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笙相许》如遇书生

14、玊生病记

　　自从上回和许茗粥去江边压了会儿马路，玊以笙吹了一夜寒风，尽管泡了很久的姜汤，身子骨还是虚到不行，拖了两天，最终还是病倒了。

　　别人都是穿着薄薄的小外套，她一个人裹着厚厚的毛衣还不罢休，非要加了一身呢绒大衣才肯出门。

　　走到半路，茳纯一顿狂吐槽，说这么热的天，太阳晒得人头晕目眩，她非要整得自己提前进入老年期一样，裹得严严实实。

　　今天周末，他们挑了个人少的商场随意逛逛，茳纯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家里给她买的长裙她又看不上，只好拉上玊以笙亲自出来瞅瞅。

　　“看你这肚子，该不会是龙凤胎吧？”
　　茳纯放下手中的衣服，得意洋洋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腹，笑得满面幸福，虽说才四个多月大，这个球可是越来越沉了。

　　“刚开始检查的时候，说是双胞胎，不过，如果真的是龙凤胎，那就再好不过了。”

　　“是吧。”

　　玊以笙淡淡开口，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龙凤胎简直就是特等奖中的特等奖啊。

　　什么时候她也能生个龙凤胎就好了。

　　转念一想，她暂时还不想要孩子呢，不能急不能急，虽然现在已经满了26岁，可是这生孩子非同小可，光是听那些同事描述起来就跟进鬼门关似的，好吓人哪。

　　她不无担心地望着茳纯，略有所思，直到茳纯让她帮自己换衣服她才反应过来，一边给她换衣服，一边同茳纯谈论起自然分娩和剖腹产来。

　　茳纯是谁，她自小从来不带怕的，当初她可是心心念念想要学医的人，可是家里为了让她继承父母教书的衣钵，最终断了她去学医的念想。

　　正当茳纯津津乐道谈论起剖腹产要割表皮，真皮，肌肉层，子宫壁4层时，玊以笙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蹦个不停，她匆匆帮茳纯整理好衣服，掏出来一看，居然是许茗粥的电话。

　　茳纯示意让她去一旁的更衣室接听，她可不想听他们小俩口在自己面前秀恩爱，这不玊以笙刚走，她就掏出手机一顿狂自拍，“嗖嗖”给老公发了过去，那边估摸着在开会，没时间搭理自己，于是江女士开始逛微博，朋友圈自娱自乐。

　　无意中，她似乎听到玊以笙在跟许茗粥撒娇，一时间忽然觉得有些想笑，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玊以笙这么小女人，也是难得。

　　殊不知，玊以笙将自己和茳纯谈论自然分娩与剖腹产的事情告诉了许茗粥，对面只听得一阵沉闷的叹息，不久许茗粥又将话题扔了回来。

　　“怎么？想要孩子了？不如我们人工受精生一个。”

　　玊以笙忙解释道，

　　“怎么可能？你疯了！我才不要！”

　　她是嫌日子过的太闲了？平白无故地非要造什么孩子，好在许茗粥家里也没有跟着催，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对面非但没挂电话，反而调侃得正起劲。

　　“还是......今天晚上想我回家陪你...造孩子？”

　　说的轻巧，别人听见了还不知道会怎么乱想，新婚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许茗粥总共才回来几趟，除了回门那一次和他同房睡觉，哪一次进过玊以笙的房间。

　　更何况，同房那一次两人也是分开来睡，玊以笙怕许茗粥心有疙瘩，刚刚结婚，彼此还不够熟悉，不愿意和女方同睡一张床，也是十分理解，可婚都结了一个多月，两个人还是生分得很，根本就不像红本本拴在一起的夫妻。

　　她不无抱怨，一脸鄙夷道，

　　“许医生，您就别打趣小的了成吗？这结婚以来压根儿就没碰过我，造哪门子的孩子？”

　　兴许是急于辩解，玊以笙分贝稍稍有些提高，可巧茳纯正在隔壁偷听得津津有味，敢情好啊，捕捉到一条特大新闻——许茗粥性冷淡玊以笙，她自然不肯放过，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当初是我非要撮合你们，现在，他对你这么不负责任，我心里怎么过意的去？不行，我得去找幺爷爷评评理。”

　　茳纯口中的幺爷爷正是许茗粥的父亲，因通过舒庆姨和茳纯的关系得知她有个朋友尚未出嫁，年龄和许茗粥差不了两岁，家境虽是差了点，但姑娘家的性格品性都很合适，所以才托舒庆姨和茳纯帮他们好好安排一下两人的相亲。

　　茳纯也是看许茗粥算得上许家最优秀的独子，这才肯帮他们撮合一下姻缘，不然她哪能随随便便就把玊以笙交给旁人了？

　　当初阿姨就拉着她再三交代，家境不好都在次要，至少对方家里不能有遗传病史或是男方人品太差，女儿终归是自己的，嫁入什么样的人家心里还是要有个谱的。

　　亏她先前还一门心思教他如何求婚博得玊以笙的欢心，现下好了，这刚完婚，许茗粥就对玊以笙不冷不热的，茳纯心底儿能不跟着着急么？

　　“你挺着个大肚，就别瞎折腾了，省得回头许嘉弈还得找我麻烦，你也知道，他现在可金贵你了，身上揣了对金元宝，约你出来逛个街已经是够给我脸面了，别折煞我了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自己现在是风寒重症患者，戴着口罩和茳纯逛来逛去已经够不自在，何必自添麻烦拖家带口地去许茗粥父母家里趟这淌浑水。

　　再说，他们两口子的事情，闹到父母那儿去就真的过了。

　　“玊以笙，你啊就是心肠太软，有时候可真不能太委屈了自己，有些事还是尽早敲警钟的好，不然，哪天他对你真的连半点情分都没有，苦可都是你一个人吃的。”

　　玊以笙又何尝不知呢，想当初这求婚也是她自己允诺的，嫁入许家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不对感情来看，至少许茗粥也是一个值得他托付终身的人。

　　至于同房造娃......

