五阿哥在冷宫附近出没。不过也不能确信。”
魏寻芳背后就是纯贵妃了。纯贵妃被冷落多日却没能再诞下阿哥,送上龙床的魏贵人势头没那么强劲了,乾隆对自己愧疚感也会日益消磨,她现在自然是草木皆兵。
许秋妍道:“愉妃娘娘聪慧,想来用不着旁人多提醒。”
娴贵妃会心一笑:“正是。”
和亲王知道自己做的事有损体面,不敢张扬,阿占汗没几天也返回了准噶尔。娴贵妃碍于层层关系,没再深究,事情就这么压了下来。
后来舒嫔到翊坤宫来过好几回,说自己对怜箫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已经重罚了她,还给许秋妍送来好几盒珍稀的补品,希望娴贵妃千万不要由于这事疏远自己。娴贵妃与她亲密如常,和嘉妃也未出现表面的隔阂,只是与愉妃走得更近了。
后宫的日子看起来风平浪静。乾隆十一年四月初八,富察皇后诞下皇子,乾隆为他取名永琮,并且大办宴席、祭祀,向上天与先祖祈求,愿富察皇后和孩子都能一生平安顺遂。
可是许秋妍发觉娴贵妃最近不太对劲:她每日很早就不在翊坤宫了,还要待到很晚才回,在宫里时也总是沉默寡言,显得苍白虚弱、郁郁寡欢。
许秋妍很担忧,又不知该从何谈起,只偶尔听江盛忠说起,似乎是由于娴贵妃父亲讷尔布的事。
这天气候和暖,她奉娴贵妃之命到长春宫送东西,得以和晚烟说几句话。
长春宫原先的掌事宫女燕影到了出宫年纪,到宫外嫁了人。晚烟很得富察皇后喜欢,现在已经做了长春宫掌事宫女。永琮刚出生,宫里事多,她忙得歇不下脚,最近刚刚闲了一点。
许秋妍见晚烟眼下乌青,打趣道:“这么多天没见,想我想得都睡不着了?”
晚烟拧她胳膊一下,“就会胡说八道。”
许秋妍笑了几声,正色道:“好吧,不和你闹了。你最近都还好吗?”
晚烟点点头,“很好,皇后娘娘为人温柔随和,待我很好。而且现在时常能和容珏见面。”她粉面微热,从怀中掏出一只金手镯,“这是他前几天刚送我的,好看吗?”
许秋妍掀开她衣袖为她戴上,端视一会,赞道:“‘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这镯子本就好看,你手腕纤细白皙,戴上之后更好看了。”
“你嘴上抹蜜了?”晚烟脸一红,摘下镯子收起来,“让你看看就好,平日里这样戴着太招摇了。”
晚烟如此恪守本分,与怜箫那类喧宾夺主的人简直天壤之别。那件事已过去几个月了,许秋妍忽的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晚烟发觉她脸色变化,关切道:“凝碧,你怎么了?”
许秋妍回过神,朝她一笑:“没事,我在想,等你嫁给章佳侍卫,成了娇妻美妇,可就随便怎么穿戴了。”
晚烟佯怒道:“就知道拿我找乐子。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为了娴贵妃的事?”
许秋妍惊诧道:“你怎么猜到的?”
“最近朝堂上动静挺大的。”晚烟道,“纳兰骁联合其他几位高官,一块翻出来几件旧案,直指嘉妃娘娘的兄长、吏部尚书金简,说他徇私枉法,中饱私囊,不只自己贪污,还朋扇朝堂,培养禄蠹,殆害国家。娴贵妃娘娘的父亲和金简有同门之谊,从前还一块共事过,也被牵连进来了。”
许秋妍知道纳兰家与辉发那拉氏世代交好,娴贵妃和舒嫔才得以成总角之交,举止亲密。但后宫、朝堂关系盘根错节,瞬息万变,纳兰骁未必会沿着先人的老路走。
晚烟继续道:“我也就打听到这些事,可是官场复杂、变幻莫测,不是我们能看得懂的。听容珏说,此事牵扯很广,而且水深,日后还不知会如何。你也不必多想,尽量照顾好娴贵妃娘娘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