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贵族小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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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10分钟前，在船还没有倾斜到将其上面的一切物品都向船首方向抛去的时候，史密斯船长特地来的无线电报室：“你们已经尽力了，离开吧，绅士们，现在是为你们自己着想的时刻，我准予你们离开岗位……所有人都会记住你们的努力，容我向你们致以我最真挚的感激。”
约翰.菲利普斯和哈罗德.布莱德停下手里的工作，站起来脱帽目送史密斯船长离开。
然后约翰.菲利普斯坐下，继续发送求救信号——“CQD”“SOS”“V-MGY”（注1）“41°46\'N，50°14\'W”。
（注1：V代表“本船需要援助”，MGY是泰坦尼克号的无线电代号。所以V-MGY是泰坦尼克号需要援助的意思。）
哈罗德.布莱德被约翰.菲利普斯的镇定感染，也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你该去穿件外套，还有救生衣。”约翰.菲利普斯手指不停，头也不回的说。
哈罗德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于是他回到休息室，就在睡衣外面套上了外套和裤子。在哈罗德爬在地上找靴子的时候，海水涌进了休息室。
哈罗德急忙拿着自己和约翰的救生衣回到发报室，约翰正把两只脚抬高，发报室的水位比休息室还要高。
约翰.菲利普斯的救生衣是哈罗德亲手为他穿上的，即使是在穿救生衣的时候，约翰的手指也没有离开发报器。
直到那个把救生艇卷走的大浪让泰坦尼克号整个船体都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发报机被扬到半空中又狠狠的摔到水里。
约翰让哈罗德快走，这时发报室的水位已经涨到膝盖以上。
哈罗德离开的时候，约翰正试图从水里打捞发报机。
2点10分，弗吉尼亚号收到了两个微弱的“V”。
根据记录，那是泰坦尼克号发出的最后的无线电信息。
……
救生衣让掉进水里的人能够浮在水面上，但是刺骨冰冷的海水瞬间就能让人痛苦至极，恨不得干脆沉下去淹死。
茉莉觉得有一万柄尖刀插进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个寒毛孔。什么头疼腿疼恶心都感觉不到了，这感觉像是没有给足摆渡费，被死神从渡船抛进了冥河。
“艾伦，抓住我的手。”劳伦斯先生试图靠近茉莉，但是他不会游泳，在冰冷的海水里几乎无法前行。只能尽量向茉莉伸出手。
茉莉先在水下用脚把马靴踢掉，然后舒展手脚，只划了两下水就抓住了劳伦斯先生的手。
“你还好吗？”劳伦斯先生拉着茉莉的手，让她靠近自己。
“不太好……冷……我们要尽快离开水里……在冻死之前……我们游回大船去吧？”茉莉回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大船，
从水里看，大船的倾斜角度已经十分骇人，甲板上不时的有东西顺着坡道滑落进海。
“不，既然已经下水了，我们应该往救生艇那边游。”
“你疯了吗？现在我们根本看不到救生艇！”不同于在甲板上的视野开阔，水面的视野非常受限，举目四望，茉莉只能看到大船。
“救生艇在远离大船的方向，背对着大船游，跟着其他人。”
茉莉的内心非常抗拒，因为水里实在太冷了，她不觉得自己能游到救生艇。能游回近在咫尺的大船都是上帝保佑。
劳伦斯先生已经开始行动，他一只手拉着茉莉，一只手尽力划水跟在水中人群的后面。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但是几乎没有任何位移，倒是海浪推着他们走了几米。
茉莉又回头看了一眼大船，然后调整姿势和呼吸，反客为主游到劳伦斯先生的前面，拉着他向远离大船的方向游去。
……
船的倾斜角度超过45°，人无法在这样的斜坡上站立。那些没有抓到牢靠的扶手的，还有体力不支抓不住的，一个接着一个，伴随着鬼魅般的惊叫飞快的滑过甲板，很多人滑到最后都飞离了甲板，然后“噗通”一声失去了踪迹。
杰克帮露丝紧紧抓着船艉的栏杆：“不要往下看。”
可是往上已经没有路了。
也没有星，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露丝惊喜的说。
这正是3天前露丝准备自杀的地方。
像是冥冥中早有注定，露丝需要翻到栏杆外面，就是她自杀时翻过栏杆所站的地方。只有这个地方能够让他们保留体力，稳稳的在船上多停留一会。
杰克也翻过来，趴在栏杆上向下看去，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少，刚刚还密密麻麻像是围绕着蜂巢的工蜂一样的人群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神父也不在了，也许上帝听到了他虔诚的祈祷，已经结束了他的痛苦和迷茫。
船上的灯剧烈的闪烁了一下，然后忽然同时熄灭。
瞬间，黑暗统治了一切。人们惊慌失措发出了鬼魅般的尖叫，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呼唤。
