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梦》桀姝

2、童时

　　“这孩子真可怜，生下来不久，父母就不在身边。唉，作孽啊。”传菲嫂子叹气道。我盯着眼前的妇人，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我倒是很享受被人抱着的感觉。我睁着一双不那么大的眼睛左顾右盼，似乎在孩子的眼里就只有单纯的世界的模样而已。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那个缺粮的日子的，只模糊地记得大伯母给我喂糊糊，我也顾不得好吃与否，囫囵地吞下去了。后来，竟有一度，我的大伯父大伯母都担心我可能养不活。
　　但是，不管怎么样，时光荏苒。我也就这么糊里糊涂地长到了五岁。
　　“老大，左边一点，不，不，右边一点。唉！对了，掏着了往下扔，我来接。”对啦，在做这个掏鸟窝的人就是我啦，而下面那个大呼小叫的就是我的跟班小六子。我那麻利的身手可是“一朝一夕”刻苦练出来的。所以，结果就是方圆百里的树子没有我没染指的。乡里的人都说我太野了。一不留神，“哧啦......”心里暗叫不好。“老大，你的......”“嘘，小六子，你小声点，小心待会把人招来了。”小六子立马闭上了嘴巴。于是，我沉下心来，淡定地把鸟窝放在衣兜里，缓慢地下树。我顺手把鸟窝递给了小六子，检查了下裤子。得了，这下倒好，直接成开裆裤了。“老大，这小鸟也太小了。”小六子的话，打断了我神飞的思绪。我抬起头看着小六子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禁很得意地一笑，“那还不简单吗，把它们养大呗。”小六子一脸崇拜地看着我，“老大真厉害”。
　　“佑娃，回家吃饭喽。”远处响起小六子的妈妈叫他回家吃饭的声音。“啊......我还没玩够呢。”“你还是先回去吧，改天你来我家。我保准给你看到一群会飞的小鸟。”说完，我无比自信地拍拍自己本就单薄的胸脯。“好哪，老大。记得哈，一定要叫我。”
　　蒋佑，我的小跟班，他在家排行老六，由于之前的几个兄弟姊妹，夭折的夭折，丢失的丢失，那么一来也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所以，老蒋家对这来之不易的孩子是非常的珍惜的。以至于抱着怕跌着，含着怕化了，就是往死里宠的那种。他的父母虽然不喜欢小六子和我在一起玩耍，说也说过，也恐吓过。但是，久而久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自然还是没心没肺地和他混一块儿，也不去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其实，我非常羡慕小六子，每天一到饭点就会听到他妈呼唤他回家吃饭的声音。而我，只会在玩得精疲力竭的时候才回去。没有人叫我吃饭，也没有人等我回家。
　　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真是有娘生，没娘教的......”。想来，我这么招人讨厌也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孩子本来就生性躁动，而我更是把这个特点放大化了。可能是因为寂寞吧。家里就只有大伯父这些大人，平常也是不爱搭理我的那种。一开始，我很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于是，我就到处闯祸，很聒噪的那种。每当他们训我的时候，我非但不生气，心里还暗暗窃喜。久而久之，他们不再管我了。之后，不管我怎么躁动，吵闹，他们也就听听而已。后来，我发现，有些人不在乎你，你做得再多也只是惘然。
　　我的小跟班，小六子，如果我没有在那个胖子欺负他时，冒着被揍的危险去救他。是否，他也会和他们一样远离我呢？
　　就和我的小猫阿肥一样，陪着我长大，最后，我还未茁壮，它却老死了。
　　陪伴，竟是这么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