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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女鬼求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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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一秋墨绿色帆布鞋,已经裹满泥浆,泥水顺着缝隙灌进鞋袜里,走起路来颇为硌脚。
雨势渐缓,刚刚瓢泼大雨变成朦胧细雨,扈一秋查看了套在塑料袋中的手电,确认没有进水后,又揣进怀里。
这一路走的并不顺畅,甚至称得上狼狈。有时脚下打滑,整个人跌进泥水里,连滚带爬的才稳住身形。
甘叔今年给扈一秋新做的衣裳,算是在这次采药中毁掉,心疼的她直叹气。
待扈一秋重新回到那个祖坟圈子时,雨已停。她坐在外面的石阶上,盯着那个狭小的树洞,想着该怎么把山鬼引出来。
不能等到天黑,在这里过夜太危险,想想昨天晚上的遭遇,要是没有甘叔的土法子,他俩很可能被那只野鬼给玩死。
扈一秋胆子大,但不代表喜欢赌命。她想起昨天是受到这家祖坟主人的庇佑,便站起身来,转身登上石阶,在碑前跪下,掏出早就被碾成渣的饼干袋子,仔细分成三小堆。
“扈一秋,谢谢老人家庇护,我此次急着救人,随身没带香烛纸钱孝敬,若是此次能拿到解药治好甘叔,一秋一定会回来给老人家祭拜。”
语毕,正了正身子,朝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扈一秋随手将坟头上的几棵野草拔掉,自言自语道:“老人家这阴宅选的真好,只看表现,您老生前也是个大善人。希望您老能护佑一秋一二。”说完,直起身子,眼角夹着一股与自己年龄极不相仿的狠劲,提刀走向不远处的树洞。
柴刀拍在空洞的树干上,发出“咚咚”声。手电的黄光射进洞里,发现里面空间很大,只是光线不够,不能探出洞的深浅。
扈一秋有些郁闷,她走的太急,这急性子真是害死她了……应该拿块带血的生肉做引子才对,难不成要爬进洞里,去捉山鬼?
这等同于羊入虎口,里面万一不是一个,而是一堆那玩意儿,估计不用1分钟,扈一秋精瘦的身子板就会被啃个精光。
可是,不下去,甘叔怎么办?
甘叔不能死,小老头还说今年带她出山游遍山川胡泊,修炼神识呢。况且《无量心经》只教了她一半,里面的精要还没点透,还有《奇门遁甲》也说的半斤八两,她现在还不能好好完成解盘。
想想往后没有甘叔的日子,扈一秋眼圈开始泛红。要是没有甘叔,她现在可能被人贩子搁在某个过街天桥上要饭,或许,早就被卖到某个偏远山村做媳妇去了。
甘叔常说:世间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心。秋妮儿是个好娃娃,就是命格太苦。若是挨过四年,咱俩就苦尽甘来,甘叔带你闯世界。
“甘老头!一秋不让你死!”
扈一秋喊了一声,抹掉眼泪,心一横,将半只腿朝树洞里伸去。
突然地面变得颤动起来,扈一秋大骇一惊,地震了?
她赶紧把腿从洞里提上来,两手扳紧树干,还未怎样,晃动感就消失不见。
扈一秋眉头皱的很深,总觉得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
想完,便慢慢退出树外五米远,抓起地上的小石块,简单起了一个四柱局。画完以后,赶紧用脚将起局推了个干净。
终于,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老天爷,你怎么能这样!那个破洞怎么成了白虎大煞,甘叔人多好,除了爱喝酒外,他救了多少人,你忍心看他这么死么?!”
扈一秋原本还有信心救甘叔,如今算过一卦后,发现是个死局。
想来,要是没有甘叔,她算是个无神论者,而随着和甘叔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阴”事儿后,心里的忌讳也就深了。
甘叔说过,白虎煞,闯则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我扈一秋就是要那一生!还就不信邪了。”说完,拍了拍胸脯,定了定情绪后再次准备入洞。
耳边突然吹过一丝阴风,扈一秋手上的砍柴刀,不知怎地就掉在了地上。
“别做弄我,我扈一秋有人性,不像你们,冷血!”
“啧啧啧,小丫头,骂人骂的真全。”
扈一秋心咯噔一下,深山里,哪来的老婆婆?可是,身后明明有人声。可,这是白天。就算是块聚阴地,鬼怪也不能在快晌午的时候出来吓人吧……
“唉,小丫头。我和你说话,你背着我算几个意思?”
扈一秋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看见一个穿着素雪绢裙的古代女人立在石碑前。她两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两眼不敢直视那只鬼,只是看见下半身随风飘露出来的大白腿,心里发出感慨:这腿真长。
“眼睛还真不老实,挺会瞧呀。”话语间,大白腿转瞬差点贴到扈一秋的脸。扈一秋心急,两只手不过脑子就直直抓上女鬼的腿。
“啧,你这手可真脏。”女鬼只是嘴上嫌弃,但并没作何举动。
她单手挑起扈一秋的下巴,盯着她的容颜,嘴角提了起来,笑道:“长得还不赖,很有发挥空间。”
扈一秋摸着女鬼的腿,不是凉的,而是带着人的体温。再看女人的脸,可真俊。眼神带着股,嗯……媚?
“哎!你这表情怎么像个男人似的,行了,行了,我知道我美,你不用这样。”
“我、你是狐狸精?”