船体因受不了自身的重量而弯曲到最大程度后终于开始断裂。木板一根根“咯噔咯噔”折断，金属“吱扭吱扭”的扭曲崩溃。声势浩大且无休无止。
声音传到因为失去灯光而暂时失明的人们耳中，脑补出的只有地狱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的场景。
巨大恐惧撕裂了船艉幸存者最后的理智。
很多人从船艉主动跳进了完全不明情况的黑暗中。这可是几百尺的高空，而甲板上尚有许多凸起结构。即使没在途中被那些凸起的结构撞伤撞晕，重力加速度也足以致命，落水后不会有人能浮上来。
待双眼适应黑暗后，就能勉强分辨一下东西的轮廓。杰克注意到，本因有四个烟囱的泰坦尼克号，最前面的烟囱离的太远不知情况，离他们最近的那个烟囱和第三烟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没等杰克看清楚，第三个烟囱倒了。
准确的说，是船体彻底断裂开。船艉和船头分别向两个方向倒去——船头终于自由的钻入深海，而船艉则从几乎垂直状态又跌回平衡状态。
这一下，又有很多人在黑暗中被震落……
……
船头部分已浸水许久，沉没时卷起的漩涡并没有像有经验的老水手认为的那么大。倒是船艉跌回平衡状态后溅起的水浪将那些在稍远位置游泳的人推得更远了。
茉莉在海浪中停止游动稳住身体，她已感到体力不支。
劳伦斯先生没有好多少。他完全不会游泳，如果没有茉莉拉着他，根本不可能游到这么远。
茉莉停止动作后，劳伦斯先生下定了决心：
“艾伦，放开我，你自己跟着人群向救生艇游……拖着我咱们两个都不能获救。”
茉莉回头看了一眼劳伦斯先生，果断的松开了手。
劳伦斯先生在茉莉松手的刹那，心里疼了一下。他分不清这是因为‘艾伦’的毫不犹豫还是因为海水太过冰冷。
不过无所谓，只要她还有获救的机会就好，他本来就已准备好要牺牲的。
茉莉游远了一些，劳伦斯先生还在原地笨拙的划水。
又有一个信号弹升空，白色的烟火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空，整个水面都被照亮。
这是泰坦尼克号发射的最后一个信号弹。
借此机会劳伦斯先生猛的踩水让自己高出水面，环顾四周寻找救生艇的方向。
人群果然是在向救生艇游去，只是游向救生艇的人太多了，不知他们会不会因为艾伦是女孩而有所照顾。
劳伦斯先生落回到水面，却已经在附近看不到茉莉的身影。
劳伦斯先生有些懊悔，他甚至没有好好的告别。
……
杰克预料到大船断裂后可能会有剧烈的颠簸，他用自己的身体紧紧的压住露丝，避免了他们两人给震下船艉的悲剧。
不过他们紧接着就不得不调整姿势，因为船艉短暂的平衡后又迅速翘起。
“听着，要沉了，当船沉入海水时，我们也会被吸进海中。你听我的命令，吸一口气……然后，向上蹬水，不停地蹬水……记住，千万别放开我的手…”
“呃，天啊！……天啊！”露丝叫着，她已在这末日景象中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
“我们不会死，相信我。”杰克安慰道。
因为有露丝存在，杰克不得不镇定自若，其实他知道，只要一进入那冰冷的海水中，生命会迅速流逝。他们几乎没有生还的几率。
“我相信你。”露丝被杰克的镇定感染，她全心全意相信着杰克，正如她全心全意的爱着杰克。
海水已经将船体绝大部分吞没。白色的浪花就在他们脚下了，杰克大吼一声：“准备……准备——吸气！”
两个人同时吸足一口气，就在这一瞬间，海水轰然没过他们的头顶……
泰坦尼克号从海面上消失了。
……
穿着救生衣使身体变得臃肿而笨拙，手拉着手更是会妨碍行动。茉莉放手之后立刻觉得自己变的轻盈，她急速划水蹬腿，很快就离劳伦斯先生有了一段距离。
茉莉从不觉得她能游到救生艇，大船的灯光熄灭后她也失去了重回大船的信念。冰冷的海水冲淡了一切，失去信念后茉莉已经没有求生欲。如果只有她自己，那么她会停止挣扎就这样随波逐流。
但是不该这样，自己做错的事应该自己承担，茉莉不能允许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害死劳伦斯先生。如果威廉姆斯先生会驾着救生艇回来，那么茉莉必须把劳伦斯先生送到威廉姆斯先生手里。
茉莉在游开一段距离后绕了一圈回到劳伦斯先生的身后。
看着那个在烟火的光芒中寻找自己身影的男人，茉莉心里感受到一丝温暖。她加快了动作，从背后抱住了劳伦斯先生。
劳伦斯先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坏了，他飞快的转头看清身后的人：“艾伦？！”
“别动，放松！”茉莉在劳伦斯先生的耳边命令道：“我要拽着你领子游，这样你就不能再放开我的手了。”
边说着话，茉莉把自己的右手伸到劳伦斯先生身上救生衣的缝隙里，再从相邻的缝隙钻出来，这样不需要茉莉额外用力，手腕就能牢牢的和劳伦斯先生固定。然后，茉莉自己朝前，劳伦斯先生脸冲后被茉莉拖着游。
行进速度虽然赶不上其他向救生艇游去的人，但总归比劳伦斯先生自己游要快一点。
茉莉游泳时伸展的手脚有时会碰到劳伦斯先生，劳伦斯先生尽量让自己的身体避开，然后小幅度的摆臂配合茉莉的行进。
这个姿势让他们完全无法交谈。
劳伦斯先生仰望天空，贵族小姐的水性不该这么好。
海水太冰冷了，如果不保持活动很快就会冻僵，劳伦斯先生终于找到适合自己运动的姿势——如果从天空往下看，会看到茉莉像是拖着一只会仰泳的大章鱼背对着泰坦尼克号行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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