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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春秋亭 ...

  •   狂风呼啸着,雨渐渐地由蒙蒙细雨转向倾盆大雨,雨点打在人身上像刀子似的,出嫁的两支队伍在暴雨中艰难地向前挪着。
      忽然,眼尖的小丫鬟梅香远远的就看见了一座亭子,高兴的告诉薛良,薛良吩咐众人前去亭中避雨,待到雨过天晴再启程。
      薛家众人急忙走进亭中,轻轻地放下花轿,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这才有功夫打量这座小小的亭子。只见亭子的匾额已经破败不堪,上面都是灰尘,依稀可以看见写着三个字:“春秋亭”,这应该就是这座亭子的名称了。亭子的顶上满是蛛网,不少已经被飘进的雨点打破了,还有的上面还挂着硕大的蜘蛛,在阴暗的天气下更是平添了几分恐怖。
      过了片刻,亭外又进来了一队人,就是赵家众人,轿夫抬进花轿,往地上重重的一放,显然心中有些不满。赵禄寒在一旁心疼的斥道:“轻点,轿子里还有人呢!”
      “哼!又不是鸡蛋,怕磕着碰着的!”轿夫没好气的说道。
      本来亭子就小,赵家众人再一进来,更显得拥挤,梅香心中不满,大声说道:“哟!真是新鲜!这避雨还有凑份子的啊!”赵禄寒心知自家不比对方,便没有作声。
      梅香一看对方不说话,更神气了,来到赵家轿前,上下打量着花轿,再回头看看自家的花轿,不屑的说道:“这轿子怎么就这么点儿啊?红不红,黄不黄,什么颜色啊?”
      赵禄寒本来心中就有火气,现在连一个小丫鬟也敢顶撞自己,便生硬的说道:“我们的花轿破,与你什么相干!”
      “我就没见过这么嫁闺女的,今天也开开眼!”
      赵守贞在轿中听见老父被一个小小的丫鬟挤兑,悲从中来,掀开轿帘一脚,喊住父亲,轻轻地说道:“爹爹,不要和一个小小一般见识,我父女人穷志不短,暂且忍耐这一时吧。”说完轻轻地啜泣。
      赵禄寒一见女儿哭了,也顾不得和梅香争吵,忙安慰起女儿来。
      梅香见自己把人弄哭了,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嘴上还是不消停,念叨着:“真晦气,好好的日子哭什么吗?”
      薛湘灵在轿中也听到了这番话和赵守贞的哭声,心中对梅香的做法有些不满,但好歹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情同姐妹,也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后果,也就没有训斥,又一想,自己是富豪之家尚且有许多烦恼,世上还有那么多的贫苦之人,他们的生活该是更加艰难,心中又添了几分愁绪。
      安静了一会,梅香有些不自在,又开始没话搭话,赵家的两个轿夫也是闲的,三人在一起叽叽喳喳,话里话外地就有些挤兑赵禄寒,赵禄寒一介书生,笨嘴拙舌,哪是他们三人的对手,老脸憋得通红。
      赵守贞在轿中听的不是滋味,想到自己还没过门就被外人如此的嘲笑,如果过门之后,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光景,到那时连累老爹爹又要跟着着急。思及到此,眼泪忍不住地就往下掉,哭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梅香听的心烦,便跑到轿旁恶人先告状:“小姐,你听她哭的越来越大了,多讨厌啊!”
      薛湘灵心中想到,新婚本是大喜之日,对方如此啼哭必有缘故,若是没有遇见还则罢了,既然有缘同在亭中避雨,还是问一问看能不能帮上一二。
      掀开轿帘,吩咐梅香:“你去问一问,看对方为何啼哭?”
      梅香很诧异,问道:“小姐,她避她的雨,咱们避咱们的雨,雨过天晴,各自散去,管他哭不哭的做什么?”
      “既然有缘相逢,怎能作壁上观,你去问一问。”说着露出生气的神情。
      “小姐,您别生气,我去问就是了。”
      梅香陪着笑脸,来到赵家这边,又马上昂起了头,大声道:“老头,你女儿为什么哭啊?”
      “你避你们的雨,我避我们的雨,雨过天晴,各自散去,你管我们哭不哭呢?”
      “嘿,这老头学我”,梅香恨恨地想道,来到小姐身旁撒娇:“小姐,她不告诉我!”
      薛湘灵这回没有再惯着她了,训斥道:“平时看你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出来了处事如此不端,若是再如此,以后不必跟着我了!”转头又对薛良道:“薛良,你再去问问,你为人我放心。”
      薛良称是,向前对赵禄寒深施一礼,问道:“不知老丈尊姓大名,这轿中之人为何啼哭?”
      赵禄寒眼泪都快下来了,总算有一个说人话的了,连忙回礼,答道:“这轿中乃是我的女儿,今日出嫁,只因家中贫寒,无有妆奁,又逢贫富相遇,见景伤情,又惦念于我,故而啼哭。”
      薛良回去向小姐回禀,梅香也听见了,还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原来是没嫁妆啊,甭说把我们小姐的嫁妆给她,就是把锁麟囊给她,也够她吃一辈子的了!”
      薛湘灵一想,这是个主意,吩咐薛良取来锁麟囊,交给梅香,让梅香送给赵家,也好缓和一下气氛,梅香手刚伸出来,一听说要送锁麟囊,又缩回去了,劝道:“小姐,您要给什么我都不拦着,唯有这锁麟囊不行,咱们老夫人还指望这它抱孙子呢!”
      薛湘灵羞红了脸啐道:“这都是世人求个心安,才把希望寄托于鬼神,只要多积德行善,自有麟儿降临。”
      梅香还是摇头,薛湘灵板起了脸,道:“听话!”
      梅香心知这事已成定局,满脸不高兴,拿着锁麟囊往赵禄寒面前一递,”我们小姐看你女儿哭得可怜,把这锁麟囊赏给你们了,这里面装的都是珍珠翡翠玛瑙钻石,你们就找地方乐去吧!”
      其实赵禄寒此时心中已经很高兴了,想到这应该就是那老头指点的机缘,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丫头说话又那么难听,如果就这么接了,岂不是更没面子,板着脸道:“哼!我们不要你们的施舍!”
      梅香没法,不完成任务没法见小姐啊,就只好拜托薛良去送,薛良拿着锁麟囊,心中思考着,片刻就过来了,道:“老先生,我家小姐听说你女儿惦念着你,心中甚为敬佩,没有旁的相赠,只有这锁麟囊,里面珠宝甚多,勉强可以充作妆奁,您就收下吧。”
      赵禄寒再三推却,薛良又道:“你若不收,岂不是辜负我家小姐的一番心意,还请您成全我家小姐吧!”赵禄寒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赵守贞在轿中问道:“爹爹何事?”赵禄寒把事情说了一遍,赵守贞心中感动,让父亲去问恩人姓名,来日好思报答。
      薛湘灵告诉薛良:“萍水相逢,举手之劳,不必透露姓名。”薛良也就如此回复赵禄寒。
      正待要再次询问,亭外进来一人,说道:“这天,可晴了,咱们启程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春秋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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