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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镇上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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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好的很快,可甘叔却迟迟未醒,扈一秋在原地来回踱步,说好的马上就好呢,怎么甘叔还在昏迷中。
扈一秋的心里话烦的鬼十三没有半分睡意,一下精神了起来,她烦躁的开口:“他是人,肉体凡胎的,虚弱的不得了,过几个时辰自然就醒了,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别晃来晃去,心烦的很。”
扈一秋闻见鬼十三的话才渐渐安稳,她呼了口气,将甘叔上的毛巾重新换了一条,这才坐下来休息。
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但这是王婶家,她也不好意思去翻人家的米缸,只开始猛喝水,一碗接一碗,看的幽幽傻了眼:这怕是个渴死鬼投胎吧。
圆凸凸的眼睛闪着不可思议,扈一秋还以为幽幽想喝,将手里的碗递给它,却被人家一个白眼嫌弃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扈一秋肺腑了一句。
还未歇上多久,就听见门口大门“噔、噔”的拍门声,聒噪不休。
扈一秋皱了皱眉,王婶他们回来也不至于这么叫门,感觉跟讨债似的。她小跑到门口,一打开门,乌泱泱站着一堆人,直接傻眼了。
吴镇长带着一群人将王婶家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见到扈一秋大声骂道:“好你个秋妮儿,甘老鬼呢?叫他滚出来,陪我儿子的命!”
王婶急忙将身体护在扈一秋前,抓着镇长的手:“吴镇长,肯定是误会,秋妮儿这两天一直上山采药帮大宇寻治病的药材,怎么会害了他的命。”
“就是那团黑漆巴巴的东西,给我儿子吃了后,嘴里直冒绿水,你赔我儿子。”说完,一把扯开王婶,将她推倒在地,气的直哆嗦。
扈一秋赶紧扶助王婶,生气道:“吵什么,你是按照我的方子吃的药吗?病情不可能加重!”扈一秋这点底气还是有的,那东西可是好东西,大补,怎么可能害人命。
吴镇长听后,嘴巴都快气歪了,大骂道:“我就是你的破方子!你们赶紧给我去瞧我儿子,他要有个闪失,我弄死你。”
扈一秋冷哼一声,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吴镇长见扈一秋一动不动,使了眼色,旁边两个穿大马褂的男人直接进屋找老甘头。边大喊边砸院子里的东西,扈一秋不让了,哪有你们这种求人治病还耍凶的人!
“干什么?甘叔生病了,他去不了,你要是还想要你宝贝儿子的命,麻溜带我走,还有时间坏王婶的东西,不怕你儿子一口气上不来,见阎王爷去!”
吴镇长显然不信扈一秋的话,直到那两个人从屋子出来后,朝他摇了摇头,他气的咬牙道:“你跟我走,去给我儿子瞧病!”
扈一秋跟着吴镇长进了他的那辆破金杯,她还担心幽幽,可进屋转了一圈连它一根毛都没找到……
于是拿起放在王婶的药匣子,安慰了几句,就跟吴镇长走了。
土路颠簸,孟村离镇上四个小时的车程,这一路下来颠的扈一秋屁股都快没了,中途好几次叫停,吐了又吐,晕车这滋味着实难受。
吴镇长没法子,只能让扈一秋坐在了前面,她扎在副驾驶,窗户开的老大,还是能闻见后面大老爷们抽旱烟的味道。
恍恍惚惚进了镇子,已经是晚上9点多,她随着吴镇长到了镇医院,好家伙,这排场快赶上出殡了……
老吴一大家子,镇上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人多的屋里已经坐不下,在楼梯间站了一排人。里面还有几个穿道袍的、袈裟的,看这阵仗,好像真出事了。
屋子里全是烧黄纸的味,比车里好不到哪去。
扈一秋跟在吴镇长身后,穿过人墙,终于看到了吴大宇——镇长的宝贝儿子。
吴大宇的脸白的像张纸,眼睛好像合不上一样半睁着,嘴角挂着诡异的笑,脸上用朱砂画着道符,有种医院拍鬼片的既视感。
身边的大和尚正/念着经,见吴镇长来了,点了点头,却在看见扈一秋时,眼神变了几变。旁边的道士也没给好眼色,将手中摇铃使劲晃了几下,像是宣告地盘一样。
扈一秋完全不在意,她心想,你们一个个使什么厉害,我又不是抢饭碗的,真是人越老心眼越小。
“秋妮儿,我儿子就是吃了你的药才成这样的,你给我治好了!”
“我的药,也是你让我上山上采的,当我愿意给你啊!”
