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右右的尾巴

1、一 两道杠。

　　两道杠。
　　顾画坐在抽水马桶上被验孕棒上红色的两个一砸的有些回不过神来，脑子里一片空白。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投射在白色和金色的马赛克上，照的人头晕目眩，晃得人眼冒金星。
　　她又定神看了看。
　　两道杠，没错。
　　将验孕棒扔到了纸篓里，又摁了冲水按钮，顾画这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洗了手，她静了一瞬，又专门把水龙头把手扭到了冷水那一边洗了洗脸，这才走出卫生间。
　　裴愈已经一身休闲装坐在电脑前正在处理公司的事情了，神情很专注。书房门是半掩的，顾画经过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才抑制住怦怦跳动的心脏。她匆匆进了衣帽间，要拿衣服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才伸出去将本来要穿的连衣长裙放到了一边，拿出了了另一身偏运动风的衣服。
　　上面白T，蓝连帽外套，下面蓝色格子百褶短裙，再扎个高马尾，镜子里的人端的是青春活泼，脸上却是有些苍白。顾画拿出一支口红在脸颊上点了点，拍开，然后又在唇上点了点，弄出些血色。临出衣帽间，她又故意弄出些不大不小的声响。
　　“我好了。”顾画敲了敲书房的门，不轻不重地道。
　　屋子里面键盘的敲击声却没停止。
　　顾画叫了一次便不再叫，退到客厅里，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裴愈从书房里出来才恍恍惚惚地回了神。
　　“今天这身还不错。”裴愈被顾画这身青春逼人的装束“逼”了一下，不由赞道。
　　顾画跟了他三年，算是熟稔，平时也偶尔撒娇或者说俏皮话来凑趣，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提起笑，说了一句“那就好”。
　　两人一起去楼顶吃早餐。H市是海滨城市，裴愈的这家酒店正好坐落在海边，仿的是爱琴海边圣岛的酒店风格。此时还没进入夏季，清晨的海风清凉舒爽，楼顶又种了很多开花的植物，花香伴着清风，让人感觉格外惬意。
　　至少裴愈对自己的这家酒店很满意。
　　顾画在闻到飘来的花香时就已经隐隐地觉得胃里不太舒服，等早餐端上来的时候，四溢的香味就变成了一剂催化剂，让她的胃彻底闹腾了起来。
　　顾画和裴愈的座位并不是面对面放置的，而是呈120°的扇形来摆放的，恰好能让在此进食的食客半面朝向大海，更好地欣赏海景，也因此，裴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顾画的异样。
　　顾画被胃折腾的头晕眼花，她努力地忍着，冷汗涔涔。就在她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海风却变了一个方向，生生吹走了扑鼻的香气。虽然略带些咸味的海风也并不算多么美好的味道，但是却让顾画胃里稍稍好受了些。
　　顾画左手摁着胃悄悄调整坐姿，与此同时，裴愈也发现了她的异样。
　　“怎么光吃水果？”裴愈看她的叉子只叉那些树莓、橙子、脆芒这些发酸的开胃水果，不由问道。
　　顾画拿起手边的酸奶呷了一口，使劲压了压那股恶心的感觉，才瞎掰道：“昨晚吃多了，不饿。”
　　裴愈在H市也有些人情需要来往，因而昨晚顾画是一个人吃的饭，所以裴愈并不知道昨晚她到底吃的如何。
　　裴愈了然的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酸奶是酒店自己做的，纯天然低脂且没有放糖，很酸。顾画一口一口抿着，把这一小杯酸奶当作救命稻草一般。一阵阵海风吹来，额上的那一层冷汗就变成一层沁骨的凉，直传入大脑。
　　顾画知道，这事躲不过去。
　　眼前的裴愈，一身休闲装，褪去了一些商场上那种逼人的气场。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因此眸光也不像平时那样冷厉。可顾画知道，打盹的狮子也是狮子，不可能变成猫咪。
　　其实她没见过裴愈发怒的样子，也并不清楚裴愈的手段到底能有多么可怖。但顾画不是傻白甜，她清楚30岁能纵横商场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善类。
　　顾画三年前跟的裴愈，尽管那时的裴愈不过28岁，但跟她父亲差不多大的中年人同处一室依旧能谈笑自若且滴水不漏，更不必说他在同辈人里永远是为首的那一撮。
　　智商、情商，裴愈哪一样都不低。也有人评价裴愈太过傲慢无礼，可见情商之低。每每听到这样的言论，顾画心里就不禁嗤笑：裴愈不是情商低，裴愈是面对某些人，不屑于运用自己的情商而已。
　　一个人肆意而为，自然傲慢无礼。
　　顾画喝完酸奶喝果汁，混了个水饱，裴愈一顿早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裴愈喜欢海钓、喜欢潜水，自己也有证。来这边一般会待个四五天，上午工作，下午浪，晚上有应酬就出去应酬。他一年会来三四回，不过顾画三年里也不过跟他来过两次，这是第三次。头一回来，顾画被他折腾的下不了床，只坐了一回直升飞机欣赏海景，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房间里。第二回来，顾画跟他出去海钓，涂了防晒霜也没逃过被晒黑的命运，出海回来就得了热伤风，后面两天，裴愈出去潜水，她就在房间的露台上喂小野猫，和小野猫一起瘫在地上乘凉。这回……
　　顾画心里也是委屈，他拉着她在温泉里胡闹，她事后也吃过了药，没想到还是中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