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笙相许》如遇书生

24、亲自下厨

　　将近五点，玊以笙的肚子饿的快要打结了，她好不容易才将粳米下锅，却看到许茗粥幽幽地在门口盯着自己，目光如炬。

　　玊以笙抱着这口新买的炒锅，傲娇着脑袋迅速飞了对方一记白眼，没想到许茗粥突然伸手一把拉住自己，甚至带着质疑的语气。

　　“你确定要自己做饭么”

　　他初次去到玊以笙家里，就已经领教过不少玊以笙的杰作，那味道直教人此生难忘。

　　玊以笙听了自然十分不爽，嘴里嘟嘟囔囔地开始埋怨道，我也没逼着你跟我一块儿试毒啊，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去定外卖，碍着谁了，真是。

　　许茗粥嘴角微微一斜，似是带着几分捉弄意味将玊以笙一把拦在厨房门口，碍于身高劣势，玊以笙瞬间不得不仰视自己，他笑得越发得意忘形。

　　一时间只听到肚子里饿得咕咕叫唤，玊以笙有些炸毛，她抱着大锅，对这块冷锅巴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是我买的锅，我自己煮，你，闪开。”

　　没多久，厨房里一顿噼里啪啦作响，不知道她在弄些什么，许茗粥回到客厅，翻开手边的书籍，余光却不时朝厨房掠过，果不其然，玊以笙拖沓着步从厨房幽幽地挪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盘黑乎乎的黏着物，紧张得不时吞咽口水，又转身去厨房将青花色瓷白汤盆小心谨慎端到餐桌上，许茗粥掩住笑容，好奇这第三道菜又是什么神仙菜式，于是他跟去厨房一看，那锅子里赫然躺着几根辣椒的尸身，干瘪瘪的，毫无生气。

　　玊以笙这回可呆住了，她信誓旦旦喊着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先前就连许茗粥都对她不作任何指望，没想到果不其然啊，自己煮了一锅糊子，乌起码黑，还真是有点下不了嘴。

　　许茗粥给了她一个“你确定要吃么？”的眼神，眼底波光粼粼，好似一口深不见底的水井，笑意瞬即涌上唇角，脸上赫然挂上两只荡漾心魂的酒窝，甜醉了人。

　　玊以笙哭丧着脸，心里更是委屈极了，自己做的饭哭着也要吃完，她盛了一碗花白的米饭，撸起袖子就要去夹那一坨漆黑胶团的黏着物，筷尖才刚落到盘子上空就被许茗粥拦了下来。

　　“别吃了，小心吃坏肚子。”

　　这分明就是在说她做的饭菜有毒，玊以笙赌气似的夹了一坨扔到碗里，许茗粥轻笑起身独自进到厨房，轻松取下淡蓝色的荷花边围裙系在瘦削的腰间，白皙的手指随意捞过身侧的锅铲，这一刻仿佛化身辛勤美丽的田螺姑娘，玊以笙突然竟然觉得有些赏心悦目。

　　许茗粥翻炒菜肴样式新颖，手法却颇为娴熟，玊以笙便好奇开口探道，

　　“看不出来，许医生还是个家庭主夫？你这厨艺该不会是在新东方学的吧？”

　　许茗粥淡然将“滋滋”将要出锅的青椒炒肉盛在盘子里，清秀迷人的眉眼里闪动着勾人心魄的星辰，他转身从橱台抽出一张湿纸轻轻拭手，然后端着最后两盘菜徐徐朝门口的玊以笙走去。

　　“新东方可能还比不上我的自学成才，以前我也不太会做饭，可能做出来的黑暗料理并不会比你的少，只是后来出国以后，总是去别人家蹭饭未免脸皮太厚，索性慢慢学了。”

　　或许是想到玊以笙对厨艺一向自卑，语气忽然放缓，柔声鼓励道，

　　“你也不要太过气馁，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并不是生来就会，但，他们愿意去学，一次不会，那就多练几次，几次不会那就练上个三年五载，如果这些年的打击就让你对做饭望而却步，那只能说明你对厨艺的热爱还不够深切。”

　　仔细想想，似乎也对，她坚持这么多年为的难道就是放弃自己心爱的小厨房么？

　　玊以笙不可置信望着对方，为什么许茗粥总能一眼望穿自己心底的那些渴望，明明都是些在心底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饭菜全部上桌，玊以笙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迫切，跳出筷子就要朝那盘绿油油的菜心杀伐过去，几番撕咬，半盘青菜皆已收囊入腹，她慢悠悠地夹起一块小炒肉送到嘴边，抬眼却发现许茗粥正津津有味地盯着自己。

　　再看对方碗里竟是连半粒米饭都没有，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耳根微微漾出几丝红晕。

　　“你...你怎么不吃啊？”

　　“我不饿，你吃吧，我去看会儿资料。”