这句话把吴镇长憋够呛,确实是他让老甘头去采的,还是拿给扈一秋上身份证的事做要挟才逼得爷俩上的黑邙山。
“少说废话,快给我儿子瞧病。”
扈一秋被房间内的烟味呛得够呛,她挥了挥手:“把窗子都打开,乌烟瘴气的,不知道病房需要通风吗?”
“你个毛丫头懂个屁,没看窗上贴着黄符吗?这是镇鬼的,今晚十二点后,没这些个符,要出大事,开窗户你是请她进来吗?”一个长脸尖腮的老道,拿话教训着扈一秋,一副不懂就闭嘴的模样。
扈一秋透过迷烟,才看见白色窗户框上的符纸,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说好的治病,怎么变成捉鬼了?
扈一秋怕鬼,从小就怕,因为她开了阴眼,小时候就能看到不该看的,才被家里人当成怪物给送了人,后来收养的人也被她每天晚上哭闹给心烦够了,辗转反侧最后到了人贩子手里……
勾起不开心的往事,她心想,赶紧把吴大宇弄醒,然后就走人,医院最不干净,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待。
打开药匣子,取出里面的银针,开始聚精会神施针,不一会,吴大宇的脑袋变成了刺猬,伴随着着一阵呕吐,肚子里的绿水慢慢变淡,直到颜色转为淡黄色,扈一秋抹了抹脑门上汗珠,心想差不多了。
“剩下的药呢?给我拿来。”
现在病人血虚气短,正是吃它的时候。
吴镇长一看儿子有反应,高兴的直喊:“快拿药,快拿药。”
扈一秋接过放在饭盒里的烧干的黑色药须时,才知道为什么吴大宇会病情加重,这饭盒里面有水。
她喊了一声:“打火机。”
吴镇长这时候也不凶了,讨好似的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防风打火机,递给她。
“秋妮儿,这里有。”
扈一秋接过火,没搭理他,这人的脸怎么能说变就变根唱戏的一样。
饭盒是铝做的,导热效果很好,扈一秋将衣袖裹在手上,用打火机将沾水的地方打干,本还成团的黑色根须,在最后一秒突然变成粉末,四散在饭盒里。
众人看的目不转睛,扈一秋大声说:“这才叫好了,你们喂他吃的不是成药。”说完,十分鄙视的将吴大宇的嘴巴打开,顺着缝隙送进了他的口中。
煞白的脸,在几分钟过后,慢慢有了人色,扈一秋长呼一口气,将袖子撸上胳膊:“病治好了,我要回去了。”才不要在这医院多待半会儿。
围在吴大宇身边的和尚和道士,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扈一秋的左臂瞧,把她看的心里毛毛的。
吴镇长高兴的就差抱住扈一秋,他乐呵呵的说:“一定的、一定的,今天太晚了,我给你找个招待所住”扈一秋点了点头,觉着这群人没一个安好良心的,她将药箱收拾好,正准备离开时,听见那个道长“哇”的一声鬼号了一嗓子,吓了众人一跳。
扈一秋也是一哆嗦,这人怎么一惊一乍的。
“你、你是、你是……”道长指着扈一秋结巴道。
我是你大姨,真讨厌,扈一秋瞪了他一眼,嘱咐吴镇长:“一个月内,喝小米粥,不能给他吃油腻的东西,慢慢就好了。”
“阿弥陀佛,吴镇长你的儿子有救了,今晚请小施主把他身上的厉鬼驱走。”
???
她可不会驱鬼,这是甘叔的活,她骗骗人还成。
吴镇长不明所以,盯着扈一秋瞧,她一个毛丫头片子会什么。
道长见吴镇长不吱声,赶紧说道:“这孩子胳膊上有地狱道九丹幽冥的刺青,绝对是行里的世家,快求她,快求她!”
吴镇长低头一瞧,果不其然,扈一秋白皙的小臂,盘着一条狰狞可怖的刺青,他二话不说,扑通一下跪地,拽着扈一秋的裤子,哭了起来。
“我吴家就这么一条命根,秋妮儿救命啊,你吴大伯给你磕头了。”
这么快就成她大伯了,这人啊,不当演员白瞎了……
扈一秋拧着眉,一副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纹身的样子,眼睛慢慢向左臂移去,哎哟,这不是幽幽吗?那贼溜溜的大眼睛,像壁纸一样印在了她的胳膊上。
扈一秋这个恨呀,她俩怎么都上了她的身,有没有鬼性了。这回是真的走不开了,窄小的病房被一群人堵在门口,她又被吴镇长拽着裤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往她身上蹭,旁边那几个出家人,像看到救星一般,喋喋不休地夸着她,看来今晚见鬼是必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