　　个中缘分强求不得，现在她只想好好过一下属于自己悠闲自在的日子，生活还没好好静下心来享受惬意，又怎么能匆匆忙忙生儿育女折腾自己。

　　两人在商场没逛多久，玊以笙被许茗粥一个电话告知对方已经请完假并准备陪她回家探亲，他已经开车到停车场多时，顺便送茳纯回家。

　　一路上，茳纯套了许久的话，总归是没能从许茗粥身上找到半分两人感情不和的蛛丝马迹，可许茗粥虽说是看着对玊以笙唯命是从，骨子里却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恭敬和谦让。

　　两人不像是新婚夫妇，更像是合作伙伴似的，谈起事来头头是道，却少了夫妇间应有的亲昵。

　　茳纯恋恋不舍将目光从玊以笙身上收了回来，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她作为外人自然是不好插手的，何况作为许家的小辈，碍于不咸不淡的远亲关系，更是不好质询许茗粥。

　　她交代再三，叮嘱许茗粥好好照顾玊以笙之后，悻悻然回屋目送他们远去，而后包里的查岗铃声准时响起，不用想都知道，许嘉弈那个小肚鸡肠连玊以笙陪她出去逛个街都要埋怨半天，生怕老婆出去有个什么闪失。

　　分明才四个月的肚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许嘉弈乖乖被茳纯训斥完一通，心底却很是暖和，偶尔出国飞来飞去都是难免，好在孕期一度火大的茳纯很少抱怨，他自然是愧疚多于欣喜的。

　　玊以笙跟着许茗粥回家收拾了行李物件，匆匆忙忙没来得及吃药就上了车，一路喉咙干涩发痒，愣是咳得许茗粥墨眉紧蹙，皱成一团。

　　他将车速放缓，一手稳打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往玊以笙额上稍稍一贴，果然，有些烫手，看来不甚乐观。

　　车子刚刚驶出江陵市区，尚未进入高速路口，他转手将路虎稳稳停在路边，语气平淡却夹杂了几分严肃，

　　“感冒多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玊以笙此时有些昏昏沉沉，哪里管得上他在斥责什么，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意识逐渐进入睡眠模式，随口嘟囔了一句，

　　“我没事，你开车吧。”

　　许茗粥顿了会儿，噤声帮她拿温度计测量体温，顺便从车上的备用箱里拿药，迟疑了半刻将手中的保温杯递到玊以笙手里。

　　“以笙，把药吃了再睡。”

　　昏沉中玊以笙哆哆嗦嗦打了个喷嚏，忽然头脑清醒了许多，她接过杯子，刚拧开杯盖，又似乎想起什么重新将保温杯合上放了回去。

　　如果头脑不够清醒，她或许就会径直一口喝下去，可是，她神智清晰记得一向洁癖在身的许茗粥从来不会和自己共用茶碗器具，更何况杯子里仅剩半杯温水，显然对方是喝过的，她尴尬得耳根通红。

　　头一回意识到两人居然还没有什么亲密接触，这喝与不喝都是难题一个。

　　喝了便是间接接吻，不喝，又看似不近人情，辜负了对方一番好意，玊以笙左右为难，恰巧这时许茗粥眼神一瞟，瞅到台子上稳稳当当放着保温杯，嘴角微微扬起，清冷的嗓音里忽然生出一股暖意。

　　“你要是嫌我喝过，我们待会儿下了高速再去买瓶矿泉水。”

　　不过，就算车速再快，也得等到一个小时以后了，玊以笙究竟能不能熬的过去还不一定，刚刚的温度计上可是显示高烧39度，无论如何，退烧药是一定要吃的。

　　恍惚间，脑袋重新昏沉起来，玊以笙摇了摇头，不偏不倚倒在了车窗上，猛然的剧烈碰撞倒是让她彻底清醒过来，许茗粥拧开杯盖，小心翼翼帮她往盖帽里倒了一些温水，平淡的眉眼里藏有一丝无奈。

　　玊以笙，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倔强，不仅生病要忍，吃药还顾及这么多条条框框，这倔性子十足让他有些头疼。

　　因为干燥缺水，玊以笙嗓子都快冒烟儿了，她暗暗朝认真开车的许茗粥扫过一眼，很是无辜地朝杯子眨巴着眼。

　　间接接吻就间接接吻吧，许茗粥又没有传染病，有什么好害怕的，喝就喝。

　　玊以笙闷着脑袋，伸手往台子上一掏，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将保温杯凑到嘴边试了下温度“咕咚咕咚”就服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