　　他转身优雅地推开雕花楠木椅，大步朝客厅沙发走去，玊以笙放慢动作，朝许茗粥清瘦的背影顿了一会儿，又担心桌上的饭菜放凉，她重新拾起筷子往盘子里“哒哒”戳个不停。

　　没多久，玊以笙觉得有些口渴，她抿了一口凉白开，忽然瞥到许茗粥不时投来的缕缕目光，原来，许茗粥口口声声说着不饿却一直在暗地里偷看自己。

　　她勾了勾嘴角，唇末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所以，许医生嘴上说着不饿却为什么一直偷看我呢？”

　　端坐沙发一侧的男人，精致的侧颜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柔和，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微微下倾的书页，他转过身朝餐桌边吃得满嘴都是油渍的女人望去。

　　“我本来是不饿，但你的吃相实在太好看，忽然就有些饿了。”

　　清冷的嗓音浸透着冬夜里不可多得的温暖，那道暖流来得太快，着实让玊以笙有些受宠若惊，她倒是从未想过，原来许医生也会是个撩妻小达人。

　　“那...你跟我一块儿吃啊。”

　　她起身将碗筷递到许茗粥手里，忽而补充道，

　　“你放心，菜还热着呢，不过，你要再不吃的话，恐怕真要凉了。”

　　许茗粥犹豫片刻，重新添了一碗热米饭，不可思议望着这个吃相迷离的女人，那一瞬只觉得玊以笙碗里的东西似乎要比自己的还要好吃数倍，他淡然尝了一口汤锅里飘着的嫩白豆腐，味道普普通通，并无出奇之处，可是玊以笙竟然就连一块花白豆腐都能吃出可乐鸡翅的味道，也是让他很迷。

　　“豆腐有这么好吃吗？”

　　玊以笙停下手中的动作，往下探了一眼，然后月牙弯弯，忽然笑出声来，差点呛到，眼尾一扫，迅速夺过许茗粥伸过来的杯子一饮而尽。

　　“你该不会以为我和你吃的不是同一锅豆腐吧。”

　　“小生的确是这样以为。”

　　玊以笙这回该愣住了，她朝碗里瑟瑟发抖的几块豆腐瞅了瞅，同样是鲜嫩花白，并没什么不同，难不成这家伙是要吃自己碗里的豆腐不成......

　　想到自己和许茗粥一向洁癖在身，平日里又很少在一块吃饭聚餐，更不用说这些亲密无间的夫妻举动，让她不无担忧，但难得两人打破以往的隔阂，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援助之手道。

　　“那......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不如从我碗里夹一块试试。”

　　很快，玊以笙便看到许茗粥僵硬着身体定定地望着自己，那种害怕又不敢轻举妄动的眼神让她笑得眼泪都飞了出来。

　　料他也不敢，反正如若换做自己，她也绝对不会从对方碗里夹一根菜，毕竟，她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的。

　　玊以笙哂笑之余，却没料想许茗粥真的就这样直直地从她碗里夹走了自己最后一块心爱的糖醋肉，她刚要发作却看到对方脸上挂着甜腻醉人的酒窝，朝她“咯咯”发笑。

　　“你......你不是有洁癖的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不知道哪位洁癖重症患者三番两次偷用老公的水杯，真以为他不知道的么？”

　　“我......”

　　玊以笙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自从那次感冒发烧在车上用过许茗粥的保温杯后，心中对许茗粥的生理抵触似乎小了不少，偶尔几次她忘记把水壶落在学校，回家偷用许茗粥的保温杯泡个枸杞，大枣也是有的。

　　“我想起来了，你不也......”

　　玊以笙突然回想起上次她刚开封过的一罐蜜桃不就是被许茗粥给偷吃了么。

　　话还没出口，玊以笙便被对方塞过来的一只青白瓷碗堵了嘴。

　　“快喝吧，汤要凉了。”

　　许茗粥当然知道她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绝对不允许玊以笙亲口抖出自己干过哪些糗事，他是谁，怎么可以轻易让这条笨鱼抓住主人的把柄好威胁自己，即便是被玊以笙不小心撞见，他也绝不会承认，自己对捉弄她这件小事已经上瘾。

　　就连许茗粥自己也不知道，多年以来保持的好习惯为什么会被这个傻女人一一打破，譬如，他从来不会和女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精神和生理洁癖极度深化，他从来不会和别人共用杯具器皿，偷喝玊以笙的柚子茶这种事按常理是百分之九十九不可能发生，但她偏偏就是那个百分之一。

　　于他而言，这条笨鱼带给自己的快乐远远高于生活琐事造成的不悦，玊以笙身上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亲切随和，洒脱直爽的性子对他毫无遮掩，纯朴简单的生活方式让他更是自在，他居然开始渴盼能每天见到这个忙忙碌碌的小女人，但碍于医院事务繁忙，他经常值夜难得回家一趟，偶尔几次看到玊以笙早早睡去，也便不好惊扰悄悄离去。

　　不得不言，与其说是捉弄，更像是他从漆黑如墨的夜空里捕捉到了一束星辉，似乎也只有这些才能让他在枯燥紧凑的手术台下感受到生活些余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