“哟,有点眼力见。怎么看出来的,刚刚心里可是念叨着自己撞鬼了。”
“你是热的,而且长得好看,狐狸精会勾人。”
“呵,那你说说,有没有被我勾到?”
女人慢慢屈下身子,一只手抚上扈一秋的唇,在她耳边吹着气,低声说道。
“你、你离我远点,我会降妖除魔。”
扈一秋被她摸的痒痒的,摇头摆开她的触弄,并用力地搓了搓耳朵。
“你在找山鬼?”
“对,你能帮我找到吗?”
“山鬼嗜血,就如你们人吃肉一样。它们心性不坏,你找到它,会杀了它,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我也不想的,可是它伤了甘叔,甘叔说过:山鬼的毒,只有山鬼能解。”
“喔?要是我能帮你解毒?你该怎么报答我?”
“我没钱的,你要是鬼,我还能给你烧点纸钱,可你是妖精……”
没等扈一秋说完,女人就提起扈一秋的耳朵,揪的她:“哎哟!疼死了,你放手、快放手。”
“屁话,什么纸钱,我才不稀罕那东西。”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
“我、我又不是男人,你取不了多少阳气。”
“低级。”
“额……”
“我要离开这里,你带我走。”
“你都修出人形了,看来道行不浅,自己走就是。”扈一秋一副,我有腿,你的腿还比我长的样子。
“蠢,我要是能走,谁还与你闲扯。要不是当年与这里的山神打了个赌,该死的就输了,他倒好,修到上位神,自己拍屁股走人,我却因着守约困在这里,想想就恼火。”
“那、我怎么帮你?”
“我要你的身体,知道附体吗?”
“那玩意可伤身了,我会短命的……”
“我俩共用一体,只是权宜之策。你个臭皮囊,当我多稀罕。”
“不行,甘叔说过:妖邪入体,再除如登天。即便驱走,从此七窍不再严。”
“你甘叔真烦。”
“可不可以换个法子?”
“不行,必须女人、长得好、不能老。这买卖你说做还是不做,姐姐很忙,没时间和你讨价还价。”
女人说到此,伸手拍开扈一秋的揩油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你在我身上要呆多久?”
“恢复修为吧,我想回家,现在人间灵气太差,邙山已经不是我的修行地了。”
“我还年轻……”不想死。扈一秋没把另一句话说出口,只是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没让你死,咱俩的八字合。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合的,姐姐怎么忍心让你死。”女人像是听到了扈一秋的心里话,眯着凤眼,笑着对她说道。
“妖精修成正果,怎么也得千年以上,还要过九道天雷劫,我活不了那么久……”
“你还挺懂,不妨告诉你。姐姐没有劫数,而且姐姐的岁数可不是千字开头的。”
扈一秋还是很信女人这句话的,嗓子哑的像个老婆婆,估计岁数也不老小。还没多想,脑袋就挨上一下。
“你怎么又打我!?”
“妄自揣测女人的芳龄,不懂规矩。
你放心,你的皮囊又小又窄,我真的呆不惯。只要机缘一到,我真是欢天喜地不在你身上多待片刻。而且不是时时要占你的身子,只是防患未然,以防发生什么事,自己身边没有个容器。”
“真的?”
“不假。”
“那、那好吧。”
“我还有要求。”
“说。”
“从此,你改名。”
“为什么?”
“我不喜欢隐姓埋名。”
扈一秋撇了撇嘴,你个妖精,事真多。
“你叫什么?”
“姓鬼,名十三,六道称鬼娘十三。”
“我这名字也是甘叔起的,倒是无所谓。还有什么要求,一次说清,以后不许涨价。”
“爽快。我爱干净,你每天沐浴两次。我吃素,你以后不许吃荤腥。我穿衣服讲究,你以后别这幅埋汰模样。我……”
“你……你管的太宽了吧,衣食住行都进去了。我从小就没娇生惯养过,有啥吃啥,洗澡就在河里,衣服一年做一身新衣,喏,就身上这身。”扈一秋发现自己太善良,怎么还让她连加价码,她这些要求,快把自己搞死了。
“算了,估计也是强人所难。救人要紧,让我上你的身,不许有丁点反抗,第一次必须全心全意接受。”
是不是还得爱上你,哼。扈一秋嘴撅的老高,心里肺腑了一遍。
“别爱上我,怕你沉沦世间。”
扈一秋脸蛋一下烧了起来,就不该想那么多,忘了她能读人心……
“来吧。”扈一秋站起身来,原来她俩身高差不多,可人家腿怎么那么长呢……
“你站起来做什么,躺下。”
“……”
扈一秋倒也听后,直接像挺尸一样,眼睛闭的紧紧,一副赴死的模样。
耳边响起嘤嘤的笑声,突然感觉身体上多了一个重物,骑在她的跨上。
“睁开眼,看着我的眼睛,唤我的名字:奚爻。”
“你不是叫鬼十三吗?”
“多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奚、奚爻。”
奚爻的突然靠近让扈一秋有些不知所措,两个人像面镜子一样贴在一起,奚尧温热的呼吸颇有节奏地拂在扈一秋脸上。鼻尖对着鼻尖,红唇相映,奚尧看扈一秋的眼神透着股狡黠的笑意,扈一秋被瞧的红霞满面,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身上的人儿唇瓣轻启,热气吹在扈一秋紧紧抿住的唇上,悠悠开口道:“这才乖。”